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云蔽日-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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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今天没带女伴,一见傅小影也是打单,就嚷嚷着说:“我说今天出门的时候怎么听见喜鹊叫呢,原来是天上掉下来个这么漂亮的姑娘帮我充门面呢!”
傅小影知道他爱耍贫嘴,只是笑。
温睿问:“你怎么没给人家帮忙,到兄弟团里凑个数?”
叶至信一脸不屑,说:“没办法,估计是新郎怕我太帅了,抢了他的风采。”
乔绯和傅小影哈哈笑,叶至信又说:“其实我和他们也不熟,那是叶大老板家的表妹,我充其量就是个远房表弟罢了。要不是正巧在上海,那会儿到这里来凑热闹。”
叶至信说完这话,目光停在了傅小影身上,问她:“那你怎么来了?”
傅小影不愿意再解释,就笑嘻嘻的说:“我闲着无聊,来看看幸福是个什么样儿的。”
这个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但参加婚礼的人,十有八九也都是相识的人。
也有一些人惊异于傅小影的到来,可大多也是疑问了一两句便转向去谈论别的话题。
叶至信还是一贯的喜欢说笑,和温睿在一起更是一唱一和的,把傅小影和乔绯逗得乐呵乐呵。
可突然,他原本爽朗的笑声一下子收了回去。
傅小影三人觉得奇怪,同时朝着叶至信正对着的方向看。
才发现一位六十多岁,神色威严的老太太在一对夫妻的陪伴下走进了宴会场。
正是叶荣恒的夫人,周艳玲,以及叶至谦和文景妍。
一时间,很多人都涌了上去,围着周艳玲问好。
温睿也没动,只说:“到底是亲侄女的婚礼,这么老远的从北京赶过来参加。”
乔绯见叶至信面露惧色,推了他一把:“你伯母来了,还不赶快过去问好,却被那些不相干的人抢了先,到时候又得给你判一条失了礼数的罪名了。”
叶至信回头瞪她:“你表姐不也是她媳妇儿吗?你怎么不去?”
乔绯嘻嘻笑:“我这层关系可比不上你。再说了,她也不见得会记得我。当然,最好别记得,我可不想和她打交道,太高深莫测了,她随随便便看你一眼心里就慎得慌。我今天晚上还想睡个安稳觉呢,奇…书…网不想做恶梦。”
叶至信笑:“你总结的挺不错。”
温睿这时候就比这两人要成熟多了,说:“你们俩说的再好也白搭,该到她老人家跟前问的好那可是一句都不能少!而且还不能最后去,要成了垫底儿,她就真把你们记住了!”然后又看傅小影,“小影,你找个地方先休息休息,我们一会儿就回来。”
傅小影也没察觉温睿在和自己说话,只觉得阳光好像真的很刺眼,几乎让她睁不开眼睛了。
她终归转身,避开了那画面。
休息室的冷气开得有些大,傅小影站在落地的玻璃窗前,正好对着风口。窗外是小桥流水,说不尽的温婉流畅。
范黎绍手里捧着一大束香槟色玫瑰从水池前匆匆走过,可又猛地折了回来,定睛看了屋里的傅小影几眼。他要进屋要绕到主会场,所以只能隔着玻璃朝傅小影挥手,喊她。
傅小影回过神,见他是一副伴郎的装束。
这玻璃的隔音效果着实很好,傅小影完全听不见范黎绍说什么,只能朝他摆手。
范黎绍泄了气,做了个手势,示意她,他要先去送花给新娘,一会儿才来找她。
她点头。
范黎绍刚走过去没多久,休息室的门就被打开了。
傅小影以为是范黎绍已经送好了花,回头却看见了文景妍。
两人都很惊异。
还是文景妍先开了口,依旧的清清淡淡的微笑,她说:“我就想着刚才进来的时候好像看到你了,可在外边聊了会儿天又没见着了,原来你在这里。”
傅小影怔了一下,然后说:“外边有些热。”
满室都是花香味儿,香的有些过了。
