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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部分

战龙-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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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帝朝时,温超巴结着他,大家可结成同盟,但今上登基,温超转投今上怀抱,田西倒也不曾惊诧。
    他自有应对之法。
    没过两日,后宫就乱了套,各种小事层出不穷,从盗窃到宫中份例下拨的衣料以及日常用品,全是残次品,很不成样子。
    皇后大着肚子亲自去请田西执掌内侍省,“本宫马上要临产,精力不济,内侍省多年由大将军管着,本宫也没什么不放心的。”
    大张旗鼓的高调彻查内侍省,到头来虎头蛇尾,草草收场。
    田西微笑着接受了皇后的美意,又重新回到了内侍省,并且心里觉得,比起宝座上那位耳根子软的没什么主意的皇帝,皇后可是位明白人。
    内侍省在他的手里多少年,皇后一朝入主后宫,想要连根拨起,何其难也?
    况且这其中弯弯道道,她也不懂。
    虽然皇后也心知后宫那些事情也许都有田西的手脚,最不济也是他手下的徒子徒孙,可是却不能摊开到明面上来与他计较。
    田西的身份是宦官,品级再高,到了皇后面前也得行礼,将内侍省交到田西的手里,皇后生产完了,总有机会再拿回来的。但若是交到太后手里,恐怕就很难再拿回来了。
    太后跟儿子哭诉了多少回,结果内廷事务在皇后手里绕了一圈,又回到了田西的手里,跟她半点关系也没有,一怒之下恨不得砸了皇后的寝宫。
    “没出息的东西,让个阉狗压的死死的!”
    婆媳关系愈加紧张。
    太后身边的女官柔声细语的劝导太后,心中却道:娘娘您老人家不也是让田大将军给压了一辈子吗?!
    这些话,自然是不能讲出来的。
    皇后倒也争气,不及太后在她面前发怒,经过一天一夜的辛苦,终于生下了嫡子。
    正陷在奏折里昏天黑地的今上听到这个好消息,将麟德殿里的奏折都丢给温超,自己跑去后宫瞧皇后与皇子去了。
    温超一张老脸上的褶子瞬间就皱了起来,就连白头发也多了好几根。
    辛苦之极。
    今上在政务上是个生手,基本等于什么都要从头学起。
    自田西从麟德殿里退下来,今上对着成堆的折子无从下手,最后只能请了温超前来协助处理政事。
    温超做臣子倒是尽够了,但是君主之道却不曾习过。况且这么多折子,无论大小事务,全都堆在一处,这就很让人头疼了。
    又加之他上了年纪,被今上揪着没日没夜的看折子议政,年轻人不觉得,他却已经觉得老眼昏花,精力不济了,只苦苦撑着,不敢讲出来而已。他又不比田西可以擅专,不用回复真宗帝就直接可以在折子上批示。
    如果温超不用通过今上,自行批示奏折,管保御史将他参成狗!
    怨只怨今上才即位,君王的威严还未树立起来,下面的臣子们也在观望,对他的治国之材犹在考量之中。
    温超苦逼的想到,原本他只需要看一遍的折子,与今上商量批复,如今却要先行看一遍,等今上回来之后再与他同看一遍,细细斟酌如何批复……今晚恐怕又回不了家了。
    宠臣……其实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特别是碰上个全无主意,一时要向东,一时要向西的君王,与他私下议定了批复,可是等上朝之后,被别的臣子洗脑,就又改了主意。
    这才是最苦逼之处。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相较于温超的水深火热,痛并快乐着的宠臣生活,卫初阳在盘龙寨已经扎根了,过的很是滋润。
    自劫了官粮,她就很想跑到衡阳府去转一转,顺便瞧瞧那个倒霉蛋知府新近有没有什么攻打山寨的计划;调兵遣将总会有点动静的。
    人的胆子都是练出来的。
    以前她从未想过自己有天会跟官府做对,且做的这么光明正大,毫无愧疚之心。
    宁湛劝了她好几次,想让她就在山寨折腾,别跑去祸害衡阳府了,免得碰见与她交过手的官兵,闹出事儿来。
    “到时候瓮中捉鳖,看你往哪跑?”
