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氏验尸格目录-第3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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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挚手指微动,须臾,小跑着过来一个人,朝赵挚拱手点头:“回禀主子,确有此事。”
这人是赵挚的暗卫,这时过来,已经查实确定了部分供言。因今天是休沐的日子,很多官员昨晚上没负担的敞开了玩,周同兴也是其中一员。他昨夜的确整夜未归,也的确同人玩乐,赌赢了很多东西,粉蟠桃羊脂玉就在其中,身上衣服也对的上。
王大壮拍着胸口,心说终于过去,接下来就等尸体打捞上来了。
可时间一点点过去,风越来越猛,雨越来越大,下河的人换了三拨,还是没有把尸体搜上来。
时间已经不是一般的长了,比预期多了很多,这样结果,不得不让人心生忐忑。
赵挚沉吟片刻,下指令:“再搜!”
可指令又下了两遍,还是没有收到任何东西。
这下不说别人,报案人王大壮自己都糊涂了,咬着指甲瞪着眼,怎么会没有呢?怎么可能没有呢!他亲眼看到的啊!
难道看错了?
不可能啊!
树叶能看成纸片,还能看错成人影不成!
热热闹闹围观半天,没看到新鲜东西,一边翘首以待的百姓不乐意了,他们还忍受着风吹雨打呢,哪哪都凉飕飕的!不善目光,一道两道三道,很快,所有人齐齐怒视王大壮。
王大壮心里莫名虚虚的,不用赵挚问,他自己转到人面前,一脸哭相,声音发紧:“大人我发誓,真的,我瞧的真真的,那周大人确实溺了水,还被人按着头带到河中央,死死往下压……直到起不来,没任何反应,那人才离开……”
当时的经过,赵挚看过卷宗,想着不急,待尸体尸体捞上来再细问,不过现在半天没结果,王大壮开始心急,倒是个问话时机。
他静静开口:“你的意思是,周同兴并非溺水身亡,而是被人害的?”
“这个……我怎么能说得清?”王大壮眼珠有些颤,“那人走时没准周大人还活着也说不定呢……”
赵挚:“那个人是个怎样的人?”
“穿着黑衣服,戴着斗笠,帽檐压得很低,看不到脸,把周大人就这么着——”王大壮比划着,“从背后,摁进了水里。他力气应该很大,我看到周大人挣扎了,可是没挣扎开,三两下就没了力气,自己滑进了水里!”
“那人立刻就走了,我悄悄藏在岸边,想着没准周大人没死呢,拼着力气爬上来,我还能搭把手,可等了很久都不见动静,不用说,肯定死透了嘛!但为什么人找不着……我也不知道。”
王大壮极力表示自己的清白,塑造善良好心形象,生怕别人怀疑他。
围观百姓半天没等来事件高|潮,这时看他有些不顺眼,冷嘲热讽:“你这么正义,有脾气,怎么当时不阻止啊?也少一条人命不是!”
“唉哟,瞧这位爷说的,我哪敢哪,”跟普通人打交道,王大壮一点都不怵,“也得有命在,才能帮忙两肋插刀伸张正义么,那人太凶,连我一道杀了怎么办?到时可就是两条人命,连个报案的都没有啊!”
他此刻还能插科打诨,稳住心态,可眼看小两个时辰过去,还是没捞出东西,大眼睛呆傻傻,都快哭了。
“怎么可能呢……不可能啊!我亲眼瞧见的,就在那里啊!”
围观群众嘘他:“你小子怕是下雨天无聊,遛官家玩呢吧!”
“这可是犯法,要进大牢的知不知道!”
王大壮脸上和着雨水,真哭了:“我没有啊,我真看到了的!”
王大壮状态不像有假,没说谎报案应该有的反应,可打捞半晌,未有任何所得也是事实,别说在一边急得抓耳挠腮的祁言,宋采唐和温元思都有些迷糊。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冷风瑟起,雨幕如织。
时间慢慢流逝,仍然没捞起任何东西,气氛变的越来越压抑,越来越紧张。
层层情绪累积,即将爆发的时候,突然有一个人,从远处晃了过来。
“哟,这么热闹,在干什么呢?”
众人看到来人的脸,吓得齐齐后退了两步。
祁言也是夸张的往后跳了一大跳,手指颤抖的指着来人,说不出话:“周……周……周……”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所有人都以为死了的周同兴!
王大壮吓的跌坐在地,鼻涕都出来了:“你你你不是死了么!”
周同兴板起脸,面色不善,直蹬蹬往前几步,走到王大壮身前,一身要揍人的架势:“你才死了呢,你全家都死了!”
王大壮吓的抱住头,用屁股蹭着往后退:“鬼啊——鬼——”
周同兴没有真打人,狐疑站好,视线环视一周,对上众人惊讶的眼神,窃窃私语,眉毛一挑,总算明白了。
“和着……你们是在水里捞我呢?以为我死了?”
赵挚面无表情的立刻甩锅,指着地上大肉虫往后蹭的王大壮:“他报的案。”
周同兴杀气腾腾的眼神再次挪过去:“青天白日的,诅咒谁呢?”
王大壮:……
瑟瑟发抖。
“误会——都是误会!”祁言终于反应过来事情不对,面前的周同兴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不是什么死人,也不是鬼,就不害怕了,跳过来活跃气氛,“别介意嘛周大人!”
宋采唐和温元思却对了个眼色。
她们看的很清楚,尽管周同兴穿着蓑衣,走动间缝隙露出的衣摆,是月白色。
不是什么官常服。
下一瞬,赵挚也注意到了。
他立刻问周同兴:“你上一次换衣服是什么时候?”
