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荣华正好-第3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文杏答应一声,忙带了两个人往隔壁里间走去。敏瑜和施示范面面相觑,都是一阵庆幸,亏得今儿施示范从书房出来的早,要不就该叫侯爷抓个正着了。
不知黄夫人要送给他俩什么东西,却说施清遥坐在黄夫人膝盖上,难得看见白色的头发,直觉新鲜,便欲伸手去揪黄夫人的头发,唬的敏瑜在底下两眼瞪得滚圆,也猜不透她闺女要干什么。
一旁站着的苁蓉正巧看见,也是一惊,忙忍笑按住小丫头的手,不想动静大了些,惊着了黄夫人,回头便问她道:“怎么了?”
苁蓉支吾不敢言,还是小丫头嘴快,晃着小手叫道:“幺麽(满语祖母的意思),你的头发为什么是白色的?”
“哦?呵呵呵……”黄夫人乍惊之后,听见是为了这个,不由连连失笑,抚摸了鬓角说道,“幺麽老了,头发就白了,这是人之常事。”
说罢,竟狠心从鬓角扯了一根来,递到小丫头手上道:“熬了这么多年,也不过落个青丝如雪。你要喜欢,明儿幺麽梳头落下的发丝儿都存起来,叫人送你去。”
“嗯。”小丫头还不知这青丝变白发里头的悲欢哀乐,见黄夫人如是说,信以为真的点了点头,小心的把那一根白头发放进随身带着的压金刺锦鸡心荷包里。看的四周丫鬟老婆子个个掩口忍俊不禁,黄夫人亦是开怀,爱怜的摸了摸她的头发,笑对施世范与敏瑜道,“丫头教育的很好,比靖海侯府的那几个只知道憨玩的淘气鬼强多了。”
敏瑜讪讪一笑,她知道施世范上头还有七个哥哥,除却早年战死的大哥,余下的兄长皆彬彬以文名武略世其家,其中又有三哥施世骝、五哥施世騋、七哥施世骅随靖海侯在福建水师提督任所,且各自成家,想来黄夫人口中的淘气鬼就是这几家的孩子罢。
他们坐着一处说话没几句,不多时文杏果然用一个银托盘子覆了一方大红绸缎子,托着长长的一个锦匣出来,在侯夫人眼皮底下打开来:“夫人,东西在这儿呢。”
侯夫人也不去看它,径自挥挥手:“去送给你们八爷八奶奶。”又说,“来时匆忙,找不着更稀罕的,这些都是家中老物件了,也不知你们喜不喜欢。”
文杏听话的托着锦匣站到敏瑜和施世范面前。
两人不敢拿大坐着,忙都起身来,朝那匣子里看去,见是一对模样奇特的玉如意。
敏瑜和施世范自小一样生在钟鸣鼎食之家,见惯了奇珍异宝,玉如意倒真不是什么稀罕物。不过,既是侯夫人相赠,他们自然还是要表现出喜欢的样子,都让人收下来道:“是好东西,谢额娘的赏了。”
侯夫人抿着嘴笑:“这东西别小看了它,早先可是皇帝爷赏来的,说是可以趋吉避凶。我将它赠与你们夫妻二人,也是这个意思。”
敏瑜了然的点头。
黄夫人口中的皇帝爷,正是后世称之为’千古一帝‘的康熙帝。怪不得她瞧着这如意眼熟,原来当真是在宫里见过的。
施家原是前朝郑成功的旧部,靖海侯施琅因对郑成功“舍水就陆,以剽掠筹集军饷”的做法提出反对意见,惹得郑成功很不高兴,自此二人生隙。恰在此时,施琅的一位亲兵曾德犯了死罪而逃匿于郑成功处,还被郑成功提拔为亲随。施琅大怒,暗里派人抓回曾德,准备治罪。郑成功闻讯急派人传达命令,令施琅不得杀曾德,施琅不听,执意将曾德绳之以法。
于是杀犯法亲兵曾德一事就再次触怒了郑成功,由此施郑矛盾升级,郑成功遂下令逮捕施琅父子三人。后来,施琅用计逃脱,郑成功大怒即杀施父大宣及其弟施显,施琅这才被迫降清,先任同安副将,继任同安总兵,康熙元年升任福建水师提督,后平定台湾,顺利招抚了郑氏集团。
因这个缘故,朝野内外对于靖海侯曾‘背郑降清’一事还是颇有微词的,她旧年在宫里,光是递进来参靖海侯的折子都不知看了多少本,若非当时分管兵部的黄相国极力保举,皇帝只怕也信不过他。
这玉如意大抵就是靖海侯征战台湾那几年赏下的,算是对靖海侯功绩的肯定,也难怪侯夫人会视若珍宝。
才收了礼物,外头来人说靖海侯过来了,黄夫人便搭着苁蓉的手站起身,叫人抱上了小丫头施清遥,欲要去接迎。
桂嬷嬷站在敏瑜身旁,忙在底下捏了一把她的手背,敏瑜不解,扭头看她。却见桂嬷嬷朝着黄夫人的方向呶呶嘴,又瞥了一眼左边。敏瑜总算明白过来,方上前搀扶了黄夫人的另一边胳膊。
黄夫人会意微笑,轻轻在她手背上拍了两拍。
一时靖海侯进来,众人忙都请安问好,黄夫人也松松道了万福,起身笑道:“老爷如今可好些了?”
