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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部分

我在青楼改作业-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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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好的绣帕将娇嫩的皮肤磨出一片红来。
  她眼中噙满泪光; 强笑着开口:“阿拂; 你今日真好看。”
  刘拂左右转头,看着镜中的自己,十分满意。反手搭上望日骄放在自己肩头的手; 刘拂回头抬臂; 将桌上放着的红宝石偏簪稳稳插进望日骄的发丝中。
  “骄儿; 待你成亲那日,定比我好看许多。”
  望日骄一惊; 偏头就要躲开:“这是周公子送你的……我不能戴。”
  “周公子财大气粗,绝不会计较一根簪子。”刘拂笑道; “我要走了,若不给你留下点东西; 让旁人看了不像样子。”
  重音咬在“旁人”二字上; 与她平日说话吐字的习惯极不相同。
  望日骄摘簪子的动作顿住; 脸上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 在刘拂握着她的手紧了紧后,才恢复方才的悲色。
  再次用帕子擦拭着眼角,望日骄一边锤着刘拂,一边低泣道:“我又哪里稀罕; 这些东西,又哪里比得上你安好……”
  任她捶打的刘拂苦笑不止,在安抚望日骄的同时,藏在裙下穿着红绣鞋的脚悄默声踢了踢一旁的陈小晚。
  下一刻,这小小的房间中便盈满了三个姑娘的哭声。
  当负责“迎亲”的喜婆进来时,一个不查,便被这哀声弄得红了眼眶。
  别说是她,就连外面守着怕刘拂生事的几个属于盐帮的彪形大汉,眼中都不由自主地显出哀切的神情。
  为了自家活命,却让这些本就凄惨的娇弱女子赴死,但凡有点人性的人,都会心生不忍。
  可惜这点儿不忍,并不足以让他们放了刘拂。
  喜婆脚步微顿,到底扯开笑脸走进屋中:“刘姑娘……吉时快到了。”
  喜婆是金陵城中常年操办嫁娶喜事的妇人,在这行当做了十余年,还是头回在做正事险些撑不住笑脸。
  端详着刘拂出水芙蓉般的容颜,和通红的眼眶,喜婆轻叹口气,将本就难以说出口的吉利话全部抛之脑后。
  “姑娘怎么不匀点胭脂?”
  喜婆去妆台上取瓶罐的手,被刘拂拦了下来。
  刘拂唇角含笑,目中无情,淡声道:“劳您费心了。本就是天大的喜事,再用不着用这些东西妆点。”
  她搭着陈小晚的手站起,又替望日骄重新插了回簪子,便由着喜婆为她盖上盖头。
  刘拂眼前的所有光明,全被遮挡。
  随着她毫不反抗地坐上花轿,名为迎亲实为绑人的众人才松了口气,全都随着花轿一起离开。
  一同离开的,还有在春海棠门前守了七日的漕帮帮众。
  已不知多久没有热闹过的饶翠楼,此时更如死寂一般。
  在轿子的影子消失后,望日骄才拔下头上的发簪,快步走进春海棠的房间。
  “春妈妈!春妈妈你开开门!”望日骄拼命敲门,却得不到回应。
  可是此时时间尚早,晨起这会儿春海棠不在屋中,还能去哪?
  “骄姑娘……”陈小晚拉住望日骄的手,指指门内,轻声道,“有水声。”
  望日骄微愣,与身旁的陈小晚对视一眼。
  两个姑娘拎起裙角,一脚踹向房门。
  屋内听到的响动的春海棠回头,用醉意朦胧的双眼望向二人。
  因着怕中途再生事端,自刘拂从乘云道长处回来后,春海棠便被漕帮的人牢牢看住,再未见过她一面。
  甚至连今日相送都不能。
  “你们来啦?”春海棠莞尔一笑,眼泪无声无息地留下,“她已走了?”