“今晨啊!”周同兴避开‘热情’的祁言,“玩了一晚上,天蒙蒙亮,走在街上的时候。”
祁言眼睛瞪圆:“你在大街上换衣服?”
是不是有点不太讲究了!
“想什么呢,”周同兴皱眉,“我看到一个乞丐,衣衫褴褛,很是可怜,正好我在小酒馆玩了一夜,身上气味不太好闻,有些嫌弃,反正衣服是好的,我嫌弃,乞丐不会嫌弃,就脱下来给了他。当然,脱的只是外袍。”
赵挚注意到一个细节,又问:“那粉蟠桃羊脂玉呢?”
迎来的贵重彩头,也一并给了?
“哦对,还有这个,”周同兴想了想,后悔的直跺脚,“我当时没留意,拴在衣服腰带上呢,竟一块给了他!”
后悔片刻,周同兴又抚着胸口,长长叹气:“算了,总归也不是我自己的东西,赌彩得来,丢了也就丢了。”
赵挚又问了几个问题,他的回答样样合理,和事实对照无误,好似这一切只是个误会。
周同兴明白过来,眉毛皱的死紧:“所以还是有人要杀我,只是这次跟着衣服认人,认错了!不行,这案子你们得接着查!”
第309章 从陵皇子下手
“要不是这次我运气好; 没准就被得凶手逞了!”
周同兴义愤填膺,认为被人盯上随时取命这件事非常愤怒; 要求官府必须重视此事,哪怕河里没有捞到尸体。
可赵挚让他回想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发生什么特殊的事时……他却想不起一件。
他认为最近身边很正常; 非常不理解为何会出现这样的事。
宋采唐安静的在一边看着各人表现; 待到气氛平息,方才说了第一句话:“无论如何,总归有个被害溺亡的人存在; 我们还是需要找一找。”
她这话说的很慢,似有似无; 带出了一些隐意。
别人听不出来,离她最近的赵挚和温元思却立刻领会,她在提醒他们。
这件事至此,主要两个可能,一,凶手行凶的目标本来就是乞丐; 跟周同兴无关; 只是因为一件衣服; 他被卷了进来;二; 目标是周同兴; 乞丐是替死鬼。
可每一种可能; 都存在问题。
河里的尸体为什么打捞不到?如果死者只是个一般乞丐; 完全没必要这么大张旗鼓的搞事。
若目标是周同兴; 他是朝廷命官,谋害他本来就要做一定功课,凶手怎么会只认衣服不认人?换了件衣服,就连目标的脸都看不出来了?乞丐和周同兴,相貌气质可是相差很多。
就算存在一种意外情况,凶手要杀的是周同兴,动手到一半,发现人错了,即刻停手,想着反正自己蒙面,手里的人看不到脸,放过也没关系,直接离开,喘过一口气的乞丐回过劲,从别的方向游上岸离开……河里打捞不到尸体,岸上查,也该有这个人的痕迹。
找到他,有些事就有解了。
找不到……就是另一种问题关键了。
她提议要找到这个乞丐,周同兴立刻语态坚定的附和:“没错,必须找到他!人家只是个乞丐,招谁惹谁了,凭什么受这么大的罪?我当时虽是好心,毕竟也连累人受了苦,该要聊表心意才是。”
这场风雨交加的江边故事,比起人命案,更像一场闹剧……
没新鲜可看,百姓很快就散了,河里探索无果,赵挚也让衙差们收了队,和周同兴道别,接下来,继续在暗里查。
排查网撒开,各种深查,不知是底层流动人员行动轨迹太广,还是时间尚短,总之,关于这个乞丐的事,没有任何结果。
另一件事,倒是查到了。
赵挚不仅在汴梁深茶十八年前之事,同时还派了边关军队探入,深入辽境,打听十八年前的事,及至这时,总算有了初步结果。
有专属密信传来,说是十八年前,辽国二王子曾来过大安。
赵挚接到信时,一度很疑惑,他查过当年宫里朝外各种大大小小的事,并不记得有记载提起辽国二王子来过。再往下接看着,瞬间明白来了,原来这二王子是隐姓埋名,混在使团里来的。
大安边境线一向紧张,和辽西夏等总是状况不断,可这百年来,偶尔也有略平和的时候,十八年前,就是类似时候。
今上登基时,承接先帝遗志,尽管国库不丰,自己节衣缩食,也硬气的打了几场大仗,赢来了几年平和的休养生息,十八年前,甚至有两国互通,使团短暂来往。
但辽二王子混在使团里这点,没有人知道。
不管辽二王子为何使了这招,图的是什么,胆气如此可嘉,一个敌国皇室之人,不远万里出现在大安,肯定有目的。
“辽国二王子耶律宗,现年三十九,是辽国有名的笑面虎,为人诡腹计深,众人皆言他日后最有机会承袭帝位。”
赵挚指节落在桌面,面色肃然。
祁言吞了口口水,收起扇子,有些紧张:“那如果……十八年前北青山上那个襁褓是他的孩子,事就大了。”
他不敢想。
但照着这个方向,一切都说的通啊!
大安叛国通敌的那个人,一定跟那个孩子有关系,或者说跟那个孩子的生母有关系!
那女人到底是谁!那孩子现在到底在哪里!
祁言有些抓狂。
温元思修眉微凝:“当时的使团,都有机会去哪些地方,有机会遇到什么样的女人?”
一切事情的发生,都是需要时机的。
赵挚沉吟:“虽说当时两国互派使团,关系到底不大好,使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