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色电子书 > 浪漫言情电子书 > 侵色之城 >

第138部分

侵色之城-第138部分

小说: 侵色之城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老六的手轻轻在我手背上抚摸,叹道:“请节哀。”说罢,揉眼睛。

“不可能!他武功那么高,怎么可能死?”我激动甩开老六的手,差点从座椅里跳起来。“你骗我!不,我知道了,是他故意让你这么说的,看我是否在意他是吧。他在哪里?带我去见他!”我带着愠怒逼视着老六。

老六神色惊慌地四下看了一眼,拉我坐下。“冷静点,清荷小姐!我不想太惹人注意。”

待我稍稍平静些,他凑过身子低语道:“我也不希望是这种结局。清荷小姐年纪轻轻就守寡,实在让人怜惜。但是这事儿千真万确。干我们这行的任何一次行动都不能保证全身而退。先生这次行动根本是以卵击石,但军令如山,无法违抗。先生的遇难实在是党国的损失,也是我们的损失。我半个月前刚回汉口,也是刚刚得知这一噩耗。其实消息早就出来了,但因为组织遭到破坏,最近才辗转得以确认。抚恤金也下发,因为换了新人,不知道如何通知到家属,所以一直挂在账上。我这次来就是奉命通知这个情况。唉,请节哀顺变。”

节哀顺便!节哀顺便!

我的心在沉默不语中憋屈着,就像一棵被巨石死死压住的野草,渴望破土而出却无力顶开那道重压。

噩耗传到——他死了。可是天啊,为什么他的死不能带走我心头的思念呢。

一切该到此为止了,与他有关的一切都该随着他的逝去而逝去了。

可为何?他还屹立在我的心头无法死去?

我的心沉沦在一汪汹涌海涛之中,点滴的苦忆将我拖入伤心的漩涡,湮没我的伤痛,却让我时时觉醒着;觉醒着,却又似梦境离析了我的哀痛。

他,大概不曾死吧。否则我怎么能如此冷静地坐在这里?

他,怎么可以死呢?他出现的这半年光阴,带给我多少诅恨和冷漠,令我几度陷于万劫不复。而他,却如此轻松地绝尘而去,连抱怨的机会都不给我留下!

“我不信。他不会死!他绝对不可能死!”我咬牙切齿地看着老六,此时的他面目可憎,我很想把他打翻在地并狠狠地在他的尖脑袋上踏上两脚,再狠狠地碾压——可恶的谎言传播器!

他,大概不曾死吧,他的死也许只是一个掩人耳目的假象。

我冷笑,带着杀气。

老六惊愕地看着我,嘴巴微微张着,一只手伸进口袋内摩挲,不知想干什么。

终于,他掏出来一样东西。“这是在先生衣服内找到的唯一一样东西。上海站的一个卧底费了很大劲弄回先生的遗物,听说那一批死的人都是光着身子被执行了枪决,全被埋在一个大雪坑里。”

我滞缓的目光扫向他的手掌,摊开的掌心内是一把月牙形的小小木梳,已经断了几根齿。

“上面刻了一个娇字。”老六将木梳郑重地放在我面前。

一阵眩晕。我扶住自己的脑袋。

“辛小姐,你还好吧。”

“我不是辛小姐,这个木梳也不是我的。”我艰难地说道,透不过气来。

“请节哀。”老六站起身来,“我马上要离开武汉,抚恤金还得等一阵子才能帮你去领。清荷小姐如果有什么不方便,我可以接济你一些。先生生前对我不错,我——”

“你马上走!马上!”我啪地一掌拍在桌上,连他的声音都让我无法忍受。

老六惊慌地一缩脖子,扣上礼帽。“我以后再来看望你。”说罢,连忙走人,大概被我充满怨念的强大气场吓到。

“他不会死!不会!”我冲着老六狼狈离开的背影大叫道,“你撒谎!”

周围诧异的目光一起看向我,我无视那些目光,什么都可以无视,我只要他回来。

然而,噩耗已经传来,他确实死了。

他不会来了?再也回不来了?