靖海侯笑道:“托夫人的福,出去逛了一逛,倒是神清气爽了。”说着,回头看向夫人身旁的敏瑜和施世范道,“你们府里种的什么,恁地香死人。”
敏瑜听言,不觉细想了一想,庭院里栽的的是鸢尾、福禄考配着黄杨绿篱和大株丁香,丁香过了花期,只怕没那么香。又想他是从书房过来,外头孤植了一株桂树,此时正是飘香的时刻,便回道:“想必阿玛闻见的是日香桂的香味。”
“这就是了。”靖海侯淡然失笑,捻须道,“此香沁人心脾,倒是好极。”
敏瑜笑道:“阿玛若是喜欢,过几日待到秋插,叫人送一株去福建种了。日香桂易栽易活,又四季常绿,便宜的很。”
“这也是你有心了。”
靖海侯摇头轻笑,大抵是早起经了风,忍不住掩口咳嗽起来,慌得敏瑜和施世范忙上前替他拍了背,却叫靖海侯挥手推却:“是老毛病了,不妨事。”
看着那曾经震慑四方的老人,因排斥别人的帮助,如此佝偻着身体极力避开,敏瑜刹那神色一黯。近些年她虽是早闻知靖海侯的身子不大好,却不知已不好到这般。
黄夫人面上亦是灰淡的,只是较于敏瑜和施世范的关切,表现的并不明显,不过信手搀扶着靖海侯,浅笑嗔道:“本就奔波了一路,让你安心歇一会子,你偏不听,这会儿又受起罪来,何苦呢。”
靖海侯让夫人这样批评着,并不反驳,只是呵呵的笑。
扭头瞅见文杏抱着一个唇红齿白的小丫头站在斜侧里,不觉就伸出手来:“这就是老八家的孩子罢?长得这么大了,来,让爷爷抱抱。”
说时,已经把清遥从文杏怀中接了过来。清遥眨眨眼,看了看她的额娘和阿玛,敏瑜忙对着她点点头。
丫头自小由她教育,向来谨遵不得和陌生人说话的教训,虽然面前的老人很和善,到底不敢胡闹,咬着手指窝在靖海侯怀里半天不吭一声。
敏瑜没法子,只得笑哄她:“清儿,叫爷爷。”
清遥听见敏瑜开口,这才低低脆脆的喊了一声:“爷爷。”
靖海侯喜不自禁,抱起来仔细打量几眼,方笑道:“这丫头生的好,生得好哇!福建那边一溜儿的小子,闹得整座府里人仰马翻,我看哪都不如丫头乖巧。”
敏瑜抿着嘴笑,倒是清遥听见了那句小子,忙把嘴里的手指拿出来,问道:“什么是小子?”
