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宠-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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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许攸宁十二岁上的时候,许兴昌就叫他去参加童试。
前面的县试和院试他都考了个案首,只待院试一过便能得个秀才的功名。
但偏偏回来的路上不幸被失控的车马撞到。虽然性命是保住了,右腿却断了,再不能正常行走。
残废的人,哪怕才学再高,朝廷也肯定是不要的。无奈只得歇了读书入仕的这条心。
许兴昌自是不甘,但许攸宁却很看得开,还反过来宽慰他。时日长了,许兴昌才渐渐的接受这个现实。
心里也越发的怜惜起这个儿子来,任凭旁人再如何说,都誓要养活许攸宁一辈子,无论如何都不会对许攸宁不闻不管。
但是这样一来,就更加没有人愿意嫁给他了。
原就是个外乡人。虽然是个秀才,但做教书先生每年挣的束脩也有限,还要养一个残废的儿子,谁愿意来跳这个火坑?所以龙塘村的人每每骂自家的闺女或者妹妹时,大多要恐吓一句,你若再不听话,往后就将你嫁给许秀才做老婆,过一辈子的苦日子去。
柳兰花这会儿也是心中有气 ,所以才顺嘴这么一说。
不想叶细妹听到,却是立刻就道:“许秀才有什么不好?便是他穷些,有个残废的儿子,那也好歹是个秀才。我最钦佩的就是读书的人。若这辈子真要改嫁,我也宁愿嫁许秀才,绝不嫁你说的那户姓赵的人家。”
柳兰花先是一怔,显然没有料想到叶细妹竟然会说这样的话。随后反应过来,她就冷笑一声。
也不再装刚刚的一心为叶细妹着想的体贴模样了,说出来的话语极其嘲讽:“你也就会在我面前说嘴罢了。既然你心里钦佩读书人,想嫁许秀才,怎么不遣人去他家问一问?若你这会儿敢叫人去许秀才家里问一声,我才算真的服了你。往后再不上你家门不说,等到你和许秀才成亲的那日,我还封了五两银子的贺礼给你,如何?”
叶细妹刚嫁给叶家的时候叶家虽然生计艰难,穷的揭不开锅,但叶细妹是个勤快能干的。家里地里的活都做得,闲暇的时候还会织了布拿到镇上去卖。她男人也是个吃得了苦的。家里有叶细妹照应着,自己就挑了货郎担子,每日走村窜户的卖,日子竟然渐渐的好了起来。
后来婆婆和小姑相继得了病,一撒手走了,夫妻两个人更加一心一意的过起日子来。手里攒了钱,就将原来的两间破烂茅草屋推倒,盖了现如今这座青砖打底,大块土砖,青瓦覆顶的三间宽敞屋子。外面还用土砖围了一圈大院子。
除了族长他们家,这在龙塘村可是独一份,谁不艳羡?也艳羡叶细妹手里她男人留下来的那一份好钱。
若是能得她嫁过去,这一份好钱不也要带过去?所以一等叶细妹男人死了,便立刻有媒人相继登门。但叶细妹只说要替她男人守节,绝口不提再嫁的话。
柳兰花和叶大龙也是受了赵家的钱财,所以今儿才会登门来说这门亲事。现在柳兰花听到叶细妹说出这番话来,心中笃定叶细妹只是说说而已。
旁的不说,就许兴昌家的那三间茅草屋,能抵得上叶细妹的这所房子?叶细妹嫁给他做什么?放着大好的日子不过,难道要去过苦日子?
