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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部分

朕亦甚想你-第9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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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不必说,本宫是皇后,便是秦氏还活着,只消一个身份压过去,也能叫她喘不过气来,凭什么同本宫斗呢。”
  “娘娘只怕另有一层想法,”莺歌压低声音,笑嘻嘻道:“娘娘虽说不再计较此前之事,可她们之中,恐怕有人未必肯信。
  皇后毕竟是皇后,宫人也毕竟是宫人,但凡那一日娘娘心血来潮,想收拾她们了,那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方才娘娘都说了,若是想出宫的,便只管出宫去,那些心中自觉有鬼,坏事做多的人,只怕就会趁机出宫,远远离开这里了。”
  莺歌的性子素来稳妥,心思也细致,青漓在侧听了,笑容中便露出几分赞许来:“莺歌心细如尘,玉竹要好好学着。”
  “怕是学不成了,”玉竹有意逗趣儿,便颇有些苦恼的蹙起眉:“奴婢都一把年纪了,从何学起呀?”
  “偏生你会作妖,”青漓摇头失笑:“罢了罢了,不说这些,恪太妃怕是等急了,咱们瞧瞧她去。”
  “奴婢就不明白她到底是在想些什么,”玉竹嘟囔道:“如沈张二位太妃那般,踏踏实实的过安生日子,不好吗?做什么非得找茬儿,叫大家都不痛快。”
  “她这样倒是也好,”青漓低头瞧瞧自己未曾凸起的肚子,笑的极温柔:“孩子出生之前,将那些容易坏事儿的一锅端了,我也能安生下来,好好的养胎。”
  “恪太妃,”青漓摇头冷笑:“——但愿她别蠢得太厉害。”


第91章 狠厉
  恪太妃往宣室殿去的时候; 本是一腔怒意的; 可是出了自己的宫门口; 一路瞧着秦宫中那些空荡荡的宫殿,不觉又生了几分胆怯。
  先帝在时,她与七王便是接近透明是人物; 反倒是沈张二位太妃; 借着美貌的优势; 颇得先帝宠爱。
  那时候,那些由上而下俯视她的高位嫔妃; 只怕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留到最后的居然是沈张二人,与隐形人一样的她。
  要不是因为自己家中无人; 儿子又是这个光景; 沈张二位太妃生的是女儿,只怕她们三人也会步上那些高位嫔妃的后尘; 一道送了上路。
  可命运之事,又有谁能够说得准呢。
  说到底,先帝仅存的三位太妃之所以得以存留; 并不是因为她们的手段有多厉害; 而是因为她们不曾掺和在当年的夺嫡之中去。
  寒风料峭; 毫不留情的刮过恪太妃的面容,叫她禁不住打战的同时,一直热气腾腾的头脑,也猛地清醒了几分。
  皇帝那样宠爱皇后; 不仅仅给予她同居一殿的殊荣,更是连选秀的意思都没了,这份儿荣宠,委实独一无二的,不敢说是后无来者,至少也是前无古人。
  元贞贵妃那般盛宠,英宗宫里头的莺莺燕燕不也从没有散过吗?
  前些日子,元城长公主带了自家小姑入宫,豁出脸皮去谋取一条出路,这还是献美人儿呢,结果却被皇帝与皇后一道掀了脸皮,至今都抬不起头做人,更不必说连带着被牵连的靖安侯府了。
  再者,沈太妃与张太妃对此事也未必满意,却一味地缩头乌龟一样守在自己宫里头,焉知不是等着自己做出头鸟,探探风向?
  这样一想,恪太妃心中便打起了退堂鼓。
  本是想着转身回去的,但转念一想。
  ——自己出门时兴师动众,沈太妃与张太妃都是知道的,这般灰溜溜的回去,岂不是平白遭受那二人耻笑?
  倒不如先往宣室殿去,随意说上几句在回去,也显得自己不是那般气虚。
  恪太妃打定主意,便定了心神,带着人往宣室殿去了,侍立在侧的内侍前去通禀时,她尚且在思虑究竟应该说些什么为好,却不想待到那内侍出来,竟告知她帝后此刻无暇见她,请她在外稍待。
  这短短一句话,恪太妃心头的火便腾地一下起来了。
  笑话,人都到了宣室殿外,哪里有晾在外头不许见的道理?