    卫初阳对这个比喻十分不满,而且自恃功夫好,还反过来劝宁湛:“三当家不是很喜欢山下吗?不如跟我一起下山去逛逛。”
    做为一个功夫渣,还停留在模仿李小龙武打镜头的阶段,宁湛表示:跟着个通缉犯下山,说不定最后武功高强的通缉犯跑了,倒把他留下来背黑锅。
    卫初阳对宁湛不肯信任自己很是不满,对小白脸进行了从胆量到外貌的无差别攻击,最后在宁湛恨不得拿草药糊她一脸的时候,才终于心满意足的收兵了。
    还死皮赖脸的向宁湛许诺:“等我下山去多给你抢些——”忙又改口,“买些草药回来,你且别恼。”
    宁湛颇为无奈的发现,卫初阳近来在他面前越来越放肆了,似乎每次跑来将他气一顿,心情就愉悦了起来。
    难道她心理上有什么毛病了?
    可惜他主修中医,对心理学研究不深,更不能窥得卫初阳这是在他身上寻找与卫夫人相处的模式,聊解思母寂寥而已。
    若是宁湛知道自己被卫初阳发了奶妈卡,恐怕要崩溃。
    卫初阳在宁湛面前提起下山,都是说着玩的态度。但跟袁昊成讲起来,就十分的郑重了。她此行以考察为名,实是为着山寨的长远打算。
    “咱们长期蜗居在山上,连山下的风吹草动都不知道,就算是派出去的探子,也只是去去就回,对外面还是不够了解。”这也太不敬业了。
    若让宁湛来分析,肯定会有个实例,梁山好汉还开着几家黑店,兼打探消息之用呢。
    不过他一门心思想要做个救死扶伤的好大夫,做山匪做的很不称职,也不愿意把前人宝典《水浒传》拿出来与一干兄弟分享,生怕盘龙寨做大做强,这就让卫初阳的设想没有参照物可言。
    “你是说……咱们派几个探子长驻衡阳府?”
    做山匪也是需要在地方设立办事处的。
    卫初阳觉得自己这个设想很不错,“在衡阳府开几个不起眼的小铺子,做收集消息之用。”若有富户人家出城,或者官府有何异动,总归他们能先一步得到消息。
    萧衍默默将额头的冷汗擦了,心内不得不感慨这丫头的厉害。
    她这是把打仗的那一套搬到山寨里来了,要将盘龙寨好生经营下去?
    萧衍原来的想法是暂居盘龙寨,将来若有机会,还是要再寻出路的。
    萧家一门忠烈,他做山匪就做的很不甘愿,总归没有尽十二分的全力,不及卫初阳来的热情。
    “四当家以为呢”袁昊成有些意动,转头问萧衍的意思。
    萧衍也没什么正当的理由要反对:“我没什么意见。”
    寨中事务,三位当家的都同意了,宁湛就是个摆设,谁也没想起来要与他再商量一番,立刻拍板将这事儿定了下来。
    袁昊成那模样太过招眼,此事便落到了卫初阳与萧衍的身上。
    卫初阳虽然看萧衍不顺眼,但寨子里的大事也懒得多费唇舌,又唤了王呆驾马车,萧衍打扮成个书生,卫初阳打扮成个小家碧玉,三个人一路往衡阳府而去。
    萧衍身上,有种很奇怪的特性,拿起□□之时,便有几分军人的凛冽之意。但等扮做个书生,似乎也说得通。好比是个前来州府求学的举子,倒也有几分书生气。
    卫初阳在马车上瞧了他好几眼,倒觉他这模样很是新鲜,直瞧的萧衍唇角微翘,心情大畅。
    三人进城之后,但见城中似乎多了许多衣衫褴褛之人,拖儿带女,扶老携幼,在各处歇息。
    卫初阳遣了王呆前去打听,看这样子似乎远途而来,并非本地难民。
    萧衍当年是经历过一次难民潮的,萧绎兵败之时,他与萧大夫人在亲兵护卫之下,从芙蓉城逃了出来,一路之上没少见过这般凄凉景象。心中颇为不忍,便将身上散碎银子换成了铜钱,就近分发给难民。
    等到卫初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难民们蜂涌而上,向他伸手乞讨,还有些青壮汉子直接从他手上抢。
    卫初阳气的肝疼,也不管王呆还未回来,鞭子抽过去恰卷在了萧衍腰间:“还不快走?”助他脱出了流民包围圈。
    她自己早已经坐到了车辕之上,待萧衍上了马车,一挥鞭子马儿便跑了起来,后面流民好些追了过来,口里还哀求着:“大爷行行好……”
    等出了城,甩掉了跟着马车跑的流民,卫初阳才将马车停下,眼里都要喷出火来:“愚蠢!妇人之仁!你自己想死,也别拉我当垫背的啊!”