这漫长的八十天,该发生的都该发生了。抚恤金已经下发,遗物也在此,如何会有错?

他,真的好残忍,对我从未公平过!

我呆呆地陷在座位里,周围的一切声音都变成一种刺耳的喧嚣:“他死了!他死了! ……”

“……拾伊,你怎么了?”

我终于从可怕的僵硬中回过神来,“淼玲,我要出去一下,马上!”我匆匆地站起身,跑去休息室拿包。

邹淼玲紧跟在我身后:“拾伊,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不舒服吗?”

“我要去辛家一趟,你今晚帮我顶着点儿。”我几乎奔跑着向门外赶。

邹淼玲一把拉住我,“他们家不是把你赶出门了吗,还去干什么?”

“回头再告诉你。”我挣脱开她的手。

邹淼玲一把抱住我:“告诉我,出什么事情了,晚上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辛家好像很远。”

“哎呀,淼玲,松开手!我求你了,回来我再告诉你。”我猛地推开她,扭身往外跑。

“嘭”撞在一个人身上,定睛一看。“真对不起,余先生!”我怎么也没想到一向不冒泡的大老板怎么不早不晚偏偏在这时候冒泡了,而且还被我“撞”了。好倒霉啊。

“小丫头,失火了吗,急急忙忙的?”老板板着脸。

“我家里有点事,我得回去一趟,晚上我还会赶回来,不会耽误太久。”

“哦,是这样。我正好要找你,你家住在哪里,我送你过去。”

“不,不必,我自己叫一辆马车就成。”

“嗯?”升调,带着不满的威严气场。

“余老板,她客气,您要送她去她求之不得呢,四个轮子的肯定比四个蹄子的快啦。”邹淼玲在我身后捣了我一下。

“嗯。”平调,带着满意的威严气场。

我不便再拒绝,紧张地跟在老板后面。

老板跟我根本没有交集,从我来这里上班后仅见过他一次面,今天“撞”见算是第二次。他找我会有什么事?我想到邹淼玲跟我说过他的背景,黑社会的人哪,虽然邹淼玲夸他人不错,但谁知道他所谓的不错是真的还是表面的呢?

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没法顾及他找我的目的了。

一路上我不断告诉司机如何走,司机车技不错,快但是很平稳。途中经过五个哨卡耽误了一些时间,来到辛家大院时,已经过了晚上八点钟。

老板很严肃,一路上一句话也没跟我说,到了地头时,他才开口:“小丫头,需要我帮忙的话,尽管开口。我就在外面候着。”

“这怎么好意思?”已经跨出车门的我立即俯身看向车内的他。

“嗯?”又是升调,威严的眼睛不满地看着我,令人汗毛倒立。

“先生,我知道了。”我微微鞠个躬,小跑进院门。

我爹正在院子里教君宝练拳,见到我风风火火次出现在面前,惊诧之余,脸一沉。“我让你回来了?”

咯噔一下,我的心一沉。“辛老——爹,我有急事找您。”

“是忠国回来了?”辛老头沉着脸。

咯噔一下,心更沉。“爹,忠国他没来找过您吗?”

“什么意思?你是她女人,跑来问我?”

“他真的没来找过您?”

“滚!”

“爹,不要跟大姐这么凶,她没做错事情啊。”

“君宝先回屋去!”

君宝眼巴巴地看了我两眼,垂着头进屋去了。

辛老头双手被背在身后,上下看我几个来回,哼了一声,转身要走。

我扑通跪下地。“爹,求求您,如果忠国回来过,请不要瞒我。”

辛老头头也不回:“你自己去找他回来,我没跟你要人,还敢找我这要人?滚!”

一个娇小的身影从一间屋内跑出来。“小姐,是你回来了。”

“小眉,回去,这个家里没有小姐,听着,以后也不许出去找什么小姐,让我知道,打断你的腿!”

