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糖春色-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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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容易攒下的家业,难不成还要救济儿媳娘家?
黄十七心里憋屈十足,是以,在有人透露了些消息让她行事的时候,她根本想都不想。
即便是过南甘村来闹,她也是不怕的。
“什么事情嚷嚷,乡里乡亲的,有什么不能好好说道说道。”
人群自动散开一条路,几个老人从路上走了进来。
登时,大家伙都不闹了。
黄十七抽噎着说道:“叔公,你可来了,再不来,咱黄家的脸面都没了!”
“闭嘴!”站在须发皆白的老者身边的人喝止了她。
黄十七不敢放肆,只委屈道:“叔——”
赵老憨拱拱手,“里长,六叔公,让你们笑话了。”
一旁已经有那有眼色的人,从赵老憨屋子里搬出两张长凳,当院放着。
里长黄应南拍了拍赵老憨的肩膀,才扶着六叔公坐下。
屋檐底下坐了他二人,一旁聚集了好几个也是有些年岁抑或有些威望的汉子。
赵老憨秋娘,跟另一头的黄十七几人,分列左右。
人群依旧围在一处。
黄应南清清嗓子说道:“大家都是乡里乡亲,一个地方住着,一条河的水一起喝,谁家都要有些个事情,道理只有越辩越明的,有什么好好说。”
黄十七见黄应南居然没有站在她这边的模样,十分不满,怎么帮着一个外姓人。
“叔,是他们太不识好歹……”
黄应南瞧了她一眼,面无表情说道:“别以为你心里打着什么主意别人不知晓,春丫是个好姑娘,也是咱看着长大的,你倒是说说,究竟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要退亲。”
赵老憨板着一张脸,“要真的嫌弃咱们赵家现在穷,直说就是,何必拐弯弄那些有的没的。”
一句话戳破,黄十七反而不敢承认了。
只拍腿喊冤。
气势上已经落下一截。
黄应南瞧着她那样子也是头疼,这人不分好歹起来,当真是劝不听的。
当年这亲事他是看好的,赵老憨几兄弟都是能干的,家里和睦,几个妯娌都处得特别好,亲如一家。
既然能从一无所有到如今光景,毕竟不是个怂的。
春丫定是个好媳妇人选,哪想到黄十七,先带着夫婿在糖坊干活,见糖坊没落一些,别的人倒是没有什么动静,立马卷铺盖走人。
十里八乡的,戳脊梁骨的人还少吗?可笑还以为自己积攒下了大把家私。
人活几十年,还有后辈,哪里能只看着自己脚拇指。
趁着现在还能转圜,他也不愿意闹僵。
“十七,你给老憨赔个礼,这都快成一家人了,哪还有那么多的计较,老憨这头也退一步……”黄应南开始和稀泥。
赵老憨盯着黄十七。
黄十七却是不肯的,撒泼起来,“叔,即便我已经嫁出去了,不是黄家人,你不帮我也就算了,怎么还跟着别人一起作践我,这样的人家,差点害死了我婆婆,哪里能要!”
赵老抠在一旁瞧了很久,此时终于忍无可忍,“你不肯,还打量咱肯不肯,话可不能乱说!”
秋娘原来只顾着伤心了,这样的事情闹腾起来,已经够头疼了。
即便真的事情过去春丫嫁过去,有了这么一出,她怎么放心,以后两家还怎么亲近得起来?
但如果就此退了亲,岂不是说自家闺女不好?
进也进不得,退也退不得。
憋屈死了。
但黄十七前来,她却不能由着自己男人去对付别人妇人。
反应过来的秋娘,指着黄十七说道:“有本事给我好好说,这害人的罪名咱不敢担,定亲之后,要不是送年节礼的时候过来,我们什么时候去过你那头,难不成我们有那本事,隔着两里地害人,如真的是这样,我恨不得你立刻也倒在这。”
大家都听得有些不明不白,但却都听出赵家没有做任何事情。
黄十七太过分了。
都纷纷指责她来。
“你……你怎么真的跑到这闹来了!这是何苦。”一个男子的声音传来,又挤进一个中等身材的汉子。
黄应南瞧见他来吐了一口气,“朱财他爹,你来说说究竟怎么回事。”
☆、第27章 因由
朱财便是春丫的未婚夫。
满意心想,这朱财的爹瞧着是个普普通通的汉子,跟所有的庄稼汉子没有任何区别。
中等的身材,平平的样貌,普通的装束,略略哈拉着的腰,看着总像是站不直一般,才让他跟别人区分开来。
当真的是不知道?还是特意等黄十七闹一通才出来?
满意不得而知。
但照着她的判断,春丫这未来的婆家,怕不是省油的灯。
两家如果真的有成亲的诚意,即便真的有些矛盾,起码也会先坐下来商议,商议不成或者得不到一致的结果,就会请里长跟几个有威望的老人过来一并解决,到时候也不伤和气。
看黄里长根本不像知道的样子。
也就是说,黄十七不管不顾地直接闹退亲。
也太不厚道了。
这哪里是结亲,分明就是结仇,只要还念一丝情分,也不至于如此。
如果真的不想成亲,也不是不行,却也没有这样行事的,依自己对赵老憨夫妇的认知,他们也不会不顾一切地把女儿嫁过去。
黄十七如此,既是要这亲结不成,还要害春丫的名声,甚至好像故意要闹大一般,这又是为何呢?
她难道不知道这对一个待嫁的姑娘来说,打击几乎是致命的吗。
满意瞧向他们的目光,渐渐变冷。
“你闹腾有什么用,有这工夫,还不如回去伺候娘呢,要不是我从甘蔗地回去得早,娘连一口水都喝不上。”朱财的爹朱大贵数落黄十七。
黄十七原来一脑子的浆糊,东一下西一下地乱打。
听朱大贵这般说,赶紧抓着话头嚎,“我有什么法子,我不过是看着娘那样子,想着这孙媳妇厉害,没进门就害了娘,以后还不知道要如何呢,这亲事不能结!”