就是真的守一辈子寡,日子过的也比嫁给许兴昌要好。
所以柳兰花才敢说这篇话。
谁知道叶细妹听了,立刻问她:“你说的这话当真?我不信,你须发个誓言来。”
柳兰花给气的,手都哆嗦了。
也是被激的。她当下就抬起右手,屈了拇指和小指,另外三指朝天,一脸坚决的就说道:“若刚刚我说的话有一个字不当真,就让我的二狗子不得好死。”
二狗子是柳兰花和叶大龙唯一的儿子,夫妻两个人对他极其疼爱。现在柳兰花竟然拿了他来发毒誓,叶细妹还是信的。
刚刚她家里这一番吵闹,隔壁的左右邻居早就过来看热闹了。现在院子里面就很站了几个人。
叶细妹往外面望了望,随即就扬声开口叫:“荷花婶子,刚刚你听到我嫂子说的话了?劳烦你现在去许秀才家问一声,就说我想嫁他,问他愿不愿意娶。若他愿意娶,我不要他家一分彩礼。只是一样,我要带了蓁蓁一起嫁过去。”
叶大龙原本还在埋怨柳兰花不该拿二狗子发那样的毒誓,忽然听到叶细妹说的这话,整个人都呆了。抬起头一脸震惊的望着她。
院子里原本在看热闹的人也都傻了。一时屋里屋外没一个人说话,落针可闻般的静。
叶荷花还是在旁边人的推搡下才回过神来,不可置信的问叶细妹:“你真个要我现在去许秀才家问这个话?”
怎么想,都觉得这是不可能的事。
叶细妹也是被柳兰花给激的心里有气,只想着怎么让柳兰花没脸,所以压根就没有细想。闻言点了点头,说道:“怎么不真?再真也没有了。荷花婶子,就起动您现在去许秀才家跑一趟。若这门亲事成了,您就是媒人,到时我谢你一份媒人礼,如何?”
叶荷花将信将疑,依然没有挪动脚步。旁边那些站着的人倒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一个两个的笑着催促叶荷花。
“荷花婶子,细妹叫你去许秀才家问一声,你怎么还不去?你若是拉不下脸去问,不如我陪你一起去?”
“荷花婶子,这门亲事你可一定得用心跟许秀才说。等说成了,细妹少不得的要谢你一桌媒人酒。还要给你媒人礼呢。”
还有人笑着冲叶细妹喊话:“细妹,若你和许秀才的亲事真的成了,咱们这几个人可都是见证啊。到你们成亲那日,我们都要去喝喜酒。”
“去,都去。”
叶细妹原就是不是个会扭捏害羞的人,更何况现在只想让柳兰花和叶大龙没脸。当下就挥了挥手,豪爽的说着,“等真到了那日,你们都不用带贺礼,带着一家子,都来喝喜酒。”
院子里的人听了,都嘻嘻哈哈的笑起来。就有好事的个人,拉着叶荷花的胳膊一起转身出了院子,往许秀才家里走。
旁观了这一幕的叶蓁蓁:。。。。。。
她竟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话,也不晓得现在她心里该是个什么感想。
就眨巴了两下眼,目光崇拜的望着叶细妹。
心里觉得这人蛮厉害的,最起码不会被人欺负。有这样的一个娘罩着,她觉得她往后的日子肯定差不了。
叶大龙这时已经气的一张脸红通通的,一双眼仿似下一刻就要喷出火来一般,恶狠狠的瞪着叶细妹。
但叶细妹丝毫不怕,转头跟柳兰花说话:“记着你方才发的誓言。”
她也不傻。知道自己相貌生的普通,是个寡妇不说,还带着一个女儿,能再嫁个什么样的好人家?那些前来求亲的人,多半是看中了她手里的钱。
那样的人家有什么好嫁的?不如就趁着今儿这次机会,只放话说自己这辈子要么不改嫁,要改嫁就一定要嫁许秀才。
但许秀才是个什么样的人?人家可是满腹诗书,见到县官老爷也不用下跪的人,能看得上她这个连大字都不识一个,还带着个女儿的乡下寡妇?叶细妹料想叶荷花过去说明来意之后许秀才肯定会立刻拒绝。这样也可以杜绝往后那些再上门说亲的媒人的嘴了。
至于面子不面子的,她叶细妹不靠这个过活。再说了,龙塘村也有百来户人家,挺大的。她住村头,许秀才住村尾,平日很少见面,也不用担心两个人时常见面会彼此尴尬的事。
她心里的这个盘算原本是很好的,只是万万没有料想到,这门亲事最后竟然真的被叶荷花给说成了。
第3章 说亲
等叶荷花和那个村民到了许兴昌家,许兴昌却不在家,只有他儿子许攸宁在。
穿一件青布衣裳,端端正正的坐在轮椅里面,手里拿了一把刻刀,正聚精会神的在雕琢一块木头。
叶荷花走进去,笑着开口搭话:“忙着呐?你爹不在家?”
