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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部分

喜荣华正好-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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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施世范外头打马遛街回来,看她十个手指几乎没个完全的,都扎了几个针眼子,一问起来才知她费工夫做汗巾子去了。心里又是心疼又是好笑,不管敏瑜乐意不乐意,横竖是把汗巾子收归己有。
  敏瑜若不是看他系着,几乎都忘了这档子事。
  她似嗔非嗔嘀咕两句,施世范也不搭话,放下斩衰,扭头就要吩咐人上茶。
  却见莲儿先一步端了两碗沏好的茶来,直送到他和敏瑜面前。
  茶汤清透,茶温适宜,足见她的可心之处。
  喝了茶施世范不敢在房中久留,敏瑜就让人伺候他去换衣服,照旧是莲儿和凝露荔枝服侍。苁蓉身份高她几人一等,敏瑜想她跟着自己几日,也没去老夫人那里应个卯,正好今日不要紧,就放她半日休息,让她去老夫人那里看看。
  这边厢施世范换完衣服,同敏瑜说了两句,又看看她气色还好,才放心回前院去了。
  晚上苁蓉和文杏搀扶老夫人出来,往花厅坐下。敏瑜等人早一步都已到了,看老夫人人,忙不迭都站起身迎着。
  老夫人命她们都坐下,因这花厅盖在花园中,中通三间,里外皆挂竹帘,由是男丁们也只不过一帘之隔,彼此也都站起来给老夫人问了安。
  一时归坐毕,外面的便叫起菜。丧中不能饮酒,故此众人只把玉池桃红舀出一些来,装在各色玉杯里,添了凉开水做饮品。
  老夫人便道:“今儿把大家叫一块吃场家宴,不为别的,只为了咱们先前儿有场紧要事没办。虽说你们阿玛去了,是第一要紧的事儿,可新侯爷袭爵,也不能马虎。别的咱们不讲究,今儿就给新侯爷和新夫人接风洗尘,他们久住京师,世范还在晋江呆过,他媳妇却是头一次来。你们这里头,都是做人家兄嫂的,若按家规,该当他们给你们敬敬酒认个脸,如今国法不准你们丧期娱乐,那就诸事从简,让他们以茶代酒敬你们一杯。”
  说着,就叫人下去给个人主子沏茶。
  敏瑜先时也觉得老夫人突然让开家宴,有点莫名蹊跷,但虑及府里多日凄清,以为她是要热闹一番,不致大家伤心过度。万没想到老夫人是要打着家宴的名堂,给他们夫妻正名。
  虽然他们袭爵是府内外都知道的事情,但自从回晋江后,外头是二房施世纶掌事,里面是六房郑红缨挂印,全没有他们夫妻的事儿。
  这满府上下又都是看眼色行事的,纵使他们名分在,可是没有实权,终究约束不得别人。
  眼下老夫人出其不意在家宴上提起此事,别说敏瑜,便是其他各房都大为惊讶。
  仆人们得了老夫人的示意,已是各自把茶沏好,端到众人面前。
  那老夫人一笑,便叫苁蓉道:“你是我养大的,往常哪个房里的爷儿奶奶没见过,倒不怕你认生。你去,陪你们侯爷和侯夫人,去给各位爷儿和奶奶喝杯茶。”
