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长嫡幼-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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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场的都是人精,哪个听不出季皇后的意思,分明是不想管这事儿的。
凤起公主还待再说,被长灵公主制止了,拉着到一旁坐下。既然求人就应该有些样子,一味的把自己放在高位,当别人是傻的吗?
“顾夫人今日到了吗?”大殿上传来皇后的声音,
“启禀娘娘,臣妇在。”朱氏赶紧上前,走到大殿中央回话,皇后娘娘这时候突然叫她能有什么事?
“我记得即将上任的朱家大爷是顾夫人兄长?朱家大爷进了京,顾夫人总算是见着了娘家人儿了,这个年过的定很是舒心吧。”
“承蒙娘娘关心,正是臣妇的嫡亲兄长。臣妇也已有五年没有见过兄长,此次得以团聚,还得感谢皇恩浩荡。”朱氏说的不坑不卑。
“听说你有个儿子拜了陈恪陈首辅为师。陈首辅眼界可是高的很,顾夫人真是教养得宜。”
“承蒙陈大人不嫌弃,臣妇这儿子从出生身体就不好,臣妇管得严了些,倒是养成了安静的性子,读书习字倒也能沉得下心。”
“听太傅说,顾大人有意送令郎去国子监读书。”太傅协领国子监,季皇后知道这件事情并不奇怪。
“回娘娘话,夫君确有这个想法。国子监教学水平高,各个夫子的学问自不必提,入学国子监是一件荣耀的事,自是级希望幼子能顺利入监的。再有臣妇这幼子虽年纪尚小,性子却不太活泼,送他去国子监,接触其他学子多些,也可以板板他的性子。”
“顾大人倒是为儿子着想,国子监确实锻炼人。不过国子监入学考可不简单。还需帮助孩子好好准备才是。我娘家侄子季子期虽是个贪玩儿的,但读书却也是极好的。顾大人繁忙,也可以去请教他。”季皇后所说的季子期,就是五年前以全优的成绩考入內监,三年前又以全优考入太学的季家第四代继承人。
虽然父亲到了品阶,子嗣就可蒙恩荫入监,但要是折在了入学考这一环,就只能进入外监。内外监一字之差,却天差之别,从国子学分内外监以来,外监就没有一个靠着自身学问成才的。凡妇孺皆知的大儒之家大都出自内监。
“娘娘真是说笑,谁不知道季氏子期才名远播。要是您不说我还不好意思去请教他呢。您这一道懿旨下了,臣妇一定是要多多麻烦子期侄儿的。”
“你倒是一个促狭的,竟然原来就有这打算,我现在反悔不知道还来不来的及。”季皇后笑着说道,这顾国安的夫人真是个上道的。
皇后素与太后不睦,本着仇人的仇人,即是朋友的原则,她一直对顾家甚是看重。再加上,顾国安担任过太子太师,对太子教养甚是上心,使得她对顾国安一家更是亲近。
顾启珪看着他娘亲和季皇后你来我往的聊着天儿,他都不得不佩服娘亲,看这说话的水平,堪称艺术了,既拍了马屁又不让对方感觉别扭,还无形中替皇后娘娘解了围,真可谓一举三得。
他可从没听娘亲说过什么季子期,瞧瞧这社交水平,真的不佩服都不行。世家之所以称之为世家,并不是没有道理的,世家女子从小接受的都是这方面的熏陶,修习礼仪、待人接物、持家是她们的必修课。就是不知道这一番谈话会不会得罪那位凤起二公主。
凤起公主握紧了拳头,她就知道皇后这是给她难堪,她恨恨咬了咬牙。那朱氏的儿子怎么能和他的宝贝孙子承肆相比?皇后不答应,她就去求母后,凤起二公主下定决心。
第28章 元宵佳节(三)
虽说是夫人们的宴会,但也免不了一番觥筹交错,不过喝的都是些度数不高的果酒。
膳食用的差不多的时候,季皇后点了几个世家小姐表演才艺,能在宫中宴会上展示自己,是极其荣耀的一件事,能被在众多女孩子中间选出来,本身就很幸运。
要知道,今日这宴会,几乎整个京城有些权势的官员家眷都来了,不管是择婿还是择媳都是很好的机会。加上恰逢上元节,更是为这件事增添了一些喜庆热闹的色彩。各家母亲相互试探,姻缘也许如此就产生了。
顾启珪是不关心这些事的,他现在被一群小萝卜头围着,甚是烦躁。
师娘不是说这郫县张家很是神秘吗?怎么子嗣都是这么粘人的,还说张家人最是淡然,这性子,淡然?
