良田美井-第1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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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让您白出。”女居士连忙说道,“我们在金身佛祖面前给您立长生牌位,在大殿门口也会立一块碑,刻上您的功德。”
冬宝退后了两步,笑道:“我知道了,您先回去,这事我做不来主,得找我婆婆问问。”说罢,就关上了房门。
三百两,多少人干一辈子活都挣不来三十两,这女居士还真敢要的出口。
中午林实回来后,冬宝就跟林实说了这个事。
“哪有这样劝人布施的,咱们家又不是肥的流油的地主老财。”冬宝摇头道。
林实笑道:“等过些日子,我陪你和娘去庙里走一趟,给些银子就是了。咱们这乡下地方,塑金身实在是有些过了。”
阁音寺只是个香火一般的乡下小庙,都是泥胚或者木胚的佛像,风干了之后涂上油漆,突然要塑金身,还让冬宝一个人出,真叫他不知道说什么好。
冬宝以为这事就完了,谁知道第三天女居士又来敲门了,冬宝打开门洞瞧见了她,就不想应付她了,只说道:“师傅放心,过两天我和我婆婆一定去贵寺烧香。”
“施主,您听我说一句,为佛祖塑金身是大功德……”女居士扑到了门洞上,跟冬宝说了起来。
冬宝被她突然的动作吓了一大跳,往后退了两步,赶忙关上了门洞。
然而那女居士却不肯走,趴在门上一直大声的劝着冬宝出钱给佛祖塑金身。
住的离冬宝不远的人家瞧见了,赶忙去作坊通知林实,等林实和林福几个壮汉拿着木棍跑过来时,那女居士还在门口嚷嚷,见林实几个跑过来,才撒腿跑了。
“冬宝,快开门!”林福在门口叫道,“放心,人跑了。”
等门一开,林实就赶忙问道:“你没事吧?”
冬宝摇摇头,看了眼女居士逃跑的方向,心里十分发愁,“这可怎么办啊?”那女居士算是佛家弟子,打不得骂不得,怎么看怎么像是来讨债的。
林实安慰她道:“我下午就去寺里问个究竟,你下午去娘那里,关着门别出去。”
“我看这事有蹊跷,人家阁音寺不是这么不讲理的。”大荣在一旁帮腔,这方圆二十里就这么一个寺庙,大家初一十五都去上香,寺里的和尚也都是乡下人家出身,虽不敢说都是虔心向佛的人,也不会是什么奸恶之辈。
等到天色擦黑的时候,林实和林福才从外头回来,说起来那个女居士,都摇头苦笑。
“到底咋回事啊?”秋霞婶子急了,“那女居士别不是个骗子吧?她下回再敢来,我打断她的腿!”
林实摆手笑道:“倒不是个骗子,还真的是阁音寺的居士,也是个虔心向佛的人。”
因为林实有个秀才头衔,阁音寺里的住持亲自来接见了,住持是个有些富态的胖子,五十朝上的年纪,穿着灰布棉袄,灰布棉裤,除了头是光的,手里还拿着一串佛珠。
一听他们说了这事,住持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这妇人信佛信的厉害,听说了外头的大庙有人出钱塑金身,她就也想给庙里的佛像塑金身,还在佛祖面前发了宏愿,不塑成金身就如何如何。十里八乡都是庄户人家,谁能有钱给她布施啊?这不就瞅上咱们了,又听说冬宝和善,大实上午不在家,就专瞅着上午来。还跟她一起修行的居士说,天天来,早晚诚心能感化这家人……”林福说道,说起来他也想笑。
“咱们家有钱,那也不是拿来给她向佛祖表忠心的。”秋霞婶子撇嘴道,“她那是把咱家当啥了?”
