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白月光重生了-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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寇景澄,果然是个棘手的敌人。
这时,庄翰墨背着药箱走了进来,“臣来给陛下换药。”
白檀轻松开了楚云泽的手,将身子让开。
庄翰墨不知道楚云泽为什么对他怒目而视,胆战心惊地低下了头。他在床边坐下,放下药箱,开始给楚云泽换药。他先解开了楚云泽的绷带,绷带与血肉相连,虽然他十分小心,还是带下了部分皮肉。
楚云泽面不改色,好像不是他受伤一般。
庄翰墨用布巾擦去了伤口上的血,然后将布巾扔进水盆里,水盆里蔓延开丝丝缕缕的红色。
白檀轻看了一眼楚云泽血肉模糊的伤口,就觉得心口发疼。他连忙偏过头,不再看了。
白残阳撇了撇嘴,说:“他又没死,不是还有气吗?”
在他看来,习武之人,受一些皮肉伤,实在是不足向人提的小事,哪里需要如此紧张。他看到白檀轻这么关心楚云泽,就觉得心里酸溜溜的。
“二哥。”白檀轻看向白残阳,眼中隐隐有谴责。
“好好好,我不说了。”白残阳双手抱在胸前,满脸不悦。
庄翰墨将药涂在楚云泽的伤口上,又给他换上了新的绷带。他嘱咐道:“陛下近来最好不要动武,以免伤口裂开。”
白檀轻担心地问:“庄太医,还有什么要注意的地方吗?”
庄翰墨想了想,说:“陛下的伤口不要沾水,饮食上也要清淡一些。”
“我知道了。”白檀轻点了点头。
“臣退下了。”庄翰墨背上药箱,出了营帐。
白檀轻和楚云泽视线相触,两人还来不及说一句话,一名士兵就冲进了帐篷。
士兵跪了下来,说:“报——有小股秦兵从西南方前来。”
楚云泽面色一冷,就要起身。
白檀轻按住了楚云泽的肩膀,“庄太医说了,你不能动武,否则伤口会裂开。”
楚云泽皱眉道:“可是……”
白残阳打断了楚云泽的话,“我去吧。”
此话一出,白檀轻和楚云泽都看向了白残阳。
白残阳咳嗽一声,说:“你们忘了,我还是楚国的昭武校尉呢。”
楚云泽心里有些吃惊,但面上没有表露出来。白残阳虽然是昭武校尉,但只是个散官。他没想到,白残阳居然会主动提出替他上战场。
他拿出兵符,递给了白残阳。
白残阳掂了一下手里的兵符,问:“把这东西交给我,你放心?”
他手中的这枚兵符,可以号令楚国的所有军队。若是他对楚云泽有异心,甚至可以用这枚兵符颠覆楚云泽的皇位。
“因为你是檀轻的哥哥,所以我放心。”楚云泽认真地说。
他相信白檀轻,所以也相信白残阳,白残阳不会做出让白檀轻失望的事。
白残阳低笑一声,然后掀开帘子出去了。
士兵也出去了,营帐中只剩下了白檀轻和楚云泽两人。
白檀轻本来还想同白残阳说几句话,但没想到白残阳走得如此干脆。他看向了楚云泽,关切地问:“伤口还疼吗?”
