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贵女-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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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这份东西,不过就是给他们看的,以后还是同以前一样,你在云家,她在北平,两不相干,可好?”
当时她真想一巴掌将那东西糊他脸上。
不过她忍了,她道:“我陈家名门世家,百年望族,从未出过为妾之女,我是云家八抬大轿娶进来的媳妇,文书俱全,岂能自贱为妾?哪怕是现在世道变了,我亦是只听说过离婚,从未听说过哪家是降妻为妾的。”
“你既说这种东西签来不过是给袁家看的,其他一如从前,那便拿离婚书来吧,想来他们还要更高兴一些。”
云佰城一听说要离婚,直觉竟是不愿意,同时还有一股子愤怒产生。
不过他既想要跟袁家交代,又不敢跟父母明说,且陈氏的娘家陈家又不是没人了,破船还有三分钉,局势稳定了下来,陈家是前朝世家,现在虽隐在延城,在北平却仍是有不少人脉在暗处的。
陈氏既不怕离婚,真闹开了,那结果怕不只是离婚,说不得还会影响他的声誉和前程。
最后云佰城只能妥协。
陈氏拿了离婚书,仍是留在了云家,为的也不是名声什么的,为的还是女儿云暖。
此时陈氏听了女儿突如其来的话,心中惊疑过之后便平静下来,女儿知道这事,且还不似刚刚知道,这样也好。
她伸手抚了抚女儿的小脑袋,道:“阿暖,你是如何知道此事的?”
云暖见母亲很快就收了异色,面上也并无不悦和伤心之色,心中高兴,道:“当年那人在家中和您商议此事,女儿躲在帘后,全都听见了。”
自由恋爱,解放思想,追求新式改革,依云暖之见,新式改革的精髓她没怎么和云佰城接触暂时是没见着,但人性的自私,虚伪,欲…望倒是解放得挺彻底。
“娘亲,我知道这么些年您委屈自己肯定都是为了我,现在我既然可以去北平读书,还不如趁此机会和他断了关系。读书,考女子大学,我们也并不一定就需要靠了他的关系才能进。而且。。。。。。”
云暖翘了翘嘴角,笑道,“好端端的,说什么要接我去北平读书,难道我还要相信他们是有多关心我吗?说不得是记起了我的花容月貌,打算着什么龌蹉主意呢。”
什么“我的花容月貌”。。。。。。明明该是又怨又恨的话,偏偏小姑娘说得一派轻松,笑得阳光灿烂,又得意又调皮,满满孩子气。
陈氏忍俊不禁,这都这么些年,云佰城再不能引起她什么不适的情绪。
她搂了阿暖,笑道:“嗯,若是阿暖去北平读书,娘亲也定是要一同前去的。不过,”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收了笑容,仔细看了云暖一眼,道,“不过,阿暖,你是他的女儿,他若是想要算计你的婚事,我们毫无防备,说不得就被他们算计了。你祖父他们虽然疼你,但说到底,他最看重的还是那人和那人的儿子。”
倘若她与云佰城离婚之事闹出来,她是可以离开云家,但女儿的婚事必是会任云佰城和那女人摆布了。
云老太爷和云老夫人再疼阿暖,在云佰城的前途面前,也会妥协的。
更何况,云佰城和那女人最会的手段就是先斩后奏,不是吗?
她的女儿可是只有一个,她不容许她出半点意外。
她说完这些话见女儿已经收了先时的轻松样子,端正了小脸认真的听着,心中又是心疼又是欣慰。
她摸了摸她的头发,有些犹豫地慢慢道,“阿暖,娘亲想着,你带上阿碧和全叔,先去北平,在你父亲那里先住上些日子,然后娘亲让你大舅在北平先替咱们安排一下,先买好房子,母亲再把延城这边的产业处理一下,过一段时间再借着你二舅的婚事去北平,届时你再寻了理由搬到母亲那边住,可好?”