冬宝也笑了,人怕出名猪怕壮,她有钱的名声早传出去了,不过以前她住在镇上,没人敢去打扰,现在她住乡下了,各种麻烦就来了。
回家的路上,林实轻声安慰道:“你放心,住持保证过了,她不会再来了。”
冬日的夜晚,月光明亮的照在半空,乡间的小路上寂静无声,林实把冬宝搂在怀里往前走,吐出来的气息都哈成了白气。“还是让爹娘和爷爷搬过来一起住吧。”冬宝仰头笑道。
章节目录 第340章 大年三十
“等过完年,我们跟爹娘提一提。”林实说道。
宋老头和黄氏今年依旧没有置办过年的年货,两人心照不宣,准备等着冬宝来送年礼。
他们两个坐的住,宋二婶和宋榆坐不住了。
“这都二十八了,家里啥都没有,咋过年啊?”宋二婶偷偷在西厢房里抱怨,“偏心偏到天边去了,老三不回来过年,你们这些儿子孙子都是摆设,入不了人家的贵眼!”
宋榆也满心不高兴,俩儿子一年到头都没个新衣裳,穿的邋里邋遢的,大毛都到岁数了,也没人上门提亲,本来说好的今年给大毛说亲的,结果又出了老三的事,老两口见天往县城里跑,不是送钱就是送吃的,他心里早就压了一股子邪火了。
“肯定是等着那边……来送的。”宋榆朝冬宝家的方向怒了努嘴。
宋二婶撇撇嘴,“拉倒吧!中秋都没来送,肯定是记恨上那俩老不死的了,往年二十三四就送来了,今年肯定是不送了!”
宋榆很不高兴,然而冬宝不送他也不能把人家怎么样了,说句公道话,冬宝一个嫁出去的孙女,谁能要求她年年节节的都往爷爷奶奶家送礼?
等到年三十这天,年货没个踪影,中饭居然是白水熬白菜和苞谷渣饼子,连滴油星都见不到,一家子过的不像回事,宋二婶和宋榆彻底爆发了,以年货为借口,和宋老头还有黄氏大战了一场,吵的是天昏地暗,宋榆揪着宋老头的衣领,逼着他分家,黄氏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宋二婶叉着腰骂,大毛二毛站在那看热闹。
冬宝本来是不想参合这事的,奈何他们上午就来了林家老宅,给秋霞婶子和林福搭手准备年夜饭,隔壁吵的震耳欲聋,各种不堪入耳的话接连飘过墙。
“大过年的也不安生!”全子沉着脸。在林实和冬宝成亲没多久,他就组织商队出去了一趟,因为临近过年,没像以前那样去远的地方,赶在过年前回来了。
林老头叹了口气,“这么闹实在不像话,大福,你跟秋霞过去看看,大过年的,别闹出啥事来,不吉利!”
两人应了一声,摘下了身上的围裙,回头看到冬宝还在一脸淡定的和林实切葱拌饺子馅,好像听不到隔壁的吵闹似的。
秋霞婶子用胳膊肘推了推林福,林福便清了清嗓子,问道:“冬宝啊,你过去看看不?”
冬宝抬头笑道:“我就不去了,爹娘你们去看看就行了。”有什么好去看的,宋家人吵架历来只为一个字,钱!
“哎,好,好!”林福赶忙应下了,和秋霞婶子出门后,才小声对秋霞婶子说道:“我看冬宝真是被宋家把心给伤透了。”
秋霞婶子想起儿媳妇的遭遇就忍不住心疼,愤愤然骂道:“老宋家都不是东西,活该大过年的鸡犬不宁!”
宋家门口早就围了不少人看热闹,刘胜跟着他的村长爹在院子里劝解,奈何宋家双方积怨已久,宋家二房不但年轻力壮,而且占据了人多的优势,村长在也无济于事。
“分家,现在就分,这个年老子不跟这俩老不死的过了!”宋榆气咻咻的骂道,“跟着他们,早晚把老子婆娘还有儿子一家都卖了给他三儿子换钱!”
黄氏这些年来都是宋家的头号领导人,首次遭到如此的挑衅,然而她再骂,再撒泼都没用了,宋榆和宋二婶早不把她的叫骂放在眼里了,就是大毛和二毛听着她骂,也无动于衷了。她第一次觉得,她老了,真的老了,子孙辈已经不再听她的话了。
村长气的跺脚,指着宋榆骂道:“你个不孝子,你看你把你爹娘都气成什么样了!”