  “哎。”
  苁蓉果然不怕人,一张口就脆生生答应一声,走下来搀扶起敏瑜。
  因为敏瑜最小,苁蓉便从二房庞君柔和施世纶介绍起来道:“这是二奶奶,夫人见过的,那儿是咱们二爷,现放着江宁知府的官儿。”
  敏瑜少不得随她起身,端了茶先敬庞君柔一杯,又敬施世纶一杯。
  苁蓉又说了三房:“这是三奶奶,夫人也是见过的。”冯玉镜微微一笑,她便又指着冯玉镜旁边七八岁的男孩子道,“这是三房的孙少爷。”
  冯玉镜一推施廷皋,便道:“廷皋,快叫婶母。”
  施廷皋怯怯叫了一声,敏瑜稍稍倾下腰来,瞧着孩子个头小了点,难得眉眼俊挺,很是喜欢,就道:“一直听说三姐姐有个孩子,回来这里多日,竟是头回见到。可惜,我今儿出来身边没带什么好东西,明儿一准叫人给准备着送一份见面礼。”
  苁蓉笑道:“孙少爷在前头守灵,都跟着八爷他们,不怪夫人见不到他。”
  便带了敏瑜,又向她介绍四房五房去了,介绍到六房那里,郑红缨哟了一声,忙说:“不用劳烦苁蓉妹妹,我和八妹妹相处这么多日,再熟悉不过的了。要我说呀,你还是领着八妹妹去给六爷敬个茶,你不知,六爷可是对八妹妹赞不绝口呢。”

  ☆、第九十章 水粉

第九十章 水粉
  
     那边男丁不由都笑了,施世骝也不得不站起身来,笑骂几句道:“偏你多嘴多心,八妹妹这么样的人物不说我赞不绝口,就是二哥四哥他们也都夸个不住呢。”
  “所以才叫八妹妹同你喝一杯呢。”
  郑红缨隔着帘子嘻嘻地笑,敏瑜闹了个大红脸,捧了杯子望着帘子里的施世范,站着不言语。
  施世范因这些都是家常玩笑话,并不大放在心上。只是想着敏瑜惯不喜欢别人拿她打趣,只怕她会闹小性子,由是捧着个杯子,笑都不敢笑了。
  倒是庞君柔依仗自己长嫂身份,替敏瑜应付道:“六妹妹,你和六弟感情好,是咱们都知道的事,八妹妹脸皮儿薄得很,你快别闹她了。”
  “哟,二姐说话好生偏心,我劝八妹妹喝酒不行喝杯茶也不行了吗?何曾闹她来呢。”
  郑红缨凤目轻斜,要笑不笑的嘟囔了两声,心里知道二房必是和老太太同出一气,要扶持敏瑜上台。只不过二房不比三房,孤儿寡母的任人欺压,二爷施世纶官职是兄弟之中最高的,清誉也最重,弟兄几个都很钦佩他,连带着对嫂嫂庞君柔都十分尊敬。
  郑红缨虽是掌事,却也不敢明面里驳了庞君柔的兴,听她说了,也真就不闹敏瑜了。
  敏瑜便和施世范一同敬了施世骝一杯茶。
  苁蓉照样介绍了七房马秀菊和七少爷施世騋,敏瑜和施世范又各呵一杯。
  一圈下来,纵然茶是好东西,也撑得人难受不已。
  外头各房里的孙少爷换了衣服,都让奶娘抱了进来。苁蓉一一领给敏瑜看了,除却二房的孩子大些,余下的都在四五岁的年纪上,且如老夫人所言,一排溜的全是小子。
  敏瑜一面命人回去预备见面礼,一面抱着七房里的孩子施廷远逗他玩笑道:“小东西,你几岁了?”
  施廷远屈着手指告诉她:“我五岁了。”
  敏瑜笑起来:“婶母家有个女儿,也是五岁。”
  座上老夫人身后的王妈妈笑道:“廷远少爷是二月里龙抬头的时候生的。”
  敏瑜道:“那比清儿大了四个月,清儿是六月里石榴开了花时生的呢,清儿该是妹妹。”
  施廷远便扭着头问她:“婶母,妹妹在哪儿呢?”
