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来了叫我喔-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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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才抱没多久,就这样……
三婶理亏,嚅唇道:“不好意思啊。”
江甜垂眸,眼睫抖了好几下,抬头,对大家扯唇角:“我出去透透气。”路过三婶时,她捏了捏壮壮的脸,温软道:“乖,别哭了。”
伴着“甜甜懂事”的夸奖,壮壮哭得更凶,江甜头也不回。
“甜甜!”程思青替女儿捡起落在地上的棉花,反身追出去。
“大哥。”三叔歉意地挠头。
“房子是思青提议给你们修的,车子也是思青送给你们的。”江近城平静地说完,亦转身出去,在门口看到探头望的二老。
他安抚:“小孩争执,爸妈休息吧,我给你们放洗脚水。”
………
程思青听到江甜在厕所打电话,很给隐私地走远了。
江甜本来没那么委屈,当她拨给陆允信,三下接通,对面低沉久违的嗓音裹着风声传来。
夜蛐吱吱,江甜抠着墙上的土泥,一下红了眼睛:“陆允信对不起,你送给我的豹子被人拉坏了……”
她哽咽着:“我明明都说了是我的,他一定要要,我明明说了不给,他还是要要,不是他的东西,他妈妈竟然还帮他抢……”
事情叙述得断断续续,江甜手从墙上放下来,无力道:“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还要打我,就算我走的时候脸上挂着笑,假装哄他地用力掐了他,我还是好难过……”
“打的哪?”对面出声。
“手。”
“痛吗?”
对面声音越温柔,江甜越委屈:“痛。”
陆允信揉着眉心:“可以不哭吗?”
江甜没等到安慰,瘪嘴:“我难受你还不准我哭,你这人怎么这么——”
“小明长期被爸妈蒙在鼓里,导致窒息而亡。”陆允信那边传来翻东西的声音,然后平稳地打断她,第一条。
江甜愣了好一会儿,才有些不敢相信地反应……他这是,在哄自己?
“小红跟家人吵架后哭着夺门而出,从此家里没有了门。”第二条。
江甜想笑,又笑不出来,掌心轻轻堵住布偶破掉的地方。
外冒的棉花摩挲着掌心,微微发痒。
“因间…谍多次和我方情报员碰头,最终导致双方脑震荡而亡。”第三条。
江甜终于忍不住“噗嗤”:“陆允信你讲的笑话和你人一样冷……”
对方如释重负地带点戏谑:“小哭包不哭了?”
“你才小哭包!你才在哭呢!”江甜抹了把眼泪,翻脸不认账。
安静片刻,她闷着鼻音,轻轻问,“你现在在做什么啊。”
很有时间的样子……
“刚给面条洗完澡,准备去洗澡。”
“那你还不挂电话。”江甜明知故问。
陆允信也顺着她:“你先挂吧。”
再一阵默然,可以听到他拉开衣柜拿浴巾,衣架相碰的声音,混着山村四面的虫鸣,莫名动听。
江甜舍不得:“要不然不挂吧,你放在洗手台,可以直播给我听,”她耳根烫,还是厚着脸皮,“你放心,我不会害羞。”
陆允信“哦”一声,把手机夹在肩膀上,格外坦然:“我脱外套了……”
“……”
“脱T恤了……”
“……”
“皮带扣不好解,”“咔哒”清晰,陆允信刻意压了声线,“今天倒很反常。”
江甜构画能力很强,喉咙不自知地滚了滚:“所以有腹肌吗,是不是像小说里描写的男主那样,很硬,然后女主撞上去鼻子痛哭……”