“老爷!”小眉跪下。

“回屋去!”辛老头喝道,小眉一哆嗦。

我的心一直往下沉。

“还不滚?我要放狗了!”辛老爷的声音跟空气一样凛冽。

我跪在地上,想起老六说的话,想起他递过来的那把小木梳,大脑一片空白……

回过神时,人已经在车上,老板正嘱咐司机开车。

“你爹比我还威风。”车开动后老板沉声道。

“他不是我爹。”我哆嗦着唇口齿不清地说话。

老板哼哼了一声,“嗯,的确不像。”

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说话,语气不再那么严厉。“丫头,他看不起你等于看不起他自己,挺起胸膛做人。”

挺起胸膛做人?我咀嚼着老板的这句话,脑海里却浮现梦境中那个浑身是血的尔忠国。“我,爱,你。”我看见他唇的翕动,但是听不清他的声音,因为周围全是嘈杂的声音,似风声,似枪声。

天哪,枪声!他们杀了他,是他们杀了他!

我的尔大哥——死了!

“小丫头,你怎么了?”老板抓住我的手,冰冷的手,没有人气的手。

“我要回家。”我嗫嚅道。

“你已经回去过了。”

“回住处。”

“好。”

老板果然二话没说将我送回住处。

“今晚不必回舞厅,我让红玫瑰替你。”临走前,老板丢下这句话。

不知何时又下起了漫天大雪,也许从我出歌舞厅那会儿已经在下了,只是我没注意。

********************************************

手中抱着暖炉,面前燃着熊熊的火炉,我感觉不到暖意。看向窗外皑皑的白雪将院里那株腊梅罩得严严实实的,不让人间沾染一丝鲜亮的色泽。

夜,无声地敲打着被冰冷封冻了的窗棂,玻璃上美丽的冰纹仿若我遗落其上、凝结了的泪。

此刻的我异常害怕独处,该找来知心朋友、围坐在火炉旁聊天才对,遣散这一片苍白、僵硬的死寂。然而,如此大的风雪之夜,任谁也无法别离温暖的屋,在严寒料峭中为我而来。

人力车夫们放弃了多拉一档生意的念想,早早地躲进贫屋里寻找家人的慰藉。平日里迫于生计来不及体味的温馨都被这场罕见的大雪成全了。

我又想,汉口这场不期而至的寒风凄雪也在凭吊他的逝去、为我的哀戚布散漫天的雪花吗?

九点多的光景,已不见人迹,比宵禁时的夜更加肃穆。

雪花融化在脸上,让我骤然觉醒,发现自己不知何时伫立在街头。昏黑的天穹下,纯白的地面,纯白的树,纯白的屋顶。

何时走出小屋的?我浑然不觉。

雪花覆盖了我的肩,没有融化,像为我披上一件雪白的裘皮坎肩。但脚尖的雪却融化了——被我滚烫的泪滴融化了吗?

回望来时路,白茫茫一片看不见踏雪而来的足痕,仿佛我不是人类,未曾践踏这片洁白。

我为何舍弃了温暖的火炉、进入这个纯白得凄冷的雪地——寂静得不似人间的雪地?

尔忠国,是我的灵魂渴望凭吊你吗?还是你的灵魂召唤我来凭吊?

然而,我竟不能为你筑坟立碑。眼下,只能在这寒风凛冽、雪花迷漫的天地间祭奠你的亡魂。

你在另一个世界看见我如石像般矗立的身影了吗?如果你怜悯我的痴、落下忏悔的泪,请融化我这不争气的身子吧。彻底融化,跟雪一样细致,只待日出后,化成水,变成雾,不留存在过的痕迹,让我这挣扎在无知命运里的生命就这样结束了好不好?

可我没有融化,只感觉遍体的寒凉,侵入骨髓。

我在颤抖,僵硬地颤抖。

他没有融化我——因我不属于他、他不屑带走我吗?还是因我身边还有一群爱我、怜我、体贴我的朋友?

我转了一个身看向返回的路,洁白的就像一张铺开的画纸。我驻足不前,想象着一路走回去的那串哀绝的足印。

这个时空,于我�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1) 踩(1)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