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氏验尸格目录-第2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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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辛辛苦苦忙碌,跑前跑后准备,结果不知道哪儿蹦出来的人随便指手划脚几下,就盖过了他。别人吃肉,他只能喝汤!
厉正智怎么能不恨?所以自那件事之后,二人一直不和。
祁言摸下巴,啧啧直叹:“怪不得呢……这俩人一见面就像斗鸡似的。”
赵挚:“卷宗上记录的只有这场对战。当日遭遇山火,匪窜内讧,官兵声势浩大,似乎没发现旁的特殊的事。”
“或许不是没有发生……”宋采唐眼神微闪,“只是没记录。”
有时候你觉得不起眼的小事,却是别人的人生大事。
立场不同,意义不同。
“所以蔺飞舟接近这两个人就是有预谋的!”祁言合掌,“他想要知道当年的事,或者当年的瓜葛!”
赵挚给了他一个‘你终于明白不那么蠢了’的眼神:“厉正智族人不在这里,其妻携孩子回老祭祖,这几日才回来,蔺飞舟找不到方向,只能自己上。”
所以昭泽寺里的见面,一定是故意的。
这厉正智,一定知道什么,或者说,蔺飞舟认定,他一定知道什么。
宋采唐点点头,十分赞同。
左修文家里有人,女儿又正好适龄,蔺飞舟要行动,当然用最习惯最拿手最有把握的方法——骗。
如此,十八年前发生的事,露出了冰山一角。
但细节,尚需查明。
宋采唐略有些担忧:“左修文家乡在西南边陲小镇,实在太远,短时间内能查到么?”
赵挚稳剑眉微挑,唇角略勾:“宋姑娘对本王的情报系统有什么误解?”
这话虽是疑问语句,却带着一往无前的霸道和自信。
宋采唐:……
行,知道你厉害好了吧!
至于吕明月命案,稍稍有些棘手。
没有目击证人,时间线无法梳理,又是寒冬腊月,夜深人静,周遭查问也没得么任何结果,想来想去,焦点还是应该放在案件相关人身上。
两桩命案,两个死者,都与十八年前旧事有关,这相关人,自然还是那一批。
当晚,左修文和余氏在家休息,互为人证,不在场证明充分。女儿左珊珊也是乖乖在家,因为病情和心情,下人们不敢怠慢,值夜值的很清醒,说主子没出去过。
但李茂才没有,这小子相当油滑,经常借着对杂街的熟悉程度,摆脱盯梢的人。当晚他说自己喝醉了,但没一个人能证明。再仔细问,他就瑟瑟发抖,不敢说话。
纪元嘉和厉正智也没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
纪元嘉在自己书房休息,当晚心情不好,打发了所有人。
厉正智这边,则是有路过更夫说看到了他,但是意义不大,因为更夫看到厉正智在自己家里晃。厉正智解释自己起夜,睡迷糊了,方向走错了,不知怎么自己就走到了大院,门边。
一个个相关人都警惕十足,每个人心里都藏着秘密,不肯配合,证据又不足,官府不能强行关押,赵挚几人只能继续拼接细节,抽丝剥茧,继续深入。
封着火漆的细小竹筒一个个送进来,或大或小的纸片铺了满满一桌,都是过往消息,繁琐,细碎,不确定哪一条与案件有关,需要人细心敏锐的找出节点。
工作量很大,宋采唐便每日都会过来帮忙。
大部分时间,赵挚是陪着她一起的,但案情紧张,赵挚手上也不只有这一件事在忙,偶尔他会急匆匆的出去,再急匆匆的回来,每每落在宋采唐身上的目光都是不一样的。
宋采唐整副身心沉浸案情,并没有察觉。她只是忙累了,偶尔抬头放松时,发现赵挚不在,喝口茶,闷头再忙一会儿,再抬头赵挚已经回来了。
她不知道这个人什么时候出去,又什么时候回来,但总感觉……
这个人的味道一直萦绕身边,从未离开。
很让人安心。
随着时间的推移,信息量的增加,她有种感觉,这案子离真相越来越近了,只要她快一点,再快一点,抓住了重要信息,案子马上就能破了!
这日正忙着,她突然听到马嘶声,很响亮,很熟悉,不由自主转头看。
这一看,吓了一跳。
外面下雪了。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的,地上已经积了薄薄的一层,洁白无瑕,清凉冷意,看起来干净又柔软,让人心生向往。
这是今年的初雪。
宋采唐不由走到廊前,伸出手,接住小巧精致的雪花,看它们在手心中融化成水。
都说雪是没有味道的,其实有。它有天地间最清素,干净的味道,能让人瞬间安静下来。天地素白空间广阔,看着看着,好像自己也成了这雪花,可以肆无忌惮的徜徉在天地间。
所以人们总是很喜欢雪。
耳边又传来一声马嘶,宋采唐唇角微勾,看了看四周,赵挚不在,干脆自己转去了马厩。
果然是那头额顶闪电,四蹄踏雪的小黑马。
小黑很兴奋,而且已经从马厩里跳了出来。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它看起来腿不比别人长多少,但跳跃力就是惊人,这马厩栏杆拦不住它,它只要想出来,就能出来,乖巧的不出来只是给你们这群愚蠢的凡人面子。
它撒着欢儿的在铺满雪的院子里疯跑,好像想让所有雪地都印上它‘完美好看’的马蹄印,一刻都停不下来。
见到宋采唐,它更加兴奋,哒哒哒的跑过来,水汪汪黑亮亮的大眼睛看着她,伸出舌头舔她的手。
宋采唐赶紧往回缩:“别闹小黑,多脏啊……”
她刚刚翻了半天卷宗,还没洗手呢。
很奇怪,赵挚叫他小黑,它就要发脾气,扭扭屁股闹一闹,宋采唐叫它却没半点反应,还很热情。
舔了宋采唐的手,小黑还嫌不够,低头顶了顶宋采唐的腰。
宋采唐没理解,它又顶了顶,朝着它背的方向。
“你想……让我骑?”