“你不是摸过?”自行车差点翻车。
“不过,”陆允信拧开莲蓬头,“哗啦”水声好似在他嗓音里揉了一团雾,低缓、潺湲、噙着点笑,道,“别的地方,也可以很硬……”
尾音夹有一抹若有若无的意味。
江甜反应几秒,脸刷地红透,软声软气骂一句“陆流氓”挂了电话。
陆允信站仰头接满一口水,漱。
“没做错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回忆如潮水般涌来,却没了以往的窒息。
她婉转的声调轻细,“陆流氓”“陆流氓”,萦绕着,蕴着颤……
陆允信身上起了点火气,一手撑住冰凉的墙面,一手朝下。
温水顺着他黑发留过脖颈,然后是匀称结实的肌肉线条,起伏不定。
………
夜色聚拢,散开。
山间清晨宛如在泉水里涤出来的丝绢,清透,妥帖。
程思青第二天本来就想走,拗不过老人的不舍和江近城的眼色,勉为其难留了下来。
只是……
最新的化妆品,给老大媳妇和老二媳妇,老三没有。
离最近县城的购物卡,给老大和老二媳妇,老三没有。
东南亚的榴莲糖芒果脯,给老大和老二家小孩,老三家没有。
坦荡又理所当然。
八月初,一家人回去。
程思青把江甜送上回南城的飞机,对身旁的江近城道:“当初老二媳妇弟弟让你帮忙找工作,我没说什么,老大媳妇舅舅让你帮忙找工作,我也没说什么,”她微微调整了一下呼吸,“但我真的不想再带甜甜回去了。”
江近城:“可我父母……”
“我和甜甜是你妻女。”
………
连续几晚暴雨,中午日头不算晒。
江甜出机场给程女士和江外婆报了平安,把行李扔给程女士助理,问陆允信:“你在哪里啊,我来找你。”
“我可以选择不说吗?”
江甜讲道理:“我可以选择把宇宙无敌好吃、我摘我晒的水果干全部带回去给面条小宝贝吗?”
二十分钟后,一中门口。
江甜从出租车上下来,蹦到街景中插兜而站,清俊懒散的少年身旁,眉眼弯弯地反手拍书包:“在这里……说好要重新给我的礼物呢?”
陆允信衬衫上还夹着奥赛出入证,低头打量她好一会儿:“脸更圆了。”
江甜表情僵住,一秒,两秒,三秒,鼓起腮帮子瞪他:“程女士说我这叫可爱,婴儿肥婴儿肥婴儿肥,你懂什么!”
陆允信懒得和她废话,抿着笑,自然地勾下她书包拎自己手上:“带你去个地方。”
………
居民楼过道狭窄潮湿。
开门,简装的清水套间倒还敞亮,小茶几,长沙发,三个并排的电脑桌,格式各样的镜头和金属堆满墙角。
陆允信应该经常来,房子充斥着属于他的生活气息。
整洁,利落。
江甜没换鞋,坐在沙发好奇地打量:“我好像听明女士说过,你用学校奖励自己的钱买的,然后很少回家,”江甜偏头,“因为明女士经常念叨?”
“楼顶视野好。”
陆允信弯身在电脑桌下抽出个铁盒,从里面掏两张高清照片,递一张给江甜。
照片上是一轮昏黄的圆月,绰绰影像宛如戏剧里浓墨重彩的旦角,腰身纤软,卷着云袖把月亮遮暗一半。
美,一种和平常相似又不同的美。
朦胧到心软。
“半影月食,”陆允信斜靠在沙发背上,长手越过她背,横过她肩膀,以圈着她的姿势,修长的手指点在画面上,“月食时,月亮是缺的,半影月食时,月亮是圆的,相当于月亮进入地球本影时角度发生倾斜,月亮边缘不会被挡,效果和穿着半件衣服一样……”
快一个月没见,他好像瘦了,嗓音也像洗练过一样,更沉更缓。
一个字一个字慢慢讲时,温热的气息好像顺着她的发,痒意经由发梢蔓在敏感的耳后。
“那张照片一样吗?”江甜不贪心,纯好奇。
“嗯。”
“难拍吗?”