  敏瑜道:“妹妹在很远的地方,婶母没带她过来。”
  她提到施清遥,老夫人也想念得紧,连着几日问清儿的消息,这会子便又道:“上回京师来信,说清儿的病已经大好了。我想着她虽不能坐船,走陆路倒也能过来,不过多费些时日。这里哥哥们都在,正缺个妞妞,我看不如把清儿接过来吧。”
  敏瑜神情几不可见的一僵,放下施廷远,才道:“这会子阿玛的事还没送完全,哪里有功夫要人去接她来呢?还是等过了阿玛的丧事再说罢。”
  “嗯,这样也好。”
  老夫人点一点头,苁蓉看着茶也喝了,就又凑近老夫人耳边嘀咕两句。
  老夫人一拍额头,自个儿笑道:“瞧我糊涂,光顾着你们拜见兄嫂,倒忘了让人来给你们磕头行礼了。”说着叫过文杏,“去传我的话,凡是二门里管事的,都叫到花厅来。”
  文杏领命出去,着丫鬟小厮各处知会一声,不多时便来了十多个人。
  老夫人便道:“你们辛苦了两日,今儿也给你们放放假,歇歇脚。老侯爷去了,小侯爷来,你们平日八爷长八爷短的,浑没个规矩倒也罢了,今儿难得各房都在这儿,叫你们来不为别的,就一人一杯茶,敬你们小侯爷和新夫人,磕头认个礼。往后日子,出了这个门,再见着你们八爷八奶奶,可不兴没大没小。”
  几位管事的忙都连声答应,跪下磕了个头,一人端一杯茶,上来各敬了敏瑜夫妇一杯。
  敏瑜让老夫人突如其来的一招,搅合的全然没个法子,只得当个菩萨一般,任由人磕头敬了茶。
  其余各房此刻便是再笨再傻,也看得出来老夫人的用意了。
  四房邓紫祺和五房汪灵芝以帕子掩口,暗里打了信号,都道老夫人这一招着实是给六房难堪。有了老夫人的金口玉言,往后敏瑜的话足可当老夫人的旨意使用了。
  闹腾了半宿,敏瑜食不甘味的吃了一笼统的饭菜,满脑子都是各房丫鬟婆子上来请安的话。
  又想着老夫人到底手腕强硬,她再怎么躲,也躲不过这该来的一切。
  果不其然,翌日一早六房那里就派了春晓过来,说是郑红缨夜染风寒,病倒了,今日不能掌事,让敏瑜自行裁夺。
  璎珞背了苁蓉和莲儿,只恨得在敏瑜面前咬牙,直说六房不安好心:“既是病着了,就该请大夫安心调理。说是让奶奶自行裁夺,又不给奶奶对牌,人家将军挂帅还有个虎符拿着呢,咱们这算怎么回事?”
  “还能怎么回事,八仙桌上放盏灯——明摆着呢嘛。”
  “哎哟我的姑奶奶,这个功夫你同我说什么玩笑呢。”
  “不说玩笑,还能说什么?”
  敏瑜不以为意,穿好了孝服,端正戴了孝帽,便道:“老话说八仙过海,能行风的行风,能下雨的下雨。你当六姐是生我的气,才要为难我,我倒觉得这是个机会。上回咱们说的收据一事,我正不知账房里执行的怎么样了,今儿既然六姐姐放权,咱们要想办出什么差事,也唯有这件事上下点心了。”
  “账房能看出什么猫腻?”
  璎珞大有不信,敏瑜不便和她多解释,随意吃了早膳,就领了璎珞苁蓉王妈妈等人往议事厅去。
  或许是提前得了信儿,管事的都知郑红缨病了的消息,正怕找不着人拿主意,都在议事厅里等着。敏瑜一来,大家伙生怕回复的晚了,七嘴八舌嘈杂一气。
  苁蓉好气又好笑,喊了一声道:“咋呼什么呢,也不管听不听得清。一个个来说,汤婆婆先说。”
  汤婆婆是管胭脂水粉采买的,各房媳妇最看重她,一听这话,忙站出来道:“奶奶,买头油脂粉的银子昨儿晌午就用没了,这个月的还没下来,要再领一百两。”
  敏瑜好奇道:“如今在丧期中,一切娱乐宴饮皆免,又不得浓妆艳抹,如何使这么脂粉钱?”
  汤婆婆道:“脂粉钱少,可是头油是都要用的,少不得。”
  敏瑜便命人去给她拿钱,又叫了一个管马厩的来问,粮草钱也需领用了。
  敏瑜多个心眼,拿了笔墨,将他们所需的银两和数目一一记下,直忙活了一上午才打发走这拨掌事的。
  用过午膳,苁蓉叫来账房先生,把账簿子捧进来,送给敏瑜过目。
  敏瑜于是把早上记下的单子,一一与上个月数目核实完全。看那有几项支出,像是重复的样子,便隔着帘子问账房:“四月初的时候,有一笔买胭脂水粉的记录,怎么到了四月十八,又买了呢?”
  账房道:“奶奶看那旁边有注释没有?”
  敏瑜低头仔细瞅了瞅,还真有一行小字,写着个五字,便道:“五是什么意思?”
  账房道:“五代表着四月十八的那笔支出用在五房里了。奶奶方才问胭脂水粉钱,这个我得给奶奶解释解释。原先呢,咱们府里的胭脂水粉都是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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