  皇后如此行事,委实太过骄横!
  寒风依旧料峭,恪太妃却并不再觉得冷,咬紧了一口银牙,她只觉心头有一把火在烧,风愈吹,便烧的愈发厉害,直到最后,终于一发不可收拾。
  青漓倒不知她生出了这么多的怨愤,便是知道,也不会去在意。
  两下里本就没多少亲热,还指望着她将恪太妃供起来不成。
  施施然回了内殿坐下,她这才向左右道:“外头冷,请太妃进来。”
  恪太妃进入内殿的时候,整个人都要往外冒火星子,好歹还畏惧着皇帝,按部就班的行了礼,方才不满道:“皇后娘娘好大架势,好大威风,我虽只是先帝太妃,却也是长辈,竟叫在冷风中空等这般久!”
  “是呀,你自己也说了,只不过是先帝太妃罢了,有什么脸面在本宫面前大呼小叫?”
  青漓并不将她的声色俱厉放在眼里,只淡淡的挑起眼帘道:“这是未央宫宣室殿,是陛下召见臣子的地方,不是你们家炕头,说来便可以来。
  陛下忙碌起来的时候,要等在外面的,也并不仅仅是太妃一个,便是太傅太师六部尚书,一样都是要等的。
  太妃不过是等了两刻钟,便觉有些熬不住了,那些生生在外头熬一下午的,也不见抱怨什么,太妃觉得自己格外贵重,竟耐不得一刻吗?”
  恪太妃被年轻的皇后轻描淡写几句话堵了回去,未免心中一滞,再见着一侧皇帝默不作声,只含笑瞧着皇后的样子,便觉有些心慌,语气不觉轻了下来。
  “我也是一时气急,说话方才重了些,娘娘勿要介意,”恪太妃脸上带上了几分笑,说出的话却依旧有些不对味儿:“厚着脸皮说一句,我毕竟也是长辈,娘娘便是有事,又怎么会叫我在外头空等?”
  “太妃这话说的,本宫便不爱听了,”青漓并不买她账,只斜她一眼,缓缓笑道:“天地君亲师,这是历来的循位,你诚然是长辈,这自是不错,可说到底,在君臣名份上,却还是差了一等,需得让位的。”
  “话又说回来,便是在‘亲’这一道上,你也一样站不住脚——陛下是天子,本宫是皇后,除去先帝与先太后,任谁也没资格堂而皇之直入宣室殿,便是叫太妃在外头候着,又何错之有?”
  青漓笑的温柔,眯起的眼睛却带着凉凉的光:“太妃觉得,自己是可以比拟先太后,还是可以比拟先帝?”
  皇后这话说的轻巧,话里头意思却令人心惊,便是恪太妃,也少不得正色推拒,连连请罪。
  ——若是她当真敢有这意思表露出来,赐死她十八回都嫌少。
  “并不是我想搬弄是非,而是有几句话,为了陛下声名,不得不说。”
  知晓皇后不好欺负,恪太妃便将话头放到了今日的来意上,眼圈儿一红,假意垂泪道:“后宫的份例,皆是自开国之初定下,一直延续至今的,成宗朝太妃多,却也是如此,英宗朝太妃也不少,也是这个旧例。
  眼下到了陛下这里,总共也不过三位太妃,皇后却无端苛待起来,若是叫人传出去,岂不是坏了陛下的名声?”
  “太妃,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青漓靠在垫了金丝软枕的椅背上,边嗑瓜子儿,边懒洋洋的道:“你还是先收了眼泪吧,这一套把戏,还是方才秦氏玩儿剩下的,只不过,人家演的那叫一个绘声绘色,两下对比起来,使得太妃此刻逊色不少,即使是手头上有瓜子儿,本宫也没兴致看。”
  恪太妃被皇后不咸不淡的噎住了,登时面露尴尬之色,讪讪的擦了泪,想着她话里头透露出来的意味,便出声询问道:“秦尚宫也来过吗?可是为此事来的?
