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门嫡女 by顾婉音-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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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罪名若是坐实了,沈峻之会如何,那几乎是不用猜测的。
可是秦嬷嬷刚一转身,还没走进去跟郭氏说这个事儿,就听见廊下传来大哭的声音:“玉阑(小姐),你怎么了?”
秦嬷嬷一惊,也顾不得回禀郭氏,忙又快步走了出来。却见沈玉阑已经软软的伏在地上,脸色很不好。而金荷与紫苏却是一左一右的拉着沈玉阑大哭不止,面上的惊慌让人无法忽视。
秦嬷嬷一颗心顿时沉了下去,看着一起出来却仍是在看热闹的丫头们,秦嬷嬷的脸拉得更长了——“一个个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将小姐扶起来,送进屋里安置了?再去取了丸药来!”这些年换的丫头,真是一批不如一批了!一个个都是不省心的,成日不干正事就知道干糊涂事儿!
丫头们这才乱哄哄的上来要将沈玉阑扶起来,可是紫苏却是一伸手拦住了,眼圈儿红红的冲着那群丫头吼:“不许碰小姐。谁知道你们是想干什么?不必你们假好心,们这就将小姐抬回去!”
秦嬷嬷皱了皱眉,亲自上前去:“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胡说什么?赶紧抬进去,再请个大夫来瞧瞧。”
紫苏却依旧不肯。金荷也站起身来,抹了把泪朝着秦嬷嬷施了一礼:“嬷嬷好心,只是在这里一会还得抬回去。来回折腾麻烦,不如直接送回我们院子。还请嬷嬷点两个力气大的婆子来,丫头们娇弱,怕是干不了这样的事儿。”
金荷话也说得没错,当下秦嬷嬷不好再说什么,只得依照金荷说的点了人让送回去。又差了人去请大夫。办妥了这一切,这才又忙不迭的去跟郭氏说这个事儿。
郭氏在屋里也是听见动静的,不过郭氏却没出去看。此时见秦嬷嬷进来,也是问了一句:“发生什么事儿了?闹哄哄的。”
“玉珊小姐胡闹,不许丫头给玉阑小姐喝水。丫头们也糊涂,竟然真真么做了。这不,我瞧着可能是中暑了。”秦嬷嬷叹了一口气,颇有些无奈。只觉得沈玉珊是被惯坏了,连个分寸都没有。
谁知郭氏却是一脸的不相信:“会不会是装的?”
秦嬷嬷一窒,顿了顿才淡淡道:“谁知道呢?大夫来了自然就知道了。不过,万一是真的,老爷那儿可不好交代。”其实不管是真是假,都是不好交代的——这不给喝水是事实,罚跪也是事实。
就在郭氏和秦嬷嬷说话的功夫,外头却是又起了波澜——先前沈玉珊不是给沈玉阑一个垫子么?沈玉阑没用,丫头们也一直没拿走。这会子忙乱起来也不知道谁一脚踩了上去,顿时只听得“哎哟”一声,接着就听个一个丫头带着哭腔道;“什么东西扎了我的脚!”
待到帮人帮她一瞧,顿时吸了一口凉气:“谁这么缺德,将纳鞋底的针放在垫子里?”
紫苏和金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骇之色。
待到回了自己的院子,郭氏的人都走了,紫苏顿时忍不住激灵灵的打了一个寒战,颤声道:“幸好小姐没用。不然——”
那可是纳鞋底的针,不仅粗,而且不容易断。若是真用了。怕是直接就扎进腿里了。尤其夏天衣衫薄,也没个抵挡。更是……而且,膝盖那地方,本来就是几块骨头,万一扎进骨头缝里,一条腿说不得就废了。
金荷也是一阵阵的后怕,却是又强自镇定:“那是谁给玉阑的?是太太?”
“是玉珊小姐。”紫苏几乎控制不住,后怕得一直牙齿打颤,根本就停不下来。明明是大热的天,紫苏却是觉得周身发凉:这哪里是什么姐妹?分明就是催命的阎王,是不共戴天的仇人!这样阴损的法子,竟然能用在自己亲姐姐身上!沈玉珊的心,莫非是被狗吃了?