陈氏的两个弟弟陈大舅和陈二舅现在也都在北平,五年前陈大舅从美国留洋回来,就在北平与美国人合资开了一家洋行,而陈二舅则是在北平读完书后明里去了大舅的洋行帮忙,暗地里却和人合伙开了一家八卦报社。
陈二舅的婚事就是在今年年底,届时阿暖又在北平,陈氏过去参加弟弟的婚事顺便探望阿暖也是天经地义。
不过她去了就没打算离开了。
云暖眨了眨眼,立时便明白了自己母亲的心思。
母亲是想借着二舅的婚事去北平,而自己住在那人那里 … 他们突然要接自己去北平,想来是有什么谋算的,届时只要自己抓了他们的什么把柄和他们闹开,便可以投奔母亲,母亲也可以籍此机会留在北平。。。。。。
云暖心中大喜。
她笑着“嗯”了声,手搂着陈氏的胳膊,拿脑袋蹭了蹭,笑道:“嗯,女儿其他本事没有,糊弄一下他们还是没有问题的,母亲您放心就好。”
陈氏失笑,她道,“你毕竟还小,不要随便行事,只摸清那人和袁氏的到底想做什么即可。你住在那边,多点和你大舅二舅他们联系,有什么事情就找他们商量,千万不要让自己吃亏,知道吗?”
云暖点头,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将事情细细商量了下,主要也是陈氏不放心阿暖,细细跟阿暖说着她在北平若是遇到危险,该如何应对等等。
七月,北平,云公馆。
云佰城收到自己父亲云老太爷的回复,道是下个月初便送阿暖到北平来,让他把家里和学校等事情都安排好,别委屈了阿暖,随信的,还附送了云佰城一张两千银元的银票。
云琪这才知道父亲要接那个远在延城的妹妹云暖到京中来。
云琪不太高兴,她嘟了嘴跟母亲袁氏撒娇道:“妈咪,干嘛要把那个土包子接到北平来?爹地还说要送她去我的中学读书,那要我怎么跟同学解释啊?”
云琪就读北平有名的燕华女中,可以进那里读书的皆是出自北平政商圈非富即贵的人家,就是云琪,家世在那里也不过是个中等罢了。
虽说现在追求自由恋爱,但新政府初立,有些顶级权贵的骨子里还是有嫡庶之分,若是那些人知道云暖才是自己父亲原配的女儿,一想到可能出现的异样目光云琪就有些不舒服。
父亲另有妻子且还有一个女儿的事就是云琪也是回国之后才知道的,当时她对陈氏母女的存在还膈应了很久,跟着袁氏哭了好几回。
而且云琪自小被父母捧在手心长大,回到延城,祖父母却总对自己看不过眼,横挑鼻子竖挑眼,对那又木讷又死板土得像什么似的云暖却好得不得了,那心简直偏到天上去了。
她。。。。。。她不喜欢云暖得紧。
袁氏搂了女儿,笑道:“这有什么好解释的,你什么也不解释,在别人面前多‘护着’她些,只会显得你大度。而且,”
她意味深长的笑了笑,道,“你也不必担心别人说你,你爹地他早就已经和她生母离婚,只不过你祖父母守旧,所以你爹地不好跟延城那边说罢了。”
云琪吃惊的看着自己母亲,想都没想自动忽略了后面那句,就直接开口道:“那,那那女人还赖在我们云家做什么?”
袁氏瞧着她小嘴微张的小样子,心中得意,捏了捏她的鼻子,道,“阿琪,陈氏母女不过都是旧式的可怜女子,如同菟丝花般的存在罢了,她们离了你爹地和云家是生存不下去的,所以阿琪,你何必跟这样可悲可怜的她们计较。”
第3章 初见
云琪从吃惊中醒过来,心中快意,嘴角忍不住就往上翘,然后搂着袁氏又撇了撇嘴,道:“那妈咪你是可怜那土包子,所以要把她接到京中来读书吗?”
