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青楼改作业-第1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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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留下的周行与蒋存面面相觑,终发出一声无奈的苦笑。
方才皇太孙改口改的太慢,只要不是个聋子,就能听出太孙妃待字闺中时是‘倾慕’刘云浮,而不是‘仰慕’他们三人。
也亏得她是女子,不然怕皇太孙难以如现在这般乐呵呵的。
“她啊,还真是在哪里都如鱼得水的很。”蒋存摇头叹气,并未掩藏话中的亲近,“以后怕是有你受的了。”
“那我也只有受着了。”
只是要担忧的除了男人,还得加上女子。
想起那锒铛入狱不知此时如何的谢妙音,周行只觉得头更疼了。
“今次我不能同你们一起回金陵,若有什么意外,还要靠你替我周旋。”
她沾花惹草的本事实在太厉害了些,怕这大千世界,不知有多少人被‘刘云浮’三字迷住,从此如他一般心心念念,再无法自拔。
蒋存举起茶盏,轻笑道:“汪公子李公子等等我还可替你处理,谢姑娘这般……就是我力所不能及的了。”
***
宫殿布置有固定的规矩,便是随着年月流逝稍有变化,也是大同小异。
是以当秦恒领着刘拂一路向北,而不是前往南边的配殿时,刘拂就已大致摸到了这位太孙妃,日后的弘瑞太皇太后的性子。
这个在仁宗崩逝后力挽狂澜扶持幼主撑住大延飘零江山的女子,在年轻时原也是个跳脱无拘的性子。
不论她是否晓得了自己的女儿身,此时的自己都是以男子的身份入宫。
敢于在女眷所居的内殿接见自己,即便有皇太孙在场,亦称得上是好胆识。
毕竟就算时下男女大妨不严,且君民有别,但身为如今大延身份最高却又不足以靠此摒除一切危险的女人,太孙妃的一言一行都是被千百个有心人盯着的。
想来她应当没有找错人。
刘拂深吸一口气,抬脚跨进了门槛。
按着规矩行礼之后,撑地站起的刘拂就被迎上来的太孙妃扶住了手腕。
太孙妃与刘拂挽着手,笑望着皇太孙:“我与云浮一见倾心,有许多心事要聊,殿下不如先去陪周、蒋二位吧。”
本欲给二人介绍的秦恒:???
第162章 把握
皇太孙不情不愿地出了门; 还十分贴心的带走了太孙妃的贴身侍女。
仍与太孙妃互挽着手臂的刘拂摇头失笑,当门扉彻底阖上后; 才松开了臂弯。
她整了整衣衫; 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云浮不必如此多礼。”
刘拂直起身,轻笑道:“礼不可废,民女首次面见太孙妃; 自然全了礼数。”
听出她话中隐意的太孙妃抿唇一笑:“那便只有这一次,待日后相见; 云浮再不许与我如此见外。”
两人相视一笑,只一眼的时间,就明白了彼此的意思。
短时间内,刘拂的女儿身都不会暴露于人前; 那她身为‘男子’,自然没有在公开场合面见太孙妃的机会。
至于私下的……
才站直身子的刘拂一掸袍摆; 再次行了个大礼; 在完全没反应过来的太孙妃开口前,刘拂已将事情完全道出:“云浮这一跪; 是代另二人。”
她将春海棠救助灾民帮扶幼女的义举与谢妙音在祭天一事中奋不顾身的英姿,都一一讲给了太子妃听。
那二人虽只是两个沦落风尘的弱质女流; 但善念与勇气都远超常人。
刘拂口才本就极佳; 讲述的又是身边极亲近的人事,遣词造句时并未用什么华丽辞藻; 反倒朴实平凡。
正是这藏在一字一句之中润物细无声的情感; 格外的动人肺腑。
便是自幼生在钟鸣鼎食之家; 心中别有沟壑的太孙妃在听闻二人事迹之后,都不免红了眼眶。
“她二人冤屈,云浮会亲自洗清,但之后的事,已非云浮一人可以办到,还望殿下能施以援手,救她二人于苦海。”