“这个事儿不许声张。”沈玉阑忽然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声音突兀的插了进来:“至少不能从咱们口中说出去。至于老爷从别的地方知道,咱们就管不着。”
紫苏和金荷瞪大眼睛,忙看向床边,却见沈玉阑睁着眼睛直挺挺的躺在床上,面上的神色有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说是伤感也不像,说是害怕却也不像。倒像是有些事不关己似的,带着一股萧索的味道。
“你醒了?”金荷惊喜的叫起来,倒是暂时将那后怕抛在脑后了。
“没有,我一直就醒着。刚才是装的。”沈玉阑转过头来,看着金荷温柔一笑:“让你们担心了。”
金荷讶然的捂住嘴:“装的?你怎么敢?万一穿帮了怎么办?”
沈玉阑轻笑:“她又不是大夫,哪里看得出来?就算是大夫来了。我一口咬定刚才晕过去了,大夫也不可能说没晕过去。大不了说我没有晕太长时间,只是一晃神罢了。”
正是因为是装晕,所以她才将方才丫头从垫子里踩出一根针来的事情听得清清楚楚的。
章节目录第三十三章 再见常俞
对于这个,沈玉阑除了说一句有其母必有其女之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郭氏是大蛇蝎,那么沈玉珊就是小蛇蝎。母女两个的心肠一样毒辣。
要知道,沈玉珊才多大?一个虚岁九岁的小女孩,就有这样的心机——实在是让人觉得可怕。
而沈峻之会不会知道这个事儿?知道了又会如何处置?沈玉阑已经不去想了。她只觉得害怕。
之前她虽然猜是郭氏谋杀了吴氏,可是她觉得郭氏应该不至于再对她痛下杀手。再加上沈峻之的给力表现,她是有些慢慢的掉以轻心了。她觉得,郭氏根本就不会也不敢再弄出人命了。
可是今天这个事情,却是不亚于给她敲了一个警钟。一下子将她震得有些回不过神来。她只要一想到那个垫子里的针是给她准备的,她就觉得心底直哆嗦,腿更是都有些发软——
甚至,她一下子就想起了吴氏死的时候那个惨烈的场面。然后,她就越发的觉得恐惧和害怕了。
死神的阴影,一下子似乎又将她笼罩了。
这会子表面看着她像是没什么,可是沈玉阑自己知道,她吓坏了。她害怕。而且怕得要死。
勉强又交代了几句之后,沈玉阑就真的撑不住了,喝了几口水,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似的难受,不由得张口“哇”的一声趴在床沿上吐了个天翻地覆。
等到吐完,她更是觉得头疼欲裂,身子也软绵绵的,干脆就闭上眼睛,恹恹的躺着。
缓了缓之后,沈玉阑才缓缓道:“去将常家送的治中暑的药拿来,给我吃一粒。另外,熬一碗浓浓的绿豆汤。你们都喝些,那药也各自吃一粒。”
说完这些话,沈玉阑再也熬不住,又翻身吐了一回。几乎就是一眨眼的功夫,方才还只是有些发白的脸色,此时已经完全是蜡黄了。
金荷吓得又哭起来,紫苏也是小声的啜泣。
倒是藿香忙道:“快别哭了,咱们赶紧的将小姐吩咐的事情做好才是正经。而且,怕是大夫也快要来了。”只是话这么说,藿香也是忍不住声音带了哭意。
都是一群十二三四的小姑娘,虽然也不小了,可是遇到这样的事情,哪里能不怕?
藿香一面忍着哭意一面开了窗户,又让半夏和杜若去弄绿豆汤。随后又去收拾床边的污秽。
金荷被藿香这么一提醒,顿时也回过神来,忙也去忙活不提。
少顷大夫过来,秦嬷嬷也跟着一同过来了。一进见沈玉阑面色蜡黄的躺在床上,气息微弱的样子,顿时吓了一大跳:“怎么一转眼的功夫。就病得这样重了”
大夫也是一脸凝重,只凑近看了一眼,就皱眉道:“怎么中暑得这样厉害?”说着抽了抽鼻子,眉头更深了几分:“吐过了?”
