舌尖-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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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手腕便被抓住了。
裴宸的手很大,手掌还残留着咖啡杯的温度,热得好像在发烫。可他的目光更为炙热,凝视着她的双眸,眼底像有熊熊的烈火在燃烧。
四目相对,秦开欣屏住了呼吸,心脏无法控制地猛跳了起来,她开口,喉咙发干:“你……你干嘛?酒……酒还没醒呢?”
“刚才真的很抱歉。”他松开手,收回目光,把手中的咖啡杯放到一边说,“我来帮你收拾。”
“啊?”
没等秦开欣反应过来,裴宸已经脱了外套进来,解开衬衫的袖口挽起来,露出两截干净有力的手腕,走到了水槽前,拿起一只碗。
“等等等!”秦开欣着急了,“你放着,这些我来收拾就行了。”
“我来吧。”
“不不不,我来。”
“我来。”
“我来!”
“一起?”裴宸问。
“???”秦开欣反应过来,“不好,你在我店里,你就是我客人,客人是上帝,上帝怎么能洗碗呢?麻烦你出去吧,我求你了!”
“我们不是朋友吗?”裴宸忽然问。
秦开欣一愣:“我们是……”她忽然说不出来。
“不是吗?”裴宸的眼神一黯。
“不,我的意思是,我们是朋友,所以我才更不能让朋友在我店里洗碗啊,没这个道理的。”
“是朋友就别介意。”裴宸淡淡一笑,打开了水龙头。
真是一个执着的男人啊!秦开欣彻底无语了,束手无措地站在旁边,眼睁睁地看着裴宸收拾厨房。
他的动作干净利落,透着优雅,实在让人很难挪开目光。
秦开欣愈发感觉尴尬,却又拗不过他,只好道:“那你系个围裙吧,别把衣服弄脏了。”说罢,拿起一旁的围裙递给他。
“好。”裴宸停下手中的动作,张开双臂。
???
秦开欣愣了好一会儿,良久才反应过来,他……他这是想她帮他系围裙?
不是吧!!!
秦开欣脸色都变了,一动不动地僵在那里。
裴宸见她没反应,干脆道:“不好意思,能帮把手吗?”
天哪,我为什么嘴贱叫他系围裙啊?秦开欣欲哭无泪,却又不好拒绝,只能硬着头皮拿围裙过去。
“谢谢。”裴宸笑笑,很配合地转过身。
秦开欣站在他背后,左手拿着围裙从裴宸胳膊下面穿过去,右手从另一边的胳膊下面绕过去,帮他系围裙,简直就像从后面环抱他一样。
隔着薄薄的衬衣,秦开欣能够感觉到他的腰,精瘦结实,没有一丝赘肉,难以言喻的性感。
她实在是太紧张了,拿着围裙的手不由自主地颤抖了起来。
偏偏裴宸好像怕她够不到,微微往后挪了挪。
秦开欣手一抖,围裙掉在了地上。
“不……不好意思……”秦开欣赶紧蹲下去捡,说时迟那时快,裴宸也跟着蹲了下去。
两人的额头撞在一起。
“啊!”秦开欣轻叫了一声,捂住额头。
“怎么样?”裴宸伸手去看,湿漉漉的手指碰到她的脸,凉凉的,愈发衬得秦开欣的脸滚烫滚烫的。
“没事。”她慌忙拿着围裙站起来,低着头,一身不吭地匆匆帮裴宸系上:“那个……我去外面等着了……这里就麻烦你了……”
说完,落荒而逃。
第15章 Ch。4Sec。4
裴宸在厨房里洗着碗,秦开欣却在外面坐立不安,水声哗哗地传进她的耳朵里,敲打着她的耳膜也刺激着她的心脏。
尽管她已经很努力地想要把裴宸当成一个普通朋友来看待了,可是哪个普通朋友会在大年初三的夜里,喝了酒一个人跑来和异性朋友见面呢?用脚趾想都知道这样的关系不简单了。
就像薛曼说的,男人和女人之间不存在纯洁的友谊,除非长得够丑。
而事实是,裴宸很帅,她也不丑,更何况她还在七年前向他表白过,有这一层关系在,此刻的独处就更显得暧昧不清了。
秦开欣坐在最角落的桌子里,脑袋靠着墙,真想一头撞上去,她觉得以自己的智商,实在是猜不透裴宸的意图。
如果不喜欢,何必来招惹她?如果喜欢,说出来会死吗?
不不不,如果说出来,她可能会死的——惊吓致死!
这时,厨房的水声停了,裴宸洗好碗出来。
秦开欣正闭着眼深思着,忽然被他吓了一跳,还真撞到了墙上。
咚——
一声闷响,她疼得呲牙。
“小心!”裴宸急忙跑过来。
究竟是“小心”还是“小欣”,她连这个男人说什么都搞不明白,别说猜他心里想什么了。
秦开欣捂着脑袋,也不知是疼,还是被疼刺激到了什么,鼻子酸酸的,竟然有些想哭。
裴宸过来,想查看她的伤势。
“我没事。”秦开欣不断往角落里缩。
“让我看看。”裴宸伸手按住她的肩膀,很强势地扳过来,仔细观察。
只是撞了下墙,外表看到是没什么,不过她一脸要哭的模样,确实吓到了裴宸,他用柔软的指腹轻轻压她的头顶,问:“是这里疼吗?”
秦开欣的整个脑袋几乎枕在裴宸的胸膛上,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听到他问话,讷讷地摇了摇头。
他又换了个地方,问:“这里?”
秦开欣又摇了摇头。
“还是这里?”