“嗯。”
江甜眨了眨眼睛,软笑着试探:“那我是不是第一个拥有——”
“嗡嗡嗡。”震动响起。
江甜以为是程女士,放开陆允信,还没找到手机,便见陆允信接起:“在。”
两人隔得很近,近到江甜可以把明女士的焦虑听得分外清晰。
“我知道你不肯原谅她,不想来看她躲去了夏令营,但小允,她化疗真的掉完了头发,她始终是你爸爸的亲妈。”
明女士停了片刻,“昨晚医生最后一次下病危通知,早上基本只有进气没有出气,吊着一口气撑到现在,她还是想见见你,就想见见你,我知道你真的真的真的不愿见她。”
“可人之将死,”明女士不忍,“不见你一眼,她瞑不了目……”
第36章 《抵达》
陆允信轻描淡写:“那就不瞑目。”
明女士噎; 随后叹气; 劝说:“你爸爸从前晚到现在一直没合眼,身为父亲; 他不想让你为难给你添堵; 身为儿子,他完成不了自己母亲临终前最后的心愿。”
明女士说; “他都这么为你考虑; 你就真的不能体谅一下,就路过,就顺便看一眼; 就当是怜悯,就当是积德; 就当是做善事让老人家走得安心一点不可以——”
“善事?体谅?”陆允信哂笑; 坐直身体,“我很忙,不信佛; 不积德——”
“陆允信!”对面低喝。
陆允信唇边笑意徐徐敛住。
明女士似是靠着墙,急促的呼吸依靠载体调整下来。
她笑:“是不是以后但凡我做错点什么,我临死闭不了眼,你是独生子女; 我就你一个儿子,你也会说很忙根本不会看我一眼?不谈母子血缘,不谈养育之恩……”
陆允信直接挂断。
“啪”一声,手机摔在茶几上。
陆允信滑坐在江甜身边; 手抱头枕在沙发背上。
他翘二郎腿,膝盖堪堪抵住江甜,江甜望着他脸色发白,眼睫死阖,故作淡定的神色被手背上凸起、轻颤的青脉暴露。
他浑身上下都写着漠然,偏偏显示“明女士”的震动接连不断。
陆允信没说话,江甜也没说话。
陆允信手机从茶几正中间“嗡”到边缘时,江甜咬了一下唇,小心翼翼给他扶回去:“明阿姨好像,很为难……”
“出去。”
古井无波,两个字。
江甜放轻语调,斟酌着:“你奶奶无意伤害过你,但明阿姨没有,”江甜尝试着去握他的手,“我觉得,你是不是可以……”
江甜小指刚碰到陆允信手背,陆允信倏一下抬手。
江甜重心没稳朝后仰,陆允信捞起手机起身,越过她径直朝外走。
“嘭咚!”
摔门声又重又急。
留下房屋空旷安静,江甜手在空中滞了好一会儿,讪讪地、好像不知道如何垂下。
………
正值暑假。
一中门口,店没开几家。
江甜给秦诗打了电话,秦诗轻易找到江甜,又给本要约自己的傅逸临时改地址。
傅逸赶过来时,秦诗坐在奶茶店最角落,江甜斜靠在秦诗的肩上,柔软安静。
傅逸抹了抹才剪的飞机头,大剌剌坐下:“甜姐儿你回来不找允哥干嘛缠着我家诗哥……”
“嘘……”秦诗抬指抵唇,给他递了个眼色。
“吵架了?”傅逸明了,在桌下踢了一脚江甜,江甜没反应。
“小两口床头吵架床尾和,有什么大不了,”傅逸无所谓道,“甜姐儿你笑着朝允哥要个抱抱,保准允哥立马乖得和孙子一样……”
“我只是觉得,自己好像从未了解过他。”江甜忽然出声,细细的。
“方方面面慢慢来,”傅逸挑眉坏笑,“我当初可没少给他资源,欧美日韩——”
“傅二。”秦诗踹他一脚。
傅逸立马收住。
江甜盯着收银台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