楚云泽想说不疼了,可心念一动,改了主意。他低声道:“你握住我的手,我的伤口就不疼了。”
“我又不是止疼药。”白檀轻嘴上这么说,却再次握住了楚云泽的手。
楚云泽心道,你就是我的灵丹妙药。
他看着白檀轻的手,那样白皙柔软的一只手,指尖透着淡淡的粉,体温比自己略低一些。他不由得回握住,想要将自己手上的温度传递过去。
白檀轻感觉到楚云泽的手很热很烫,这股热度似乎从手上一直传到心口。他之前听到楚云泽受伤的消息,心情一直紧绷,此刻才真正放松下来。人一放松,倦意也袭来了。
他趴在床边,睡着了。
……
白残阳出了营帐之后,没走出多远,看到一队楚兵向他走来。
他扫视了那对楚兵一眼,看出了问题。这一队楚兵,步伐整齐,但有一个人脚步虚浮,不似练武之人。他指着这个人说:“你,出来。”
那个士兵走了出来,低着头不敢看白残阳。
白残阳绕着这个士兵走了一圈,“是你自己说,还是我命人严刑拷打你一番,你再说出来。”
士兵将头盔摘了下来,露出面容,“我不是坏人,我是四门博士之子沈玉瘦。”
白残阳看到这人长相,吃了一惊,因为这人竟然长得有点像他的小弟白檀轻。他问:“你为何会假扮士兵,潜入军营之中?”
“我也是楚国男儿,想要从军,但是家中不肯,于是就假扮成士兵,希望能立下军功,这样家里就不会有意见了。”沈玉瘦说的,当然是假话。
他来到这里,只是为了接近楚云泽。楚云泽在战场上,一定会遇到很多危险,只要他救下楚云泽,楚云泽说不定会对他改观。
白残阳盯着沈玉瘦看了一会,然后对一个士兵说:“暂时找人看着他,等回了城之后,把他送回丹阳。”
“等等……”沈玉瘦想要说服白残阳让他留下,可是白残阳已经走远了,而他被人拦着,无法追过去。
白残阳命人找来一副铠甲,给他换上,又让人牵来了一匹马。他骑上马,头盔下眸光锐利,脸上的漫不经心一扫而空,像是一头终于睡醒了的猛兽,“我是昭武校尉白残阳,奉楚王之命,统率楚军,谁敢与我一同效死?”
……
白檀轻醒来之后,发现自己睡在床上,和楚云泽脸对着脸,手仍握在一起。
楚云泽还在沉睡,呼吸平稳。
白檀轻看了楚云泽一会,很少有人敢看这个人的脸,有的是畏惧这个人的身份,有的是畏惧这个人身上戾气。如果这个人愿意多笑笑,或许会有很多人喜欢他吧。但是这个人,似乎只愿在自己面前笑。
他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手从楚云泽的手中抽了出来,下了床。
忽然,帘子被掀开,白残阳走了进来。
白檀轻转过头,看到白残阳,愣了一下。因为这个白残阳对他来说,有些陌生。
“让二哥抱抱。”白残阳走到白檀轻面前,紧紧抱住了白檀轻。他身上有一种古怪的味道,是血混合着沙尘的气息。
白檀轻问:“二哥,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杀人杀多了。”白残阳松开白檀轻,把身上的铠甲脱了下来。
白檀轻又问:“二哥有没有受伤?”