“气死他们最好!”宋榆蛮横的说道,“总比他们卖了老子全家强!”
宋老头本来就瘦,被宋榆拉扯的摇摇晃晃的,麻木的看了眼在门口看热闹的乡亲,地上哭闹撒泼,披头散发的老妻,还有恨不得撕吃了他的儿子宋榆,最后喃喃的说道:“分吧,分吧,不分,我们这两把老骨头都保不住了。”
从自己私心里讲,村长是不想让宋家分家的,宋老头和黄氏虽然现在身体硬朗,但老人老是很快的事,两三年功夫就老了,宋柏下大狱,说是三年能回来,但三年后的事谁说的准?宋老头和黄氏实际上唯一能依靠的儿子,就是宋榆了。
不过既然双方都同意分家了,村长也不好说什么,毕竟是宋家的家务事。
接下来,怎么分就是个问题了。
宋榆的意思是,按男丁人头分,他家三个男丁,宋老头一个男丁,家里十亩地他们家就吃点亏,分七亩地,给老两口留三亩,足够两个老人吃饭了。另外,大毛二毛说亲的费用,统共十两银子,宋老头和黄氏要一次性付清。
黄氏和宋老头坚决不答应,说宋柏过两年就回来,哪能一分地都不给宋柏留,说三家均分十亩地。至于给大毛二毛说亲的费用,那是当爹娘的出的,不管他们当爷奶的事。
最后一句话可算是捅到了马蜂窝,宋榆恼红了眼,当场就要挥拳去打宋老头,被村长死活拦住了。
坐在地上撒泼痛哭的变成了宋二婶,边哭边嚎叫道:“遭天打雷劈的老不死的啊!我们累死累活这么多年,活不少干,饭不敢吃,一文钱的私房都不敢攒,就是为了供养他们啊,现在他们要把我们光着身子撵出去,丧良心啊,死了下十八层地狱的老不死的啊……”
宋榆在门口看到了来围观的林福和秋霞婶子,好像见到了亲人一般,赶紧几步上前,拉着林福就往院子里头走,边走边大声说道:“福哥,咱们两家可是亲家,你也是咱塔沟集头一份的人物,你来给评评理,这俩老不……我爹我娘这么干,可不讲理啊!”
林福是压根不想听到任何关于宋家的事,儿媳妇都不乐意知道,他管这闲事干什么,更何况就像秋霞婶子说的,一家人没一个好东西!再说了,他和李氏是亲家,跟宋榆可扯不上亲家关系。
秋霞婶子赶忙拉住了林福,笑道:“我们都是大老粗,可啥都不懂,这宋家的事我们没资格说话。”说罢,赶忙拉着林福就往家跑。
林家里,冬宝和林实已经把菜都炒好装盘,就等着林福和秋霞婶子回来吃饭了。
林老头还问了一句,“到底咋回事啊?”
“吵着闹着要分家呗!”秋霞婶子说道,“大过年的,也不叫人安生!”
冬宝亲亲热热的给秋霞婶子夹了一大块排骨,笑道:“娘,别理他们,咱们吃咱们的。”
这件事她绝不能出头,她要是想解决问题,就得出钱,把两边都给的满意了,这件事才算完。
年前严大人送来了二十斤羊肉,按冬宝的意思,今年就包猪肉白菜和羊肉萝卜两种馅的饺子,下午一家人正围着火炉包饺子,春雷媳妇抱着大妞来了。
冬宝可喜欢大妞了,赶忙抱着她坐下,给她拿炒花生和糖吃。大妞甜甜的喊了“冬宝婶婶”就乖乖的坐在冬宝的腿上剥花生吃。
秋霞婶子喊春雷媳妇坐下,春雷媳妇摆摆手,笑道:“家里也正包饺子哩,我来就是跟婶子你们说一声,那边……”她指了指宋家的方向,“分家分完了,说是住还在一起住,吃饭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