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讼师-第3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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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常班主这是做好事,他要不留下孩子,那孩子指不定就冻死饿死在外面了。”外面有人道。
杜九言颔首,“可是,有人不这样认为。”她说着,盯着常柳,“在你的心中,你认为你的母亲,是常班主害死的,是吗?”
常柳脱口就道:“你们根本就不知道,只听他一面之词。”
“他分明就是将我抢下来,而后逼死了我娘!”常柳道。
杜九言笑了起来,拱手和齐代青道:“大人,请传常班主。”
齐代青颔首,让人带常班主上来。
“柳儿,”常班主泪流满面地跪下来,看着常柳,“我怎么会抢你呢?当时不知多少人要将孩子送来杭家班学艺,我都没有收。”
“我如何会去抢一个孩子。而且,当时的你其貌不扬,手脚短小,若非逼不得已,我根本不会收你做徒弟。”
“事实证明,你长大后个子确实不高。柳儿,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呢。”
常柳猛然回头盯着常班主,道:“你骗人,有人告诉我,是你抢了我,逼死我娘的。”
“谁?”杜九言盯着常柳,“谁告诉你的?”
常柳怒道:“这和你们没有关系,我不会说的。”
他撇过头去,果然不再开口。
“柳儿,”常班主道:“你要是不相信可以去黄县县衙去查证,因为当时我收留你的时候,和你娘一起在衙门签字画押,让你改姓常的。”
常柳又是一怔,盯着常班主,似乎在判断他的话有几分真假。
“你是有户籍的,不像几个弟弟没有户籍,这件事你早就知道的。”常班主道。
常柳紧紧攥着衣角,咬牙切齿地道:“你骗我,你们所有人都在骗我。”
“您别激动。”杜九言安抚常班主,“先去休息一会儿吧。”
常班主擦着眼泪,由凌戎和泡桐两个人扶着下去。
“这孩子还是人吗?”
“是啊,人家把他养这么大,多不容易。他居然把人心想的这么坏!”
常柳吼道:“你们没有人懂我!”
“你有什么可让人懂的?”杜九言讥讽地道:“你是文曲星下凡还是二郎神转世,你怀才不遇还是能力超群?”
常柳看着她,满目的恨意。
“你什么都没有!不过识的几个字,读了几个话本,你连你的主业都做不好,哪里来的自信,认为自己怀才不遇,受人排挤打压?”
常柳喝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你闭嘴!”
“常柳!”寇礼征提醒道:“杜先生没有问你话,你不要开口。”
常柳回头盯着寇礼征,道:“你是我请来的讼师,你怎么能帮助别人,你到底是不是讼师?”
“你一定是和她一起来骗我钱的。”
“你们都是坏人,你们都要害我。”
杜九言想踹死他,“说吧,你是怎么杀苏八娘的?”
“我不会说的,我没有杀他。”常柳道。
杜九言道:“行,你不说我说。”她道:“苏八娘为人骄傲,脾气并不好,他常常和你们吵架,说是他养着你们的,你们的是一群吃闲饭的。”
“这话,他几乎和每一个人说过,大家都有些不高兴,可过会儿就忘记了,因为他们很清楚,都是一家人,没有必要记仇。”
“可你不同,你记在心中了。苏八娘天赋异禀,小小年纪就能登台,不但是台柱子,他甚至能唱花杉,而你却沦落到去唱丑行。”
“你嫉恨他。”
“所以,在二十四日那天,你在他的茶里下了药,苏八娘回房昏睡不醒。待院子里所有人都休息后,你不急不慢地将行头房的地龙烧热,随后,你潜入了苏八娘的房间,用麻拂散将他迷晕。”
“苏八娘左边脸颊上留下来的斑痕能证明这一点。随后,你脱了他的衣服,数着他的肋骨,将那根铁签插在他的心上。你一边等待他死亡,一边不急不慢地给他擦拭血迹。待他彻底死了,你给他换上干净的衣服,并将脏衣服丢进了正烧着的地龙里。”
“在这期间,你挂在腰间的葫芦一起掉进地龙里,烧了璎珞但葫芦还在。”
杜九言看常柳无知无畏的脸,她扬眉道:“你用拖炭的板车,将苏八娘拖进行头房中,给他左边脸上画上了妆容,以遮盖他被你摁住后,可能留下来的印迹。”
“就在你整理铁签的时候,常梨进来了,他听到骨碌骨碌的声音,就是板车的轮子发出来的声音。而同样的声音,在夜里常班主也听到了,他以为是闷雷,迷迷顿顿的时候,便没有在意。”
“常梨看见你以为是苏八娘,他和你打了招呼。于是你躲在一边,等着他发现苏八娘后去报信,时间不多你躲在门边,在常班主进来的时候,你出现在他身后,让他以为你跟着他一起进来的。”
“在所有人都惊慌失措的时候,你借口用板车去拉瓦肆里的行头。但却没有将东西拉回来,还顺便将板车留在了瓦肆。直到泡桐几个孩子买炭,我才看到了你们的好用又简便的板车。”
杜九言看着常柳,“是这样吗?”
常柳抿着唇死死盯着杜九言,眼中的愤怒和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这个人一定是每天都在盯着他,否则她怎么可能知道这么多。
放火的那天夜里,她也在外面,否则她不可能立刻出现。
这个人就是个鬼,常柳啐了一口,道:“你说了这么久,是不是轮到我的讼师说话了。”
杜九言笑了,“还真是无知者无畏啊。”
“常柳杀苏八娘,有证据为证,杀人动机和时间也非常清楚,常柳放火则有我和桂王以及单捕头和跛爷亲眼所见。两罪并罚,这种不仁不义的人,当判斩刑!”