袁氏一笑,没直接答那话,而是将云琪拉了开来,将女儿细白嫩滑,水灵灵的姣好面容仔细端详了一番,这才道,“阿琪,你上次去冯家,不是说冯次长看你的目光怪怪的,让你觉得有些害怕吗?”
袁兰绣的大伯是新政府外交部政务参事。
而冯次长冯厚平则是外交部的政务次长,袁大伯的顶头上司。
云琪在英国长大,性格活泼可人,小姑娘家还喜欢众人追捧艳羡倾慕的目光,一次袁家宴会,她着了半欧式的宫廷礼服,在宴会厅弹了一首钢琴名曲,当时不知虏获了多少欣赏倾慕的目光。
其中有一道目光就在她细细的脖子上流连了好久。
冯次长看上了云琪,云家的家世那样,冯次长还是没有什么顾忌的,他甚至不屑于暗地里用手段,而是直接就对袁大伯暗示了一番。
可冯次长已有一妻一妾,袁兰绣花了大心血培养女儿,自然不舍得这么糟蹋了她,但她和袁家又都不敢得罪冯次长,这才想起了远在延城的云暖。
云琪听了母亲的话一愣,这,如何说到那事?
袁兰绣握了握女儿的手,道:“阿琪,那冯次长位高权重,你大舅和父亲的前程都捏在他手里,听说他夫人病重,你大伯的意思,若是能将你妹妹嫁入冯家,岂不是她的大造化?”
云琪呆呆的看着自己母亲,脑中却不由得想起上次在冯家时,冯次长看着自己时那犹如……犹如能拨开人的衣服般的目光。
想到这里,云琪的心跳又有些不稳。
冯次长虽年届四十,但相貌却不差,又有一股上位者的气势和成熟男人的魅力,云琪并不喜欢他,但那目光扫在她身上,也让她忍不住有些脸红心跳和身体上的异样,让她又惊又慌。
却没想到,没想到母亲存了那样的心思。
她咬了咬唇,忍了心中的异样道:“可,可是妈咪,她,她是旧式女子,冯次长,冯次长能看得上她吗?”
袁氏听言脑中不由得就闪过去年过年时在延城见到云暖时,云暖那副哪怕是面无表情都像在发光的小脸,心中因陈年旧恨而闪过一丝厌恶。
当年陈氏不就是因着那副相貌色…诱了自己丈夫?
她心道,女儿还是太小,不懂得男人的心思。
她摇了摇头,撇开复杂的心情,道:“所以爹地和妈咪不就是想着先把她接到北平来,好好教养一下她吗?”
她怜爱地摸了摸女儿的脸颊,道,“阿琪,你跟她不一样,等她到了北平,很多事情,你也别跟她计较,只要哄着她即可。将来她若是真能嫁到冯家,以后打交道的地方还很多,不必和她交恶了,知道吗?”
云琪噘嘴,袁氏搂了她在心中叹了口气。
其实若不是冯次长竟然看上了女儿,她也没想把云暖接到北平来让她高嫁,也算是她运道好。
八月,北平,火车站。
云暖出了火车站就看到了外面有两拨人正在等着自己,一边是一个瘦瘦高高穿了西装马甲,相貌英俊的青年,另一边云暖也认识,是云佰城回国后,他祖父安排在云佰城身边的一个管事忠叔,他身旁还有一个体态略丰的婆子。
因着生来就带有前世记忆,出生后又从未培养过什么感情,云佰城对云暖来说不过就如一个陌生人,甚至可能还不如,她是半点没有那人是自己父亲的意识的。
且说车站外那青年见到云暖出来,也并不走上近前来,只站在不远处对着她含笑而视。
而忠叔看到她却是立即就高兴地迎了前来,带了些恭敬道:“二姑娘,您一路辛苦了。”
忠叔以前一直在延城云老太爷身边,算是看着云暖长大的,他的笑和关心都是发自内心,而他身边的婆子没出声,却是从头到脚先暗自打量了云暖一番,这才跟着忠叔唤了声“二姑娘”。
眼中还有些“不过如此”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