  ***
  上轿落轿,当披着盖头的刘拂被扶下来时,就被喜婆紧紧挽住。
  她只能从盖头下方的缝隙中,看到一丝光亮。
  刘拂没有挣扎,却走得很慢。
  一路慢慢行来,能听到无数百姓的窃窃私语,他们算不得很大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嗡嗡有声,让人听着心浮气躁,烦闷压抑。
  而在这纷闹人声中,却听不到一丝秦淮河水流动的声音。
  直到刘拂远离人群,站在临时搭建好的高台上,站在这处临秦淮河最近的地方,依旧听不到。
  秦淮河是真的要干了。
  不多时,十八位天选而出的姑娘就已排排站好,身上没有丝毫束缚,捆住她们的,是即将面对死亡的惊慌。
  刘拂微微偏头,透过盖头下的缝隙,看向自己的右下方。
  一只玉手紧紧攥着大红裙摆,青筋微露颤抖不休,一看便知她已惊怕极了。
  悄悄抬手盖住对方的手背,刘拂指尖微动,摩挲着对方的拇指。
  不消片刻,掌下的颤抖就已止住。
  谢姑娘如此清透可人,她刘云浮一生从不失信于人,又怎会让一个小姑娘失望。
  牛皮鼓声突地响起,让在场上千人同时屏息。
  吉时已到,祭神求雨的仪式,正式开始。
  在刘拂等人面前,祭坛之上,乘云道长已点燃香烛,执起桃木宝剑,焚符祝祷。
  听着对方祭文,刘拂撇了撇嘴。
  这妖道看着仙风道骨,一篇求雨文却写得骈四俪六、辞藻华丽,工整得像是哪家书生逢迎拍马的投名状。
  就算江南文风昌盛,如此佶屈聱牙的东西,台下百姓估计也没几个听得懂。
  也不知那商朝便已获封的显圣灵源王川后,能比百姓们多懂几个字。
  她等了又等,才等到道家祈雨流程中的重点。
  乘云道长木剑沾朱砂,挑起祭台上摆着的灵符,辗转腾挪间舞剑的动作行云流水,全不似一个古稀之龄的老人。
  剑风赫赫间,剑尖处挑着的灵符就已无火自燃。
  而在此时,也恰好来了一阵清风。
  震惊不已的百姓们纷纷掩口,抬头仰望着白须白发宛如真仙的乘云道长,不敢发出丁点声音。
  乘云道长闭目凝神,左手捏诀右手执剑,口中念念有词:
  “五帝五龙,降光行风,广布泽润,辅——”
  “等等!”
  打断乘云道长的声音绵绵多情,让人听了耳根发热。婉转柔媚并不十分尖利,却极富穿透性,在仅有一乘云道长发生的秦淮河畔格外引人注意。
  刘拂一听便知晓,这是她海棠姐姐的声音。
  大红的盖头遮挡了刘拂的笑容,也遮挡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揶揄。
  听海棠姐姐跌跌撞撞的脚步声,这几日怕是真的喝大了。
  人群中传来一阵骚动。
  听到下面错乱的脚步声,刘拂无声地叹了口气。
  要从千百人中突围而出,实在是难为海棠姐姐了。
  祭台上的乘云道长闻声只是微顿,便继续他的动作。桃木剑上的符纸仍在燃烧,似是无穷尽般,而刚才那阵微风,却未再起。
  “辅佐雷公,五湖四海,水最——”
  乘云道长再次被打断。
  “等等!等等!”春海棠在一众护卫的保护下,已破开人群,冲开漕盐两帮守卫的人,拎着裙角一路小跑到了祭台下。
  她高举着的手中,挥舞着一沓微黄的薄纸。
  在春海棠宛如私语让人面红耳赤的靡靡之音中,乘云道长终于停下动作。
  “允那妇人,可知误了吉时会引来多大祸患!”
  不待百姓被乘云道长的话驱动,春海棠便继续举着手臂,高声斥道:“你若不听我言,才会惹来天大的祸患!”
  “……这不是饶翠楼的鸨母么?……”
  “……她一个妓。女,来这儿做什么?……”
  “……妓女怎么了?听说今日祭神的,全是花娘……”
  “……你们没听说么?十八个新娘里就有她们楼中的碧烟姑娘……”
  “……那姑娘还亲自为我打过粥,要不是那满满的一碗,我怕是……”
  此时,百姓中终于有人认出春海棠是谁。
  议论声越传越远,越传越大。
  春海棠踏上台阶,振臂高声道:“你送与河神的女子全是妓子,即便有些尚存清白,就不怕惹怒神灵么?”