龙塘村很大,村前村后也隔得很有一段路。许攸宁又是个好静,不常出门的人。右腿断了之后更是鲜少出去。所以看到叶荷花她们的时候想了一会儿也想不起她们的姓名来,只知道是龙塘村的村民。
不过面上还是很客气的请她们坐,转动着轮椅要去给她们倒水。
被叶荷花叫住:“不用忙。我们过来就是想找你爹问句话。你爹在哪呢?”
许攸宁还是拎起水壶给她们倒了水,然后面上带着微笑,很客气的回答:“我爹还在学堂里面没有回来。不过估摸着时间,他也该快到家了。不知道两位婶子找我爹有什么事?”
跟叶荷花一同过来的那个人也姓叶,世代都在龙塘村住着,名叫小娥。这会儿听问,就笑道:“是一桩天大的好事。”
一个鳏夫,带着一个残疾的儿子,忽然有人一分聘礼都不要就主动要嫁他。还会带一份让人艳羡的嫁妆来,怎么不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许攸宁听了虽然心中不解,但面上依然带着礼貌的微笑。
叶小娥这时一边拿了杯子喝水,一边目光上下打量着许攸宁。
身上穿的青布衣裳已经很旧了,但浆洗的干干净净。下摆也好,袖口也好,前襟也好,哪里都是平平整整的,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虽然坐在轮椅里面,但腰背挺的笔直,全不见一丝萎靡颓丧。
再看相貌,目清眉秀,唇红齿白。肤色也不像乡下的孩子,甚是白净。
还有这满身的清贵之气。如何看,这都该是当官人家的公子哥儿,而不是他们乡下的孩子。
叶小娥是个没有城府,也快言快语的人。目光扫了许攸宁的右腿一眼,没心没肺的就问道:“你这条腿断了也得有个三年?大夫真的说再也治不好,一辈子只能这样瘸着了?”
心里还有点替许攸宁惋惜。
若不是断了这条腿,凭着这小子的聪明劲儿,指不定就已经考上秀才,有了功名了。还生了这样好的一个相貌,怕不是城里的那些千金小姐都想要嫁他?一辈子享用不尽的荣华富贵。
现在倒好,瘸了一条腿,哪怕相貌生的再好,哪个千金小姐愿意嫁啊?又做不得农活,乡下的姑娘只怕也不肯嫁。
这一辈子就算这么毁啰。
叶荷花是个心软的人,一听叶小娥说出口的话,连忙伸手拉了她的胳膊一下。
当着许攸宁的面说这样的话,可不就如同是往伤口上撒盐一样?许攸宁心里该有多难过?
而且这毕竟只是个才十五岁大的孩子。
一边目光偷偷的觑着许攸宁,却见这孩子面上的微笑半点没有变化。甚至还笑着回答叶小娥的话:“是。大夫是说过,我这条腿再也治不好,一辈子只能这样了。”
云淡风轻的好像说的压根就不是他自己的腿断了一样。
叶荷花心里倒有些诧异起来。
她也活了四十多岁了,可从来没有见过哪个人对于自己忽然断了一条腿的事还这样看得开的。
难怪先前还有人说许攸宁反过来劝慰许兴昌的话,当时她听了还有些不信,但现在她信了。
就对许攸宁歉意的笑了一笑:“你小娥婶子没有恶意。她刚刚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叶小娥这时也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了什么话,面上就有些讪讪的。
“那个,我就是个说话嘴上没有把门的人。大侄子,你,你别多想啊。”
“两位婶子客气了。”
许攸宁双手交叠,放在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