  娘娘,不是我说话不中听,而是您年纪太小,许多事情难免不如我们看得远,身边又有小人作祟,可不是就犯糊涂了。”
  恪太妃自以为有了秦氏这个同盟,语气中便露出几分说教来:“前头留下来的旧例,总归是有它的合理之处,秦尚宫也是多年的老人,您若是有拿不定主意的时候,也该好生问一问她的意见才是。”
  “秦氏的意见,本宫是不想听的,太妃若是喜欢同她说话,便往掖庭狱去吧,”青漓笑吟吟的瞧着她,手中瓜子儿嗑的啪啪直响,似是见了什么好戏一般,颇有兴味的道:“秦氏贪墨宫中银钱器物,已经被投入掖庭狱了,太妃既如此同她投机,不如去瞧瞧她?”
  “不必了,”恪太妃不想秦氏已然倒台,面色禁不住变了一变,心中的底气也不觉散了,只想着赶紧撇开与秦氏的关系:“秦氏素来最会伪装,竟连我都骗过去了,如今被投入掖庭狱,也是罪有应得,怪不得旁人,同这等罪人,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嗬,真不愧是一个战壕里的同袍,诋毁起别人的时候,台词都是相差无几的。
  眼下恪太妃说的话,岂不是同秦氏说王尚宫时极其相似?
  太妃与尚宫毕竟是不一样的,青漓在心底冷笑几声,却也不同她计较,只问道:“太妃今日来此,究竟所为何事?
  ——什么叫做本宫苛待诸位太妃了?
  太妃说是说不出个由头来,本宫可是不肯轻易放过的。”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恪太妃也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眼神闪烁几下,正待说话的关头,却听外头内侍道:“陛下,娘娘,沈太妃与张太妃过来了,此刻人已经到殿外,可要召见吗?”
  “请进来吧,”皇帝看出小姑娘是打算一次性将这些牛鬼蛇神肃清了,自然是帮着她的,淡淡一笑,吩咐道:“只恪太妃一人在此,说起事情来,难免有失公允,倒不如叫二位太妃进来,大家一起说道一下,反倒落个清楚明白。”
  恪太妃与沈张二位太妃关系平平,骤然听闻二人至此,心中难免不安,毕竟有帝后与诸多宫人内侍在侧,总不好露怯,只僵硬着脸,等候那二人入内。
  二位太妃虽上了年纪,美貌的底子却还在,宫廷的气度使然,一道款款而来时,风仪依旧令人心折,依次向帝后施礼,沈太妃含笑道:“为着宫中的传言,倒是搅得我们几个不安,听闻恪姐姐过来,我们也想着来听一听,说几句话,怕是搅扰陛下与娘娘了。”
  皇帝无意说话,青漓便知他是不欲掺和这些事情,顺理成章的接口道:“太妃说的哪里话,都是长辈,又是切身相关,便是想听,也是理所应当的,何谈搅扰二字呢。”
  青漓这话说的中听,沈太妃与张太妃虽有意向皇后靠拢,碍着年岁与辈分,却也不好太过于卑躬屈膝,闻听皇后如此言语,心下便更添几分满意,皆是含笑推拒了,做足了谦恭模样。
  也只有恪太妃,想着方才皇后毫不犹豫的怼了自己一通,暗暗的不快起来。
  不去看沈张二位太妃,她缓声道:“后宫中的诸多规制,皆是开国之初所定,娘娘入宫不过两月,一时间,只怕也熟悉不过来,怎么能说改便改呢。”
  “恪姐姐此言差矣,”张太妃同沈太妃虽有龃龉,但同恪太妃却更多,颇为看不起她这幅眼皮子浅的模样,闻言便反驳道:“规矩都是死的,可人却是活的,若是一直循规蹈矩,那才是真的奇怪。”
  那几个份例一共都没多少,都是宫中老人,谁还计较那几个钱,偏生恪太妃看不透这一点儿,非要斤斤计较。
  “张姐姐说的有理,”沈太妃一双美目往恪太妃面上一扫,见她面色不虞,捏住自己腕子上玉镯的手指尖儿都透着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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