秋娘扑过去就给了黄十七一下,被躲开就扇到了肩膀。
气得脸色发青的秋娘,从来没有如此气愤、难堪、担忧,嘶哑着喉咙说道:“不给老娘说清楚,你就试试!”
黄应南瞧着朱大贵一副耷拉的模样,摇摇头,这个老实人什么都听媳妇的,偏偏媳妇又胡闹,好容易说上一个有主见能当门户的媳妇,几乎就要作践走了。
这算怎么回事啊?
“都别闹,这眼睛里都没有人了是不是?大贵你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朱大贵软绵绵应了声:“哎——”
应下之后好几息,就是不发出任何声音。
反而瞧了瞧赵老憨的脸色,又瞄了一眼黄十七,有些支支吾吾。
赵老憨哼了一声,“如此行事,也要有脸说才行。”
他显然低估了朱大贵的脸皮厚度,细细声说道:“早些日子,就过来跟这头商议两个娃成亲的事情,赵老哥这头日子难一些,我们也就没有计较嫁妆一类的事情,毕竟春丫是个好娃娃。”
“这句还像人话。”赵老抠见自家弟弟不出声,他却是看朱大贵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朱大贵却继续说道:“这本来是想着让老人家高兴一些,早让春丫嫁过去,这好容易答应下来,赵大哥话说得极好,他尽力给两孩子办,酒席也有些紧张,有什么法子他都去想,我这……就往心里去了。”
这是什么话?
黄十七指着赵老憨问:“难不成这话没有说过?”
赵老憨不知他们要做啥,却挺直腰板:“我赵老憨一口唾沫一个钉,这话就是我说的,错在哪?”
朱大贵缩缩脖子,道:“这话是没错,我们也以为赵家没有法子,这不,都是为了后辈着想,我就舍下这张老脸,去求朱少东家,让赵老哥到糖坊熬糖,好说歹说总算是答应了,一月给二两银子呢!”
大家都被这二两银子惊呆了。
这做杂活他们过去一日只有五文钱啊,二两银子,他们没黑没白要干一年多!
然而,朱大贵的重点显然不在这,“我得了信,高兴得很,饭也没吃就过来跟赵老哥说,哪知道,他想都没想,就直接说不去,我这……两头都不是人了。”
赵老憨朗声说道:“这活计你去求,我当日如何说,承了你这份情,然我却不能够去的,当日也是给你赔礼了,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意思?”
朱大贵顺着他的话,“哎,哎,老哥你甭急啊。”
倒是赵老憨不讲理了似的。
朱大贵接着说道,“如果只有这一件事情,也不至于如此,我娘身子骨一直不好,现在连饭都……”
说着说着,一个大男人,居然眼泛泪光。
又强忍着,说道:“如今只喝粥,连如厕都不方便了,我媳妇日日夜夜照顾着,早些时候,从别人手里得了个叫鸡蛋糕的,竟能吃下好几个,可把我们高兴坏了……”
“后来去街上守着,这果真是巧,竟是老哥家里做去卖的。我娘就想吃口热的,本钱我们出,给工钱也使得,让春丫娘去现做给我娘吃上两口,谁知,竟说是没空的……”
在场的许多人,都不知道有如此内情,瞧着秋娘他们的眼光又有不同。
如果真的是朱大贵那样说,也实在有些凉薄了。
秋娘却闷声应道:“我后来如何,已经做好热乎乎的,不过两里地,送过去,被你媳妇扔地上了又怎么说!”
黄十七不甘示弱,“你那是送东西?我婆婆已经饿了两顿了!我们家给你们送的东西还少?可怜我家财还以为自己岳家多好,全是哄他!不答应就不答应,又特意送那几个去,弄得满村都是,我们没那个福分吃!”
秋娘脖子都红了,却没有继续分辨。
或许知道分辨,也是枉然。
朱大贵很有感慨说道:“即便如此,我们想着,好歹都是亲家,这也就算了。”
黄应南点点头,“你能这样想,很好。那把你媳妇带回去吧。”
朱大贵没有动,可见话没有说完,“里长,事情如果真的到那一步,也就算了,可惜……”
“后来大夫给娘开了药,太苦了,用糖来配,可巧,春丫娘也卖一个糖,大夫说那个就很好,顺气,让我们给老人买,春丫娘不是总没有空吗?我们就商议了一番,她没有空,我们做儿女的可是不能说没有空,但到底也是一个买卖,虽然卖得不怎么好,一日也赚不了什么钱,但大小是买卖不是,以后也是一家人,我们咬咬牙,花五十两银子,买下方子,如此,大家皆大欢喜。”
大家都被他说的五十两砸晕了。
“我们也没有那么多银子,家里都掏了个空,又去问少东家借了一笔,我们父子以后干活从工钱当中扣,这两年工钱,也算是没有了。
但南甘村的人都有些羡慕起来,五十两银子的家底,南甘村如今,还有几家?
赵老憨憋得脸色如锅底。
朱大贵道:“可……又被一口回绝了。”
“我娘坐床上,当天就觉得拖累了我们,自己扇自己耳光,说老了老了,馋一口糖做啥,差点连身家都搭进去,又让儿子丢了人,趁着咱不注意,挂了梁……”
原来还有这么一出,难怪黄十七口口声声地说,春丫害死了她婆婆。
黄应南听了事情的原委,摇摇头,“老憨,你怎么就糊涂了呢,不知道这也有帮你们一把的意思。”
话语之中的指责很是明显。
不仅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