“咴咴——”
小黑十分热情,宋采唐半天不动,它还原地跳了两下,非常非常急。
宋采唐就笑了:“好啊。”
她有点费力的上了马。
这两天赵挚才开始教她骑马,美其名曰劳逸结合,处理公务累了正好活动活动。只学了几次,她动作不熟练,不小心揪到了小黑的鬃毛。
小黑也不嫌弃,摇着尾巴等她坐稳,才叫了一声,冲跑出去。
风驰电掣,狂风猎猎。
这也太快了!!!
宋采唐被风吹的眯起眼睛,心情却十分畅快:“小黑——我看我看你不是想让我骑,你是想有人陪你一起疯跑啊!”
小黑得意长嘶,马蹄不停,跑出院子,冲出门,跑上了街道。
“报——”
护卫刚跟着赵挚回来,就看到这一幕,眼珠子差点吓出来,赶紧过来报告:“郡王爷!您的马跑了!踏雪,踏雪载着宋姑娘踏雪去了!”
“慌什么,”赵挚慢条斯理脱下裹雪披风,“小黑有分寸。”
他刚进门,角度原因,宋采唐没看到他,但他看到了宋采唐。
宋采唐今日穿的是一身石榴红的裙子,配上这漫天白雪,神骏黑马,视觉效果极富冲击力,他怔了一瞬,错过了打招呼的时间,也错过了当场飞跃过去的时机。
他的小姑娘,这么这么美。
“小黑不会舍得伤到她的。”
像他一样。
但还是,出去看一眼吧。
心头牵挂的滋味并不好受。
赵挚走出门,又突然顿住,转身回了房间,再出来时,手上多了件厚披风。
白狐皮制成,辅以暗绣银纹,轻软厚暖,白雪相映下闪着银光,似有月华之光,穿在女子身上,保暖,富贵,又好看。
刚刚跨出门框,还没走出院子,就听到一个声音。
“表哥……”
院门口站了一位姑娘,穿着身藕色衣裙,配同色毛披风,尤显腰肢纤细,如杨如柳,再配上淡愁眉宇,细腻皮肤,隐隐约约的一丝病气,整个人就像反季节,开在冬日大雪里的一支莲花,娇弱又惊艳。
这气质楚楚可怜的少女,就是之前宋采唐在大街上匆匆见过一面的,陆语雪。
她嘴里唤着表哥,双眸闪出星点亮光,手里提着巨大的食盒,好像力气不足,几乎已经提不住,却不想放下,固执的亲自拎着,想要交给赵挚。
“表哥,我给你带了你最喜欢吃的东西。”
赵挚胳膊上搭着白狐披风,大步走过来。
“表哥是要出门?那还真是有点不巧了——”陆语雪看着赵挚迎面走来,视线落在他臂弯上的披风,陡然一停。
这披风……
明显是给姑娘的。
第223章 我心甚喜
陆语雪微微垂眸; 眼角略红。
她才刚来,还没通报,赵挚臂弯这件披风,不可能是给她的。
“表哥要去哪儿?”
“与你无关。”
赵挚皱眉说着话; 下巴微动,立刻有护卫上前伸手; 要接过陆语雪手里的食盒。
陆语雪手往回缩了缩; 没给。
护卫以为陆语雪冻着了反应慢; 出声提醒:“表小姐——”
陆语雪还是没给。
这意思是想……让赵挚亲自来接。
赵挚眼睛微眯,干脆打了个响指; 把护卫叫回来:“陆语雪; 以后不要再做这样的事。”
陆语雪贝齿咬唇,眸隐泪意:“我只是……想来看看你。公务紧要,表哥的身体也紧要; 这么些日子没回家; 王妃很担心; 我也……也心中挂念。”
赵挚冷嗤一声:“不需要。”
陆语雪眼睛睁大:“表哥你……你怎么能这样……”
赵挚目光突然变的锋利:“陆语雪,我为什么这样,你懂。”
“表哥……”
“别逼我对你动手。”
赵挚言辞锐利; 神情疏冷; 宗室贵子架子一端,气氛如寒冰利箭一般往身上飞来; 毫不留情。
陆语雪指尖颤抖了下; 凄凄苦笑:“雪儿只是挂念表哥; 为表哥好,表哥既不领情,就算了,何必……如此伤人?”
小黑性格全由自己,放飞多久,放飞多远,全是它说了算,在外面疯够了,就载着宋采唐回来了。
宋采唐全程没驱过它方向,催促或抑制过它的速度,对此感觉颇为神奇。
都说老马识途,小黑明明还很年轻,却不用人引导,就知道回来的路,还懂抄小道!
距离又近,又准确无误。
宋采唐不由叹息,还好……她没有乱指挥。
小黑很符合那句话:静若处子,动若疯狗。出去玩时多颠狂,玩够了就有多安静。
它仿佛很享受载着宋采唐的感觉,玩够了,又不想就这么回去放下宋采唐,四蹄嗒嗒,走的非常非常慢,及至门口,还赖着不动了。
宋采唐于是看到了陆语雪。
听到了她和赵挚的对话。
雪花簌簌,庑廊修长,有红梅伸出枝桠,景致构图极好,可惜气氛不是那么美妙。
美人明明情浓,赵挚却黑面肃厉……
这有事啊。
赵挚眉宇藏锋,语气冰冷:“你走吧。”
陆语雪帕子拭过眼角的泪:“表哥不喜欢我这般,我记住了,下回再不会了。表哥安心办差,家里的事尽可放心,我会把王妃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