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云蔽日-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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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小影觉得这小孩有那么一点点面善,可又说不上来在哪里见过。
等那婆孙俩走的远了,傅老太太才悠悠说:“那是金涵泉的夫人,那小孩姓叶,是叶荣跃和金末茗的女儿。”
傅小影对叶家的人也算是很了解的,可叶荣跃这名字也是很久以前听叶至谦提起过一次,只知道他是叶家老六,也是最小的儿子,二十几年前就去了沈阳军区,这么多年一直没回来过,和叶家的关系也是不咸不淡的。至于他的婚史,叶至谦也只说了句‘金家的女儿追了他十年才终于修成了正果,可惜没在一起几年就病死了。’
她当时挺替金末茗不值的,就觉得一个女人与其花上十年的时间去等候一个男人为她打开心门,还不如转身去寻找更好的风景。
可叶至谦就说,是因为叶荣跃的魅力太大了。
她不信,就说以后有机会一定要见见这位叶六。
叶至谦逮着机会,一把把她搂在怀里,凑到她耳边,轻轻说:“一定有机会。”
她猜到他话里的意思,耳根子都红了,急急忙忙要推开他。
他却箍的更紧了,叹着气说:“我的小影,你能不能再长的快一些?今天就满十九,明天就二十,那我们后天就可以去领结婚证了。”
她咯咯笑,回过头,认真看了他好一会儿,然后问他:“你为什么喜欢我啊?”
他也认真看了她好一会儿,然后笑嘻嘻的说:“这个问题得找丘比特来回答。问问他为什么把我的箭射你身上了。”
她不满意他耍贫,闹着要他说清楚。
他却一仰脖子,落了一个吻在她眼睛上,然后是鼻子,嘴巴,下巴,脖子。动作那么慢,那么轻,生怕吓到了她,生怕她会从他怀中挣脱开。
她的心痒的不得了,浑身上下的力气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只觉得每一块肌肤烫的吓人,可心里是高兴的,因为那个人是他,是叶至谦。
我绝对不说我爱你(4)
也不知道温睿是怎么知道傅小影到了上海的事情,次日就给她打电话,说是不够朋友,来了也不通知一声。
傅小影正陪着傅老太太看电视,见她眯着眼几乎已经睡着了,于是起身走到花房附近,才说:“我也是刚来的,凳子还没怎么坐热呢。”
温睿呵呵笑:“不会是因为田欣的事情,所以不好意思见我了吧?没事儿的,老爷子都没骂我,就是让我停手而已,而且现在什么事都敌不过地震,那些东西早就烟消云散了。”
傅小影说:“我也不是为了这事,就是想休息休息。”
温睿音调彪的老高:“和我们一起吃个饭还能把你累着不成?得,我立马过来接你,再找两人把你抬上车。”
傅小影可不想这么兴师动众,只好说:“别了,你定个地儿,我自己去就成。”
傅老太太已经醒了,听到傅小影最后那句话,没等她开口,就先说:“有什么活动尽管去。”
时间还早,傅小影回房间换了件小礼服裙,然后在床边坐了一会儿,最后还是翻出柜子最里边的一件白衬衣和牛仔裤。
大约是这打扮太简单了,出门的时候,傅老太太看了她两眼,可也没多问。
傅小影没让人送,结果拦车费了不少时间,路上又塞车,赶到餐厅的时候,温睿和乔绯已经等了好一阵子了。
乔绯一见她这么清新的打扮,开口就问:“你还真修身养性了?要把那个妖娆的傅小影藏起来不成?”
她刚落了座,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叶至信朝这边走过来。
温睿也见着了他,隔了老远就问:“你鼻子这么灵?是寻着我们小影的气味来的吧?”
叶至信走到跟前了,才扬眉看着傅小影:“你什么时候来上海的?”
傅小影答:“昨天来的。”
温睿又笑,说:“原来你不是来给我们买单的啊?怎么?约了哪位佳人啊?方不方便给我们引荐引荐?”