白残阳笑了一下,说:“他们还伤不了我。”
楚云泽在床上翻了个身,不过并没有醒来。
白檀轻看了楚云泽一眼,对白残阳说:“我们出去说吧,别把他吵醒了。”
白残阳也看了楚云泽一眼,轻哼一声,出去了。
白檀轻穿上披风,跟在白残阳的身后,也出去了。
两人站在帐篷外,沉默了很长的一段时间。
白残阳开口道:“你跟我说过,你只把楚云泽当做朋友。”
他越看楚云泽和白檀轻之间的互动,就越觉得不安。他不怕楚云泽对白檀轻怀有那种心思,但他怕白檀轻对楚云泽动了心。
“现在你问我,我还是一样的回答。”白檀轻顿了顿,“楚云泽是我的朋友。”
“但是你把他当做朋友,他并不把你当做朋友。”白残阳声音低沉。
“人生的路那么长,谁能知道以后呢,说不定他会改变心意。”白檀轻低着头,把玩了一下披风上的系带。
白残阳目光灼灼,“人生的路很长,我怕你误入歧途而不知。”
白檀轻将带子解开又系上,“我有分寸。”
白残阳抓住了白檀轻的肩膀,说:“他是楚王,位高权重,如果你们之间真的有了什么,哪天他抽身而去,对他来说,不过是一段风流韵事,对你来说,就是无底深渊了。”
白檀轻抬起头,看着白残阳,“我知道二哥这么说,是为我好。无论楚云泽对我抱着什么样的心思,我和他以前是朋友,以后也会是朋友。我不会疏远他,但是也不会和他靠得太近。”
“原来你已经知道了。”
白檀轻听到这句话,偏过头,看到了面无表情的楚云泽。
第24章
两人对望, 长久地沉默。
终于,白檀轻对白残阳说:“二哥,让我和云泽单独说会话吧。”
白残阳冷冷看了楚云泽一眼, 走了。
白檀轻低下了头, 摸了一下自己垂在胸前的头发,“你想问什么, 尽管问吧。”
楚云泽沉默片刻,问:“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从我让青苹将灵虚丸送进宫,你来白府见我开始。”白檀轻低声道。
楚云泽又是一阵沉默, 良久才道:“原来你这么早就知道了。”
“是。”白檀轻的声音更低了。
楚云泽的手在背后,紧攥成拳头, “我在你的眼中,是不是很可笑?”
白檀轻看向了楚云泽, “在你的心中, 我是这样的人吗?”
“那在你的心里, 我是怎样的人呢?”楚云泽反问道。
在楚云泽的心里, 白檀轻是山中终年不化的白雪, 天上遥不可及的明月。在白檀轻的心里,楚云泽是个怎么样的人呢?
白檀轻想了很久, 说:“你是个……很好的人。”
有很多词语可以被用来形容楚云泽, 可这些词语又太过片面, 话到嘴边,只说出“很好”两个字。
“在我的想象中, 不该是这个时间,这个地方,对你说出这句话。”楚云泽顿了顿,“白檀轻, 我对你情根深种,无法自拔。”
虽然白檀轻早知道楚云泽对他有情,可当他亲耳听到楚云泽对他表明心思,脑中一片空白。他不知道如何回应,“你……我……”
答应是不可能答应,可拒接又怕伤了楚云泽的心。楚云泽吃过那么的苦,他不愿自己也成为楚云泽心上一道伤口。
“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了。”楚云泽看到白檀轻的表情,便明白了白檀轻的答案。虽然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当他真正知道白檀轻对他并无情意的时候,心脏仿佛被蚂蚁啃咬般的疼痛。这种疼痛,比战场上受的伤还要难以忍受。
白檀轻想要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他能说什么呢?他不能接受楚云泽,那么他说什么都无用。
楚云泽强笑道:“就当这一切没有发生过,我们以后还是朋友,好吗?”
他口中这么说,心里却知道,回不去了。碎裂的瓷器,哪怕拼成原来的样子,也掩盖不住裂痕。
“好。”白檀轻听见自己轻飘飘的声音。
“我还有事,先去处理了。明天楚军会回城,回城之后,我派人送你回丹阳。”楚云泽转过身,就要离去。
白檀轻对着楚云泽的背影说:“可是你的伤……”
楚云泽的伤,能够骑马吗?
“我的伤不要紧。”楚云泽一边说,一边走远了。
……
已经到了吃饭的时候,营地里升起了炊烟。
白檀轻抱着膝盖,坐在火堆边,心里空落落的。
白残阳走了过来,在白檀轻身边坐了下来,问:“你们说完话了?”
白檀轻“嗯”了一声,那双漆黑动人的眼睛失去了往日的神采。
白残阳又问:“你们说了什么?”
白檀轻没有回答,呆呆地看着火焰。有一只飞蛾向着火焰飞去,投入火中,化为灰烬。
这世间的情爱,或许就如飞蛾扑火,哪怕烈焰焚身,也要向光而去。
“不要放在心上,你只是做了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