  此言一出,为了求雨急红了眼的百姓扑向春海棠的动作全都滞住。
  “道长仙风道骨远离尘世,自想不到这许多。”春海棠晃着手中的纸张:“这,是台上十八位河神夫人的身契。”
  “尚有一刻钟的时间,待小妇人一一烧了这些红尘羁绊,还夫人们一个自由清白身,道长你再做法也不迟!”
  即便忘了些义正言辞的词儿,即便一不小心喊破了音,海棠姐姐这会依旧正义凌然极了。
  刘拂忍下笑意,很是可惜视线几乎全被盖头遮挡,看不见春海棠的英姿。
  除了透过那一丝儿缝隙张望的刘拂外,谁都没注意到,乘云道长背在身后的剑尖上的符纸,仍在燃烧着。
  再离近一分,就要烧着他的道袍。


第65章 玉瓶
  刘拂身旁想起隐隐泣音。
  台下春海棠握着的身契; 便是台上少女们一生凄苦的由来。
  可惜她能救他们性命,却不能让她们真的脱离苦海。
  她们并非暗娼,而是正经在官府处转了贱籍的妓子,若想重回往日平常生活; 该走的程序一个都不能少。
  毕竟若非料定了祭神必死; 各家鸨母也不会这么轻易地将身契都交给春海棠。
  烧身契只是权宜之计; 从刘拂将计策一一写在薄绢上封进金簪时起,就已知晓她会给她们带来一场空欢喜。
  刘拂轻叹口气,压下心中不忍; 静心听着春海棠的动静。
  如同她嘱咐地一般; 春海棠在用言行压住乘云道人后; 就紧攥着卖身契上了高台。
  刘拂甚至能感觉到,她的视线紧紧贴在自己的身上。
  微微摇头又轻轻点头; 被盖头遮住所有表情的刘拂,只能以这简单的动作; 来鼓励春海棠。
  她听见春海棠深吸口气,清唱起了江南民间有名的《还乡曲》。
  此曲年数已不可考; 却是江南百姓人人耳熟能详的曲子。《还乡曲》一曲多意; 可哄幼年梦魇的孩童回神; 可嘱离乡的游子早归; 还有一用,则是唤客死他乡的离人魂归故里。
  这首歌谣由春海棠甜腻的嗓音唱出,在此环境下,被渲染出说不清道不明的奇诡愁绪。
  刘拂失笑; 若非场景不对,定要为海棠姐姐浮一大白。
  她这才明白,春海棠方才为何不听劝地一直望着自己——恐是忘了自己教她的词。
  不过……
  当听到此起彼伏的啜泣声时,就连刘拂也不得不佩服海棠姐姐的急智。
  所谓歪打正着,想来便是如此。
  照着她的写下的语句来煽情,恐怕达不到如此效果。从来事事周到的刘拂,第一次感受到“不可预测”的魅力。
  似是感受到刘拂的轻松闲适,她掌下谢妙音怎么也暖不热的手,也渐渐回温。
  随着春海棠的歌声,烛火点燃了身契。
  纸张焦糊的味道传到鼻端,使得满心惊惧的少女们再也忍不住哭泣的声音。
  十七张身契被依次点燃,化作飞灰腾上半空,打着旋儿消散于天际。
  所有忍的目光都被空中仍带着火光的纸烟吸引,只除了四个人。
  这四人挤在一同前来的书生中,全都紧紧盯着台上自右往左数,身着一身并蒂金莲嫁衣的少女,他们满心焦躁苦闷,却只能死死压抑,等待着那个约好的、不知是否真的会到来的时机抵达。
  而他们的贴身小厮,则围在旁边,努力将他们与人群隔开。
  “她的话……你如何确定她不是在哄咱们?”
  周行冷笑,一个眼神都不给徐思年:“亏你与她相识最久,难道还不知晓她的脾性?”
  见两人间的气氛愈发生硬,便是心中再如何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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