    萧衍此刻也有点后悔自己一时心软,只顾着施舍,却忘了他们如今也是通缉犯。只不过卫初阳的冷漠还是让他心里有些不痛快。
    过去许多次,卫初阳对他的漠视也罢,冷言冷语也罢,或者视若路人,都不要紧。他总觉得,曾经手拉手长大的卫小姑娘只是受了伤,父母双亡沦落天涯,心里有恨有怨是难免的。
    但没想过有一天,卫初阳会对这些难民们的苦难也视而不见。
    难道就因为落草为寇,就失去了对弱者的同情?
    “卫初阳——”
    听得萧衍连名带姓的喊,卫初阳再看他的脸色,不用猜也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她本就是个暴烈脾气,压根不在乎萧衍心中如何想她,那都不重要。
    “我怎么了?萧大公子宅心仁厚,还不赶紧回府去开仓放粮,救助百姓?我不过是个山匪,朝夕不保,哪天被官府捉来砍头都有可能,实不敢跟萧大公子这般心底磊落高洁的君子同行,免得玷污了大公子!”
    她是着实气的狠了,句句出言讽刺。
    做善事也要有余力,视自身情况而定。
    衡阳府流民不少,就算是萧衍掏光了身上的银子,也不能救这些流民与水火。很有可能今天因为他的举动,他二人深陷流民包围圈,引起流民□□,让巡街的官差瞧见,城门一关,仅凭他们,再强的武力也敌不过官员人数甚众,到时候只能进牢里去做善事了。
    萧衍道:“我从来没想过,你有一天会变的如此心肠冷硬!”小时候她可是个见到街边乞讨的孩子都会施舍的善良小姑娘。
    卫初阳被他气笑了,“你差点害了我不说,我好心救了你,连个谢字也无,竟然还要被你指责。我心肠是冷硬,也没你那般蠢,自身尚且难保,就想着拯救苍生!你倒是现在就回城去拯救苍生啊!”
    她手里的鞭子直指城门方向,那里三三两两,正有百姓进进出出,远远看去只是移动的小黑点,倒瞧不清楚是不是流民还是本地百姓。
    说到底,萧衍还是对自己的山匪身份一直心存不认同。尤其他是上过战场的,父亲与叔父都为国捐躯,他身负保家卫国之职,忽然之间便成了朝廷通缉犯,不但不能再上战场,就连救助百姓也成了奢望。
    非但如此,还要打劫过往商旅。
    这对于他来说,其实是十分痛苦不得已的选择。
    “卫初阳,难道你忘了卫伯父了吗?”
    萧衍印象之中的卫佑,是豪迈爽朗爱民如子的武将,视河西府的百姓如亲人,多年守护。
    “别提我阿爹!”
    萧衍不提卫佑还好,卫初阳也只是生气他犯蠢,差点牵连了自己。一提卫佑,但见她眼眶瞬间赤红,额角青筋冒起,抬手就给了萧衍两鞭子,纵身上了马车,扬长而去。
    马车激起的尘土扑面而来,在萧衍看不见的地方,眼泪大颗大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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