春海棠与谢妙音说是秦淮河畔的名角,归根结底还是下九流的妓子,就算饶翠楼早已转型,依旧不能免去旁人对她们“千人骑万人枕”的印象。
刘拂便是有十足的把握救二人性命,却也无力改变世人的看法。
妓子杀客的恶名已传扬出去,天下人十之八。九只知开端,不知结果,如此一来,春海棠二人的后半生可谓忧患多多。
她能想方设法护佑她们一生,但刘拂明白,囿于内宅的生活,不止不是她避之唯恐不及的,亦是春海棠与谢妙音不愿过的。
刘拂拱手躬身,轻声道:“若有机会,还望殿下向圣上进言,开女学,启圣育。”
“殿下初初执政,根基不稳,正需要造一番声势,得万民信赖。”刘拂话音微顿,抬眼与太孙妃目光交错后,又恭敬的垂了下来,“且如今国母之位空悬,殿下便该替已故的皇后娘娘与太子妃殿下,担起教化百姓的重任。”
至于之后,她自有法子借着女学的声势,让春海棠与谢妙音成为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成为风尘堆里的楷模。
太孙妃望着面前一袭男装,满面郑重的刘拂,略一沉吟,就点了头。
不是她对她深信不疑,而是这话中意思,确实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若圣上刚愎自用忌惮继任者,那她身为太孙妃自得谨言慎行不敢乱动分毫。但当今明摆着栽培孙儿,对她这个孙媳,自也是倾注了厚望。
生为女子,本就有千百种拘束,如今有了机会,自然要好好把握。
第163章 疏忽
即便相谈甚欢; 但碍于刘拂此时仍为男装; 是以不过小半柱香的时间,在达成了初步共识之后; 她便告退出来; 与周行二人汇合。
跟在宫女身后; 刘拂仔细调整了表情,并理好了衣衫。
东宫的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 即便她往日间对秦恒说了不少策反与拔钉子的主意,但也不晓得一时之间; 小太孙也绝对无法将这里防的滴水不漏。
毕竟有意探看太孙行止的,除了朝中百官谋逆之贼外,还有当今圣上。
这天家的祖孙之情; 说是亲密无间,又藏着无限内情。
作为一个皇帝; 当今称得上丰功至伟; 但他为君成功,并不代表着为父也如此。
若非圣上太过强盛,对独子步步紧逼,期望性格仁厚的宏明太子能成为跟他一样杀伐决断的帝王。
可正是因为重重难以解开的压迫; 才使得本就孱弱的先太子不堪重负; 一场风寒诱发了大疾。
怕是当今也晓得这点,是以对着唯一剩下的孙儿; 态度上已缓和了许多。
但是高祖皇帝如今在位已近四十年; 就算有心收敛; 也处处透着强势。多年前于青麓山上与皇太孙初次见面时,少年人藏在眼底的疲累,就已被刘拂收入眼中。
不论是为了秦恒还是为了自己,这些年来刘拂时时注意,有意无意的开解,都起了些用处。
只是这用处,目前只在皇太孙身上奏效,而非圣上。
感受到斜前方打探的目光,刘拂毫不闪避,甚至不顾宫中不许左顾右盼的规矩,抬眼直直看了过去。
那小太监虽张望来去,但眸定神清,并无獐头鼠目之感。
刘拂勾起嘴角,向着对方轻点了点头。
被看破的小太监并不慌乱,反按着规矩上来行礼问安,一举一动都稳稳当当,撑足了东宫的面子。
“奴才见过刘公子。”
却正是他这十足的礼数,漏了底细。
刘拂轻笑一声,喊他起身:“刘某不过一介布衣,并非什么牌面上的人物,不敢受公公的礼。”
看他服侍,算不得东宫有名号的大太监,却也是个从九品的小管事。
真在外面遇到,不管愿与不愿,都该刘拂这个白衣书生向他行礼才是。
小公公一直带着讨喜笑意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丝慌乱,不过须臾之间,就已反应过来:“公子乃是殿下的贵客,奴才们不敢有丝毫慢待。”
这倒是正理。
刘拂拱手还了半礼,又转向之前引路的宫女道:“外殿不便女眷行走,不如就请这位公公引刘某去见殿下?”