藿香在一旁哽咽道:“嗯,醒了一回,吐过后又昏睡了过去。喂了一粒常太医家给的药丸,也不知道有效果没有。”说着将那药瓶子递给大夫瞧。
大夫接过闻了闻,又倒出一粒看了看,最后还掰碎了一颗尝了尝。倒是苦着脸笑了:“常家的药果然是名不虚传。只是如此一来,我也不知道到底是配合什么药吃的,所以倒也不敢随便开药了。既然你们和常家相熟,还是去请他们来看吧。这个我着实是不好办。”
说完这话,大夫便是果断的收了东西告辞走了。秦嬷嬷目瞪口呆的看着,大夫走了后她才回过神来,忙又追上去给了车马费。
随后进来又皱眉道:“这只是中暑,常太医那头——”
金荷却是没有那么多的顾虑,果断道:“让人拿了姨夫的帖子去请吧。常太医不能来,家里其他的大夫来也行。只要能开药就行。”
秦嬷嬷一想也是,便是点头出去吩咐了。
常家的人倒是来得很快,听说了情况,直接骑马就过来了。来的却是白天才来过的常俞。
常俞眉头皱着,一进来就不客气的问了:“那会子我看着她还康健得很,怎么这才几个时辰?就中暑了?莫不是在太阳底下暴晒了?”
秦嬷嬷顿时有些尴尬,看了一眼金荷等人后小声道:“在太阳底下走了两趟,就成了这样子了。”
常俞冷笑一声,也不知是信了还是不信。不过没再说出什么让常嬷嬷觉得不自在的话就是了。
常俞麻利的将自己的东西取出,然后看向一旁的金荷,毫不客气:“我要诊脉,拿个帕子来盖上手腕。”
金荷忙掏出自己的帕子将沈玉阑的手腕给盖上了。
常俞诊了脉,又问了用没用药,随后沉吟了一回:“就吃那个药吧。她脾胃不舒服,再熬水剂她喝下去也得吐。我给她用针,事后再多喝绿豆汤或是多喝水。若是不怕苦,吃点苦瓜也能有所裨益。门窗一直打开,不要关上。夜里也是。人不要对着风吹就行了。若是半夜有什么问题,就让人去府上接我。”
顿了顿,常俞却是又自言自语道:“应该不会有问题的。明日我会再来复诊。”
嘱咐完这个后,常俞就从自己随身的箱子里拿出针盒,取了银针出来,就准备行针。
秦嬷嬷见了,倒是有些怀疑:“常小公子是不是……”
“这样的小病,我从去年开始就独自处理了。”常俞扫了秦嬷嬷一眼,神色不动,淡淡的解释了一句。
秦嬷嬷尴尬的笑了笑,退到一边儿。
常俞扎针的手法倒是极好,干脆果断,不见凝滞和拖泥带水。等扎完了针后,常俞倒是因为全神贯注,额上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藿香倒是个机灵的,忙去将给沈玉阑准备的绿豆汤匀了一碗出来,等常俞收针之后,就赶忙递过去:“常公子喝一碗解解暑气。”
常俞也不推辞,接过来喝了一口,仔细的品了品,然后面无表情的言道:“再熬得久些,加些碎冰也无妨。绿豆泡久些,再熬得软烂些。她现在脾胃弱,禁不住。”
金荷忙应了,用心记了。又和秦嬷嬷商量:“嬷嬷,您看怕是这几日都要绿豆汤的。干脆我腾间屋子出来弄个小厨房,这几日专门给玉阑做点清淡吃食?就不走大厨房了?”
“这个使得。食材我让大厨房每日送过来。缺什么只管去要就是。”秦嬷嬷忙应了,这点主她还是能做的。况且到了这个份上,再说什么不好的话——那不是让人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