“请大人明察,着情重判。”
齐代青颔首,道:“本官听下来确实可恶至极,”他说着看向寇礼征,“寇先生,你是被告讼师,你今日是要做有罪辩讼,还无罪?”
“做无罪!”常柳道:“我无罪。”
没有人理他,寇礼征拱手上前。
------题外话------
昨天早上想着要办长评活动的,然后题外话里忘记说了!
今天来,今明两天写长评,长评皆有388个潇湘币,嘿嘿!
老规矩哈,开脑洞,聊剧情,小剧场,人物小传等等,字数三百字以上越多越好,不要吝啬,多写点。
第447章 无证之辩(二)
“学生做有罪辩讼。”寇礼征道。
他查看过卷宗,从卷宗看这个案子似乎是可以做无罪辩讼的。
但是他又研究了杜九言辩讼的习惯。
此人只要开口,从来没有无的放矢过,她几乎每一个讼案,都是成竹在胸,有满分的把握。
所有,他做了两手准备,杜九言先说,如果她的论点和证据都合理并且成立,那么他就为常柳做有罪辩讼,如果不成立,那么就做无罪。
谁告谁举证,杜九言举证他只要站稳脚反驳他就可以了。
“好,你说吧。”齐代青道。
常柳指着寇礼征,“你收了我银子,你就要听我的?你是不是杜九言的同伙!”
寇礼征低声道:“常柳,你闭嘴!”
“否则我也帮不了你。”
常柳皱着眉头,很不悦地看着寇礼征。
寇礼征只觉得头疼,正要开口,忽然杜九言抬手,问道:“问寇先生一句题外话,他的讼费可给你了?”
“给了。”寇礼征不明白杜九言为何现在提讼费的事。
杜九言扬眉。
寇礼征心头跳了一下,脑子里一瞬间闪过了某个念头,这个念头让他觉得他懂了杜九言的话,但一瞬间湮灭后,他又毫无收获。
“您说吧。”杜九言含笑道。
寇礼征点头,清了清喉咙,道:“其实,按照杜先生方才的辩论,这个案件归纳出来,其实很简单。就是我的请讼人怀揣着莫名其妙的恨意后,杀了苏八娘并打算毁掉整个戏班。”
“对于杜先生简单阐述案情经过,并拿出的证据,我有几点疑问。”
“第一,苏八娘被杀的时间线上,其实还缺少一个有力的证人或者证据。在那个晚上,常班主听到的车轱辘声以及半夜烧热的地龙,这些虽然事实存在,作为被告我并不否认,但是,也同样的无法证明,这件事只有我的请讼人能够做到。”
“第二,早上,在行头房中,常梨的发现其实没有任何有用的证点,他所说的证词和观点,并不能去证明这个案件,仅仅只是表达了在当时的情况之下,他看到了那个凶手,而那个凶手是谁?无从得知。”
“第三,地龙的灰烬中,杜先生发现了一个葫芦,这个葫芦杜先生方才呈上来的,那么,这个葫芦能证明什么呢?”
寇礼征回身,看了一眼自己准备的讼词,喝了一口茶,不得不说他很紧张,深吸了口气,他重新回来,道:“只能证明,我的请讼人在某个时间段内,他曾经烧过行头房的地龙,而同样的,那块布料也并不能证明,是死者苏八娘的。”
“所以,”寇礼征看着杜九言,道:“杜先生,我认为您方才辩讼时,所有呈上来的证据,都不具备唯一性和确实性,更无法通过这些零碎的证据和证词,来证明,我的请讼人是杀人凶手,他杀了苏八娘。”
杜九言看着寇礼征,目露欣赏,微微点头。
寇礼征将手拢在袖子里不露痕迹地擦了手心里的汗。
他比他自己想象的要紧张的多,但好在想说的,整理过的点,他都完整的表达出来了。
“以上,是对于我请讼人杀人的指控我所做的辩讼。”寇礼征道:“至于他放火,此事王爷亲眼所见,我不再辩讼,请大人明辨!”
这个时候大家才明白,他所谓要讼的有罪,只是对于常柳放火一事的认可,而非是他杀人之罪。
齐代青微微颔首,看向杜九言。
宋吉艺很焦急,盯着杜九言想要说什么,急的面红脖子粗。
“你看看人家,多厉害!”杜九言瞪了一眼宋吉艺,“再看看你。下次你上场。”
宋吉艺瘪着嘴一脸的委屈。
“很精彩,”杜九言抚掌,和寇礼征道:“实际上,按照我以往的套路,我此刻应该再拿出一二三个证人或者证据,砸在被告人的脸上,让他无地自容,羞愧到想死!”
“但是很可惜,这个案件太过完美,以至于我查了几日,所得的收获,仅仅只有这些。”她说着,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常柳得意的脸上,忽然大声道:“但我依然要用这仅有的证据,来证明那些做过恶事的人的恶!”
“好!”有人道:“杜先生,您说的太对了。”
杜九言拱手,转身过来道:“先辩第一点,为何在被告人时间线没有确凿的证人以及证据、不够明朗和肯定的时候,我为什么能够确定,那个晚上去杀苏八娘的人,只有常柳!”
寇礼征很紧张地看她。
他也很想听听,杜九言要怎么在这样有限的证据和条件下去辩讼。
“在我说之前,首先有一点要和大家说明,这个案子的凶手不管是谁,但能确认的,就是这个凶手,他是杭家班的人。”杜九言看向齐代青,看向寇礼征,“大人和寇先生,意下如何?”
齐代青颔首,“是,从死者死亡的时间以及死后的种种,确实可以肯定,凶手是杭家班的人。”
寇礼征也不否认这一点,但还是很谨慎地道:“我没有调查,不好给先生定论。”
“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