傅小影想起第一次见到文景妍,也是在别人的婚礼上。
她那时才十九岁,却也学着别的女子一样要去接花球。
那一颗花球其实很普通,远远不及叶至谦送给她的那些漂亮,可她就是想要。花球的抛物线也确实是朝着她站的方向,只是落下来的时候,并不是在她手里。
她抬眼去看旁边那位接到花球的人,大约也就是比她大两三岁,皮肤很好,眼睛也漂亮,有一种江南女子的风情。
那个时候,她为没有接到花球而有小小的失望,却还大方的祝福那位接到花球的女子,那个时候,她并不知道那个接到花球的女子就是文景妍,是那个陆柏友口中经常提起的表妹,也是那个叶至谦说过的和他订了娃娃亲的女子。
后来,她就再也不去凑接花球的热闹了。
乔绯和温睿结婚的时候,她去给乔绯当了伴娘,乔绯执意要把花球抛给她,她执意不站在队伍中。她不愿意相信命运,却又无力抵抗。
文景妍没有问傅小影怎么会来参加婚礼,这样的问题只会让两个人都尴尬。
傅小影也没有问文景妍近来过得好不好,一来她们并不很熟,二来她并不想知道。
这样一来,可以聊的话题实在少的可怜,最后竟然转回到韩翘和田欣的事情上。
文景妍着实是个好姐姐,一直为韩翘道歉,并不像是知道了傅小影和叶至谦的前情。
傅小影最后不好意思了,只能说:“我也有过分了的地方。”
文景妍说:“翘翘从小没有爸爸妈妈,是爷爷奶奶带大的,所以比较任性。这次的事情说到底也是她先不对,而且还累了范家的面子。要不是范黎绍先前做了不少安抚范黎珺的事情,只怕翘翘的境况会很糟糕。”
傅小影皱眉:“你是说范黎绍安抚范黎珺?”
文景妍点头:“听说把香港的投资公司都转到范黎珺名下了。”
傅小影很惊讶,可又觉得大约是范家也不想这事情越闹越大,所以才对金钱欲望很强的范黎珺使了这一招。只是她又忍不住替范黎绍感到心酸,如果做亲人做到这种地步了,那还有什么真感情可言?
她正想着出神,门又被叩开了。
傅小影以为是范黎绍来了,可又不是,来的是叶至谦。
我绝对不说我爱你(10)
傅小影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和文景妍、叶至谦有朝一日处于这样一个狭小的空间里。她见过他们在一起的画面,也和文景妍谈过天,甚至不久之前还和叶至谦共处过,可眼下的情景,她从来没想过,从来不愿意想象。她总觉得自己不会有勇气发出任何的声响,可这一刻,她的声音却比任何时候都流畅,她说:“叶太太真是好福气呢,这才一会儿不见,叶总就寻来了。”
那么平常的一句话,那么客套的一句话,也是那么艰难的一句话,可傅小影从喉咙里飘出来的时候,她竟是如此的平静,平静到连自己都诧异。
文景妍起身,朝傅小影微微笑了笑,然后转头去看叶至谦:“你怎么来了?”
叶至谦的下巴绷得极紧,看不出是喜是怒,他毫不顾忌的看了文景妍身后的傅小影一眼,就只是一眼,又极快将目光放到文景妍身上,说:“妈说你不舒服。”
文景妍很高兴,说:“就是有点热罢了。没什么大碍。”又问,“妈还在外面吗?”
叶至谦点头。
文景妍说:“那我们出去吧,客人那么多,总要帮着招呼招呼才好。”
文景妍说完又回头看傅小影:“那我们先出去了。”
傅小影笑笑的点头,并不去看叶至谦。直到他们出了屋子,听到关门声,她才无力的靠在沙发上。
没过两秒,门又被打开了,这次真的是范黎绍了。
可傅小影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呆呆的看着玻璃茶几上的玫瑰花。
范黎绍的心落了一下,然后又重新堆起满脸的笑容:“呦,这么专注?我可比这花好看多了,不如你多看看我吧。”
傅小影打起精神冲他笑了笑。
不笑倒还好,这一笑,范黎绍看着觉得她比苦瓜更苦了,可他又不能直击她的心事,只好故意说:“怎么?别人大好的日子,你一张脸苦成这样?该不会是喜欢贾邵廉吧?难不成你预备一会儿去抢婚?”