唯一算是正常点的,就是刚才季皇后点名的王承肆了,他也不说话,静静的在一旁看着。不过他身后跟着两个婢女,寸步不离,错眼不眨的看着他,唯恐他出了状况,还是一个小小的孩子,就像是囚犯似的,顾启珪想想就头疼。
“哎,你怎么不说话啊?”
“你是叫顺宝吗?”顾启珪刚想张嘴,就被另一个小孩子打断了,“你要进国子监了?”还自顾自又加了一句,“嗯,祖母说我也是要去的。”
“对对对,我也要去。”
“听三哥说,內监的夫子很是严格。”
“……”
顾启珪默,恩,怪不得他从一开始就觉得不对,张家祖训男子皆不入仕,可听这话茬儿,张家子孙现在都在国子监读书?这不是很不合理吗?还是回去问问自己爹爹这个事儿。
听着他们叽叽喳喳,老是被打断的顾启珪表示,他现在已经没有任何说话的欲望了。
小孩子都是这么聒噪的吗?妈呀,他现在想安珏然了,以前吐槽他话痨,现在想想还真是对不起他呢,跟眼前的小孩们比起来,安珏然简直就是小天使,带翅膀的那种。他决定以后都要对安珏然好一点,坑他那种事儿就适当少做一点。真的没有对比,就不知道自己以前多么幸福。
宴会在这言笑晏晏的气氛中结束了,顾启珪深深的吐了一口气,总算可以摆脱这一群小话痨了。
灯节得等到晚上才更为壮观,现在他们需要回家把身上穿的虽然华贵却并不舒适的衣服换下来,晚膳后,再出来就可以了。想到可以感受这京城上元节的热烈气氛,顾启珪还有些激动,他已经期待很久了。本来,他还想邀请师娘一起看灯的,不过师娘说自己年纪大了,没有精力赏灯了,就没来。
以往,顾国安和朱氏领着两个女儿出来赏灯,是不带顾启珪的。一来他身体弱,人群集中的地方,最易影响身体,朱氏小心,自是不带他的。二来他年纪小,不好照顾,上元节时,街上的人很多,人群嘈杂,她怕出意外。
不过今年,今上亲自下令制作花灯,邀请满朝文武官员及其家眷观赏,护卫队自是早就准备好的,会安全很多。再有,这些日子,孩子一直闷在家中习字,并且明日入学之后时间会变得更是紧张,现在出去散心也是好的。当然,顾启珪的身体正在逐渐变好,尤其是服用了玄景大师开的方子后,要不朱氏也不会答应孩子出去玩。
一家人在家中洗漱休息后,用了晚膳,天刚蒙蒙黑。
顾烟琪就开始蠢蠢欲动,想早点出家门,顾启珪这次倒没有太抗拒,他是极想去见识见识的。
看着孩子们期待的眼神,大家长顾国安大手一挥,一家人出发了。
到达府前街的时候,街上已经很多人了。由于当今圣上的参与,使得今年的灯节更加热闹,更让人多了些期待。整条街道人声鼎沸,夹杂商贩的叫买声,即使天还有些冷,但火热的气氛倒是让人心里一片火热。
顾家一行人下了马车,因为带着三个孩子,朱氏对这次出行很是小心,仔细叮嘱了几遍让孩子们不要乱跑,对于重点关注对象顾烟琪,她更是不错手的拉着。
顾启珪刚一下车,就看到了远处整个吊在空中的那巨大的花灯,整个花灯呈现圆形,是一条锦鲤的形状,远远看去,就是在夜空中腾起一条巨大的鲤鱼,果然十分壮观,寓意也好。
顾启珪想走近去看看,即使过了多少次,他还是不得不感叹古代匠人的智慧。顾启珪一直觉得,闪耀在中华民族历史上几千年的珍贵财富,不是某个人的功绩,而是集合了无数个匠人心血的产物,万里长城是,兵马俑更是。