叶至信朝门口看了一眼,说:“喏,我堂妹。”
乔绯看了一眼,不信,说:“你哪个堂妹我不认识啊,有这么小的?”
傅小影也回过头去看,竟是今天早上金夫人带着的那位小姑娘,于是说:“真是他堂妹。”
叶至信没想到她会认识,可也没多问,只说:“改天咱们再聚一聚,今天实在是有正经活动。”
叶至信一走,乔绯就问傅小影:“是他哪个堂妹啊?”
傅小影翻开了菜谱,说:“六叔的。”
乔绯吃了一惊:“叶荣跃的小孩?”
傅小影点头。
温睿一直看着叶至信领着那小姑娘走进了另一拐角,完全消失不见了,才说:“长的还挺像她爸爸的。”
乔绯问:“你见过她爸?”
“去年陪我爸去沈阳的时候见过一次。特别精干的一人,五十出头就已经是副司令员了。不过和叶家的关系不大好,听我爸说他当年是负气出京的,叶老爷子去的时候,他都没回来。”
傅小影被这话引起了兴趣,抬眼看温睿。
温睿却换了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傅小影等了好久也不见温睿再说话,乔绯也急,推了他胳膊:“接着说啊!”
温睿把目光投到了傅小影身上,又扭捏了一会儿,放低了音量:“小影,我说了这事,你可别有什么想法。”
傅小影皱眉笑:“我能有什么想法?八竿子打不着的事情。”
温睿舔了舔嘴唇,然后说:“我爸有次喝高了,说他当年和赵阿姨原本是一对,可叶老爷子觉得赵阿姨出身不够好,所以死活不同意他们在一起,就给棒打鸳鸯了。”
傅小影整个人都呆了,脑子里浮现的全部都是赵云翎曾经说过的话。有意的,无意的,每一句都给了她暗示,可又是那样的晦涩,她怎么可能联想得到?她也猜想过赵云翎曾经眷恋的人是谁,可那么多面孔,却绝不会有一个叫叶荣跃的人出现。
温睿见她表情痴痴的,觉得自己不该口快把这事告给她知道,忙说:“不过那也是过去的事情了,你可别往心里去。”
傅小影轻轻摇头,然后轻轻叹气,却是一句话都不想说。
出门的时候,他们正巧遇上急匆匆敢来的叶至谦。
可傅小影没看到叶至谦。
第一次他从她正面走过,她却没有看到他。
她满脑、满心,甚至满眼都是叶家和傅家的纠葛,数不尽的年岁,道不完的事情。她好像在一瞬间就明白了为什么当初她和叶至谦的事情,赵云翎一句话都插不上,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傅远喜欢水仙,而赵云翎唯独对花房墙角的那一盆山茶花另眼相看。既然爱不了对的人,那么和谁在一起又有什么关系呢?她突然觉得难过,为了赵云翎,也为了那位素未谋面的叶荣跃,甚至还有傅远。
温睿要送她回去,她拒绝了,自己拦了辆出租车。
这城市的霓虹与北京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连天空都像是被点缀的失去了它原本的颜色。
傅小影开了车窗,风吹进来,一路飘到了她的心里,空的可怕。
她让司机停在了路边的便利店。
店里没有她平日抽惯了的牌子,她就随便拿了一包,拿到收银台。
收银员认真看了她一眼,问她:“是要买烟么?”
她点头,突然觉得自己大概还是不合适这么清纯的打扮。
一块钱的打火机不太好使,傅小影坐在路边的木椅上,打了几下才终于把烟点着。
她有点急,一口吸的深,又没注意呼吸,一下子就呛住了,连着咳嗽了好几声才慢慢缓过来。
偶有路过的老人家好心提醒她,小姑娘别学抽烟,对身体不好。
她咯咯笑,嘴角两个细细的酒窝都显现出来了,可眼眶里是湿热的,盈盈的一汪泪水。
口袋里的电话响了,她也懒得接。
只是那人实在执着,她不接,他就一个劲儿的打。
她终于耐不住,说话的口气也不好。
电话那头的范黎绍被吓了一跳,隔了好半天才问:“谁这么大胆子把你惹毛了?”