傅小影“扑哧”一笑,说:“我要是真有这想法,你还不得立马把我绑起来啊!”
范黎绍摇头笑:“人人都有追求真爱的自由,我拦你做什么。”
傅小影终于抬头看范黎绍。
那眼神太空洞了,范黎绍连忙笑,说:“你要是真有这想法,我一定祝你一臂之力。”
傅小影摇头,停了很久,才缓缓说:“要真能这么做,也不会等到今天了。”
范黎绍不好开口了,只在旁边的沙发上慢慢坐下。
没多久,他的电话就响了。他拿出来看了一下,然后按掉,又放回口袋里。
傅小影侧眼看他:“你不是伴郎么?新娘子应该快到了吧?赶紧出去准备吧。”
范黎绍往沙发上懒懒一靠,说:“伴郎伴娘多了去了,少了我一个也不会有人发现,倒不如在这里偷个懒。”
傅小影没再劝他,眯了眯眼,隔了一会儿,然后说:“他结婚的时候,我在学校,所有人都瞒想着不让我知道,可你知道么?告诉我的那个人,是他自己。他对我说再见,他说,再见了,傅小影。我以为自己听错了,可那个音声是我最熟悉的,也最期盼的。
我从来没有怪过他,真的,我知道那个词,身不由己,说的是他,说的就是我们。只是我真的难过,觉得这世上的万般事物再也没有值得我留恋的。
那个晚上,我喝了很多酒,很多很多,我真想就这么醉着,永远不要清醒。
其实我早就该明白了,分手的时候就该明白,他不会是我的,这一生一世都不会是。可是我一直在做梦,做自己的梦,梦里只有我和他。
如今这梦也该醒了。
我抓着他不肯放手,他一定也累了。
他有一个很好的妻子,还有一个繁盛的家族,他该有自己的生活,幸福的生活,即便没有我,也该是幸福的。
所以,我决定放手了,真正的放手,哪怕我再痛再难过,哪怕要人前欢笑人后流泪,我都要放手。”
傅小影已经记不得自己有多久没有在人前提过自己的心事,读书的时候她偶尔会和童希照聊到这样的话题,只是那个时候,她总是固执的认为叶至谦还是他的,哪怕只是在心里,所以她不愿意被别人窥测到。可是刚才,叶家三人的画面终于让她明白,那个人,终归是别人的了,是文景妍的老公,更是叶家的儿子。
她永远不会忘记叶至谦那天喝醉的那个眼神,明明是在看她,却不敢承认那就是她。她总以为在这场爱情里,他没有她那么痛,可那天她才明白,他比她痛,是更痛。她不知道自己究竟做了什么,这样期期艾艾,蹉跎光阴,难道只是为了让他在有生之年都不得安稳?不,那不是她想要的,也不是她期望的。所以,放手吧,放开所有的执着,放开他,也放开那一段念念不忘的时光。他终究会忘记她,她也会学着忘记他,人生还这样漫长,他一定有足够的时间可以做到,而她也一定可以。
范黎绍坐在沙发上,竟然一动也不敢动,看了傅小影好半天,等她说完了所有的话,才缓缓起身,伸手抚去她满脸的泪水。
他从来都不是心软的人,可这一刻竟也忍不住想要落泪。很多年以前,他听梁山伯与祝英台的故事,别人都为此伤心落泪,可他却不以为然,总觉得爱情这玩意儿一点都不靠谱。他也知道蒙玮的心思,可他从来不放在心上,并不是看不起她的真心,只是见惯了虚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