靖海侯怔怔之下,猛然朗声大笑,腾出一只手指指施世范道:“你看,这就叫小子。”说得黄夫人苁蓉文杏她们都是忍俊不禁,敏瑜更是掩住口咯咯笑个不住。没成想施世范都是当爹的人了,还有被人叫小子的一天。
施世范也不料老爷子随手一指,就把自己指了出来,兼之他闺女还在不停学舌的喊他小子,无奈之中只好摇着头苦笑。余光瞥见敏瑜侧颜如玉笑靥如花,竟是难得一见的风情,于苦笑中霎时得了一丝安慰,直觉能博她一笑倒也值了。
☆、第五章 拜帖
第五章 拜帖
大抵是怕靖海侯体力不支,施世范瞧他抱也抱过了,一伸手边把施清遥抱过来边同靖海侯说道:“父亲这一路来,可见到什么新鲜不曾?听母亲说,松江府那里发了大水,不知情形如何?”
靖海侯见问,摇摇头怜悯道:“我们从水路过来的时候,就接了消息,说是松江府不能通行,所以中间绕了一点远路,并不知那里情形如何。若说什么新鲜事,我同你母亲两个一把年纪的人,哪里有那等心情去打听新鲜事。倒是你们在京城里可有什么新鲜事没有?”
施世范叹道:“京城乃天子所在,若有新鲜事也不过是天家的事而已。二月里,圣上亲自带兵亲征噶尔丹,现今还未回来呢。”
“哦?”
施琅笑了一笑,圣驾亲征的事儿如今已是举国皆知,倒也称不上什么新鲜。不过,从二月到现在,少说也有四个月了,圣驾想是快回来了。
他这副朽木残躯,势必要拖到圣驾回宫才好啊。
日色已然上头来了,施清遥在她阿玛怀里呆了一会儿,忍不住就蹬着小脚嚷嚷:“阿玛,阿玛,我饿了,我饿了。”
敏瑜心里轻声哎呀,光顾着出门请安,倒忘了一行人都还没吃早饭。幸而跟着的璎珞机灵,忙伸了手说:“早膳已经备下了,单等侯爷夫人发话便可开饭。清格格既是饿了,奴婢先抱她下去,让奶母喂些饭吧。”
敏瑜轻一点头,她原先在府里自在惯了,猛地来了人还有些伺候不周到,难得璎珞考虑周全。侯夫人也是微笑的点头:“格格既是饿了,就别抱着乱跑了,跟我们一道吃点子吧。”说着,又回头看向敏瑜和施世范,“你们也一起来,自家人,没那么多规矩。”
敏瑜和施世范忙都答应下,立时便领了靖海侯和侯夫人一起往正房卷棚走去。
饭毕,丫鬟们抱了施清遥出去玩,施世范又让靖海侯叫去了书房说话,屋子里就只剩下侯夫人和敏瑜等人。
因见屋里屋外伺候的人少,侯夫人便趁着饭后茶的功夫问道:“咱们这府里上下多少人呢?”
敏瑜屈指一数:“少说也有三十多人。”
侯夫人果然皱眉:“三十多人不算多,福建靖海侯府光是三房听候的就差不多三十人了。世范虽说没有官职,但这府第却是朝廷赏给老爷的,他是靖海侯,你们就是多用些人也不会乱了规矩。”
敏瑜浅浅的笑,早先桂嬷嬷因为她大肆裁员的事就已经发过了一通火。不说这宅子是靖海侯的,便是她本人住着,也当得起百人伺候,偏她嫌人多嘴杂,愣是把那些用不着的都一一打发了。
而今婆婆发话,这回可不比桂嬷嬷,由得她三言两语便可以打发,敏瑜就道:“额娘说的是,不过儿媳也有儿媳的打算。您瞧瞧这个府,统共伺候的也就我和八爷两个人,清遥年纪小,有两个奶母丫鬟照看就足够了。所以儿媳就擅自做主,将大小书房并为一处,只需一拨人照应;花园暖窖两人,厨房四人,茶房两人,更房分两组轮流值班,还得巡更,清晨洒扫内、外院落,就多添了两人,共是六人。马圈分东西两处,娘儿们出门的少,所以东马圈就只两人伺候,倒是八爷偶尔出去,就在西马圈那里添了四个人饲育马匹。再有司房两人,儿媳和八爷身边男女随侍各四人,祠堂最是重要,儿媳就分了四个办事的日夜洒扫上香,务必使各处都有人管理。再则,人多了也还是这几件事,何必多花那些银子,不若裁去一些,便是有人做活做的辛苦,在月例上多添几个铜板也就够了。额娘是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