接收到她的示意,早已经过自家太孙妃示意的宫女毫不犹豫地接话道:“既如此,小安子切记不要慢待刘公子。”
官大一级压死人,太孙妃的贴身宫女,可比从九品小太监高上不少。
“哦,原来是安公公啊。”
对着面前清秀中略带阴柔的脸,刘拂立时便想起了多年后,那张如枯树般布满了纹路的苍老面庞,就忍不住有些想笑。
这老货,年轻时原也不错。
本来带着点戏耍心思的刘拂,已盘算起一会要如何助他一把。
安德兴受高祖之命,侍奉了三代大延帝王,不该沦落到告老归乡却被亲族抢去财帛老死宅外的生活。
当年,是她与圣上疏忽了。
第164章 憋笑
1
“云浮; 你回来了。”
周行起身相迎,面上笑意带着难以掩饰的揶揄。
“这是怎么了?”刘拂的视线滑过周行,移至蒋存; 又转到皇太孙身上; “殿下?”
“并没什么事。”在看到刘拂身后的小太监后; 秦恒快速地调整了表情,“怎得换了人来送你?”
刘拂觑了一眼从为她引路开始就开始忐忑不安的小太监,轻笑道:“小鬼精灵的很; 我看着喜欢; 就带来给你看看。”
二人相处多年; 刘拂只用透出点意思; 秦恒便能领会。
在松了口气的同时; 秦恒也认真打量起这个并不怎么面熟的太监。
“叫什么名字?”
“回殿下; 奴才贱名安德兴。”
“哦——”秦恒拉长了声音,拖长了语调,在小安子骇到面无人色后; 才缓缓开口继续道; “德兴?是个好名字; 日后再不可称是贱名。若有谁提起; 直说是孤说的。”
维德之行; 也只有他的皇祖父; 才会给一个小太监取这般名字。
想通这个关节的秦恒目不动神不摇; 只有余光让人不可察觉地扫过刘拂的神情。
他又‘哦’了一声; 脸上现出些恰到好处的迷茫疑惑; 待那转瞬即逝的神情消失后,立刻转化成和煦的笑容:“姓安?可是与天极殿的安公公有什么亲缘?”
与温和表情不同的,是并没什么情绪的语气。
小安子额上,肉眼可见地渗出细密密的小汗珠:“回殿下,安总管是奴才的干爹。”
“哦。”秦恒笑叹口气,冲着小太监挥了挥手,“去吧,找小路子说一声,以后就跟在他身边做事。”
那小路子,正是秦恒身边最得力的一个。
得了吩咐的小安子快速行礼退了下去,殿中又只剩他们三人。透过大开的宫门,正巧能看见东宫的正殿昆启殿,那是整个大延皇宫中仅次于天子所居天极殿的存在。
巍峨魁伟,气势雄浑。
从前朝立都于此至今日,共有十七位太子与一位太孙入住昆启,可真正从这里走向天极殿荣登大宝成为一国之君的,却一个都无。
天家无父子,年迈的天子与正当盛年的继位者之间,总会产生这样那样难以抹平的矛盾。
可是这样的事,并未发生在大延仁宗与高祖之间。
但就刘拂机缘巧合下看到的高祖与仁宗的起居录所述,建平五十八年的春闱前后,素来乖顺的皇太孙曾与高祖皇帝爆发过一场激烈的冲突。
而这次矛盾,也成为仁宗的一大憾事,及至临终前在病榻之上,仍絮絮念着对先帝的愧疚。
看着伫立于殿中默默望着外面的皇太孙,刘拂轻叹口气。
当年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