一家人走在府前街上,密密麻麻的人来来往往,连走道儿都要小心着,一不小心就会碰到不认识的人,不过在热闹的气氛下,这些很少有人在意就是了。那盏锦鲤花灯位于府前街的中段,京中最大的酒楼——聚福楼前。
顾家一行人来到聚福楼前的时候,这里已经聚集了很多人,吵吵嚷嚷的,气氛极其热烈。竟是在比赛猜灯谜。彩头像是聚福楼提供的一套靖谭毛笔。靖谭毛笔罕见,一套十二只的更是极为难得,对书生学子来说倒是极有吸引力。
参赛的也大都是年轻的书生学子,现在的他们没有经过官场的打磨,还处于意气风发的时候,还是争抢好胜的年纪。
顾启珪跟着爹爹娘亲进了聚福楼,聚福楼掌柜似乎认识自家爹爹,看他们进来直接把他们一行人领到了二楼的雅间。
刚进房间,顾烟琪和顾启珪就迫不及待地打开窗户,朝外看,倒是能很清楚的看到下面的情景。见到如此情形,顾国安夫妇相视一笑,幼子如此激动并不常见。
就连顾烟茗也挤在窗子处四处观望。
顾启珪抬头看见锦鲤花灯,很是吃惊,他们其实已经离这盏巨大的灯很近了,近到可以看到灯身上的小细节。
灯身大概是用透明的锦纱做成的,因为上面的图案并不是画上去的,倒像是绣上去的。真的做的极其细致,顾启珪在心里再次感叹古人的智慧。
下面的比赛似乎也进行到了精彩的时候,人群中不断发出欢呼声。三个孩子趴在窗户上向下看,下面俨然分成了两个阵营,这边阵营为首的事一个身着青灰色衣衫的后生,此刻正拿着一张谜面苦思冥想,似乎甚是苦恼。而另一方阵营为首的是一身着浅黄外衣的男子,此刻正洋洋得意的看着青灰衣衫的年轻人。两人看起来年龄相差不大,观下面气氛,两拨人似乎是认识的。
顾氏姐妹俩看的津津有味,顾启珪却觉得有些无聊,他并不是很喜欢这种氛围的。抬眼向远处看去,入目的全是各式各样的花灯,从他的角度看过去,整条府前街就像一条会发光的游龙,被花灯笼罩着,灯光冉冉,甚是壮观。
下面又传来一阵唏嘘声,不一会儿功夫,下面的局势竟然有了个巨大的反转,刚刚还面露得意的浅黄的外衣男子竟垂头丧气起来,把手里的谜面递给对手。
青灰衣衫的年轻人拿到谜面后,沉吟了片刻,说道:“下巴。”声音道很是磁性。随着一声啰响,青灰衣衫的监生赢了。
下面有人在读谜面:久旱盼甘霖。(打一人体部位·秋千格)
顾启珪默,那可真是巴(望)下(雨)啊,所以是下巴?这秋千格倒是有趣。
“真是想不到,竟是他赢了。”顾烟琪感慨道。“刚刚比赛的时候,明明灰衣服的都要想好久才能回答上来,黄衣服的都是一拿到谜面就知道答案的。”
顾烟茗没讲话,但显然她也没想到是这个结果。
顾启珪刚刚神游,并没有注意到这些事情,现在听到二姐这么说。倒是觉得他赢也是理所当然的。慎重对待自己说出的每一句话,虽然心里有了答案,却还是话留三分,这样的人倒是很适合官场。官场上是很忌讳打直球的,只有别人不知道你有多少底牌的时候,你才有可能成为赢家。
“嗯,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