……
如是问了好几次,连秦开欣自己都忘了究竟疼在哪,在他怀里弱弱地抬起头说:“其实我已经不痛了……”
“不痛了?”裴宸的动作止住了,视线落在她的脸上,一只手还放在她的头顶,手指穿过她有些凌乱的发丝。
太尴尬了!
“那个……你能不能离我远点?太……太近了……”她红着脸说,屁股努力往角落里挪,身体脱离他的怀抱。
裴宸的手停留在半空中,良久,缓缓缩回手,也往后退了退,这才开口道:“小欣,如果我做了什么让你觉得不舒服,我向你道歉。”
他忽然这般郑重,秦开欣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她停顿了一下,咬了咬嘴唇,“我们毕竟好多年没见面了,我不知道你过得怎么样,你也不知道我都在做什么,所以……我的意思是说……”
她其实想表达,我们没那么熟,你别靠我太近,可说出口的话却显得语无伦次,手指在桌子底下简直绞成了麻花。
“我是说,我们这样不好,万一让别人误会了,比如说你女朋友什么的,当然我也不知道你有没有女朋友……”她想表达得足够婉转,最后却变得越来越词不达意,声音也越来越轻。
“这些年我一直在英国,读了几年书,毕业后开了自己的摄影工作室,现在也一直在从事这项工作,还有……”他停顿了一下,“我一直是单身。”
秦开欣瞪大了眼,大哥,我不是要问你这些啊!
“还有什么要问的吗?”裴宸问。
“我其实……”秦开欣混乱了,“没……没了。”
“那轮到我问你了。”
等等,剧本不是这样写的啊!
“你呢,过得怎么样?”裴宸问。
哎,这都成问答环节了,秦开欣认命了,低着头说:“还好。”
“是吗?”他像是在质疑,又好像在自言自语。
是吗?一点都不是!
虽然最近这些年,秦开欣有了自己的工作室,也开了自己的咖啡店,在这个圈子里渐渐混出了名堂,然而在他离开的头一年里,她真的过得很不好。
向阳高中是重点中学,校风一向很好,可这并不妨碍同学们对她的排挤,比起那种身体上的欺凌,学生之间的冷暴力更可怕。
有那么一段时间,学校里疯传裴宸是因为被她的表白吓到,才会离开的,一开始她并不信这些风言风语,可说的人多了,连她自己也开始怀疑起来。
难道,裴宸真是因为她才离开的吗?
有段时间,她情绪很低落,脾气暴躁,不愿跟人交流,成绩一落千丈,还经常暴饮暴食,一下子胖到了一百五十多斤,对于身高才一米六的她来说,这样的体重简直胖到无法直视。
本来,同学听了谣言,就对她心存芥蒂,而她自暴自弃,又直接导致她成了班里的异类,没人愿意跟她多交流,只有几个坏学生成天嘲笑她的体型,把她当成随意欺负的对象。
有一次,班里最坏的那个男生当着她的面叫她“肥猪“,她实在气不过,跟那男生打了起来,把老师都惊动了。
她的战斗力很猛,把那男生打得够呛,老师把两人都叫到办公室批评了一顿,还说她脾气太差,应该改一改。
然后不知怎么的,班里就有人开始说她脾气差,还说她有暴力倾向,很多人不敢跟她说话,而她也懒得跟同学们交流。
还有一次,学校组织去苏州参观,中巴车在高速休息区停了一会儿,她上了趟厕所出来就发现车已经开走了,她的包和手机都在车上,只能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地在休息站等到了天黑。
她还记得那天后来下起了暴雨,她怕错过来找她的人,不敢进店里避雨,只好一个人缩在便利店门口瑟瑟发抖。后来还是便利店的店员帮她通知了高速交警,才把她送回了家。
那天在警车里,她彻彻底底地大哭了一场,双手蒙着眼睛,泪水止不住地从手指缝里往外流,从裴宸离开之后,她从没有流过一滴泪,然而在那一刻,委屈到了极致的她真地忍不住了。
她恨他,又想他,两种情绪在滂沱的大雨中交杂,最终全都化成了泪水,把旁边年轻的交警吓得手足无措。
后来,为了这件事,她妈去学校里大闹了一场,可老师却推脱说走之前她让同学之间相互确认过,大家都说到齐了才出发的。
虽然带队的老师最后道了歉,可从那之后,不止是同学,连老师都变得对她爱理不理。
其实秦开欣最感谢的还是她的妈妈,去苏州那件事发生之后,秦妈越想越不对劲,想方设法地到处打听,当她得知女儿在班里的情况之后,她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
虽然那时离高考只剩半个学期了,可秦妈还是毅然决然地让女儿转了学。
尽管新学校不是重点中学,但学校的气氛却不再压抑,同学们之间也很热情友善,而秦开欣自己也在母亲的反复疏导中,开始反思自己。
终于,她不再自暴自弃,慢慢走出了阴影。
虽然新学校氛围很好,不过由于秦开欣的基础实在太差,那年高考她不出意外的失利了。
秦妈没有怪她,又坚持给她报了复读班。
她起先很抵制复读,但是在那年暑假里,她认识了“黑色幽默”,不夸张的说,没有“黑色幽默”的鼓励,恐怕再复读一年她也一样考不上大学,更不会有现在的成就。
人这一生会遇到很多挫折,可秦开欣觉得自己还是幸运的,至少在最艰难的岁月里,有人在悬崖边拉了她一把,让她不至于堕落进无穷的深渊里,永世不得翻身。
“我真的挺好的。”秦开欣从回忆中抽身,“做人本来就没有什么一帆风顺,我可能没有你过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