傅小影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放低了声音:“没谁。”
范黎绍倒也不追问她,只说:“明天我们一大帮子人准备去水库钓鱼,你有没有空?一起去玩?”
“我在上海。”
范黎绍长长的“哦。”了声。
傅小影以为他还会说点什么,可他却难得这么少话,只说了句“那就算了。”。
我绝对不说我爱你(5)
傅老太太虽然说了不强迫傅小影和甘劲文凑成一对,可甘家要请吃饭,她却是一百二十个愿意。
傅小影和甘劲文都不想扫了长辈的兴,所以一顿饭下来,倒也演足了窈窕淑女和谦谦君子的戏码,只是临分道的时候,淑女和君子一点眉来眼去的态势都没有,上了各自的车就扬长而去了。
傅老太太这才明白刚才不过是看了一场戏,忍不住叹气:“小影啊,你能不能告诉奶奶,究竟喜欢什么样儿的?”
傅小影笑呵呵的说:“奶奶,您还真担心我嫁不出啊?”
傅老太太说:“奶奶不是担心你嫁不出去,只是觉得要找个称得上我们家,又真心实意对你好的人不容易,是怕你受伤。”
傅小影觉得傅老太太这话意味深长,长到足以将她整个人像是木乃伊一样紧紧包住。
夜色明明才刚降落不久,可这世界像是早就被无穷无尽的黑暗笼罩了一样。
傅小影在家老老实实过了几日,无论谁来请,都给回绝了。
直到第六日,来电的人是甘劲文,而接到电话的是傅老太太,她才打起了精神去应付这一桩邀约。
甘劲文倒也不是约傅小影去共进烛光晚餐,是因为临时要参加个晚会,碰巧这事又让甘之前知道了,所以这女伴的人选自然而言落到了她的头上。
甘劲文一等傅小影坐上车,就给她解释,就怕她误会了他有什么非分之想。
傅小影听了之后就呵呵笑,一副自尊心很受挫的表情:“甘先生,我就真的那么入不了你的眼啊?”
甘劲文倒也不觉得尴尬,笑了一阵子,才说:“只怕是我入不了你的眼。”
傅小影连连摆手:“罢了罢了,你生的这么玉树临风,又是本年度最受关注的青年才俊,我还想过几天清净日子呢,就不给那些小姑娘们当箭靶子了。”
甘劲文接上话头:“你生的这么明艳动人,又是京城里最受关注的世家小姐,我初来乍道,可不敢和那些公子哥们争风吃醋。”
傅小影咯咯笑:“那我们算是达成共识了。”
晚会是挂着地震筹款的名儿,可到场的人依旧是免不了要在穿着打扮上斗一番。
傅小影每年都会到上海住,虽然时间不长,但出席晚会的人她也认识的七七八八,所以哪怕是没有什么珠宝傍身,依然有名媛淑女围着她讨论她手上戴着的那支并不怎么起眼的三金单环手镯。
她有些疲于应付这些无聊的话题,及时赶到的乔绯把她救出了苦海,劈头就问:“你怎么来了?不是不想出门么?”
她随手从侍应生的托盘上端了一杯香槟,一口饮尽了,才说:“老太太想要我来,所以我就来了呗。”
乔绯瞥她:“几时变得这么听话了?”又问:“和谁来的啊?”
她故意略去乔绯后边的问题,只笑嘻嘻系的说:“我一直都很听长辈的话!”
可谁知温睿竟然和甘劲文一同走到了她们跟前。
乔绯看了看甘劲文,又看了看傅小影,最后恍然大悟,连连感叹:“我当谁有这么大面子呢!原来是甘先生呐!”
最后那四个字还故意拖了长音,一听就是话里藏着别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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