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空念-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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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戈:“……”丢人。
“少爷你之前……”
刚要进门的霍九颐脚步一顿,突然停了下来,半倚在门口,撩了撩头发朝着岑予月吹了声口哨。
不等严戈动手,薛小泽提着拳头就上去了,两人默契十足地摆好架势,却君子动口不动手,隔着半步中气十足地开始吵架,中间连气都不换,根本听不懂在骂什么,极端诡异。
严戈“……”太丢人了。
千万别说是他带出来的,人变成这样指定和昭西风水有什么关系。
·
暑气闷热,晏重寒翻来覆去睡不着,穿上衣服起来开窗,抬头就见岑予月抱着树枝吊在空中。
这深更半夜的,晏重寒被他吓了一跳:“干嘛呢?”
“别出声,”岑予月连忙提醒他,“严戈在找我。”
晏重寒神色了然地点点头,准备关窗回去继续睡觉,免得打扰他俩的小情趣,岑予月却小声喊他,“快拉我一把。”
晏重寒没见着严戈,便也鬼鬼祟祟地把他从窗户捞进来。
谁知岑予月进屋就翻脸,“都怪你!”
晏重寒撇嘴:“我怎么了?你大晚上还吓我一跳呢。”
岑予月也撇撇嘴,坐下来喝了口茶。
晏重寒又问:“你不好好睡觉,躲他干嘛?”
岑予月哼了声,心想:就是他才不让我好好睡觉。
“他找我负责呢。”
晏重寒听了差点笑出声,“那你快回去吧,别让老大难受。”
“我才不回去!”岑予月咬牙切齿,“还不是怪你乱教,他现在花样是越来越多了!”
晏重寒老脸一红,不吭声了。
岑予月终于幡然醒悟,眯起眼看他,“难道你们俩还……”
“没……真没有。”晏重寒剧烈咳嗽起来,慌忙道:“这不是得对症下药因材施教……”
现在换岑予月脸红:“老晏!”
门突然轻叩三声,严戈声音传来:“重寒。”
岑予月立即捂住嘴,拼命示意他不要把自己供出来。
晏重寒一边用目光安抚他,拍拍肩膀表示包在我身上,一边回道:“怎么了老大?”
严戈语气竟然很轻松:“予月不在,我们喝酒去?”
晏重寒迟疑地转头看向岑予月:“?”
岑予月也难以置信地和晏重寒对视,严戈可真是个混蛋,居然不找他,还趁他不在找人喝酒。
岑予月牙齿磨得咯咯响,一把拉开门,“严戈!你敢!”
严戈一看见他就立刻认错,在挨揍的间隙不忘和晏重寒交换了个眼神,晏重寒豪爽地冲他拍拍肩膀表示不客气。
岑予月骂来骂去无非是那几句混蛋,等他词穷了,严戈紧接着劝道:“回去吧,你腿伤还没好,我再给你按按。”
“那你还去喝酒吗?”
“以后都不喝了。”
晏重寒:“……”丢人。
作者有话要说: 薛小泽:话说你们一个攻一个受是怎么成闺蜜的?
严戈:真相只有一个……
孟棠时:因为我才是攻。
严戈:因为岑予月是个夫管严。
晏长风:我觉得儿媳妇说的对。
小晏:?亲爹?
晏长风:昨天谁管亲爹叫坏老头的?
本来取好标题是准备写一个纯情番外,结果自从严戈出场画风就开始崩坏,根本控制不住,不关我的事。
严戈——唯一一个在床上会做晕过去的攻(被老婆愤怒打晕
字数也控制不住了,虽然断在这里但他俩还没完,下一篇还会出场,谢谢观看。
☆、番外·始忆
孟棠时终于回家了,还跟来个四岁小孩儿,是方墨渊的小孙女,叫方觉意。小姑娘特别黏孟棠时,闹着要来看晏叔叔,晏重寒也终于恢复正常,连薛小泽和霍九颐都消停了不少,一个个都主动要帮忙带孩子。
昭西山林繁茂,夜里很多萤火虫,盛夏晚风爽朗怡人,岑予月坐在廊下消食,严戈和晏重寒出去了,他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公子,你知道洗剑崖发生什么事了吗?”
孟棠时正对着桌上的一柄剑出神,“不太清楚。”
岑予月跟了他这么多年,很清楚孟棠时的习惯,他说的不太清楚就是大概都知道了,只有一点还没揣摩透,并且因为某些原因,现在不适合说给他听。
岑予月心里疑惑,又听他问:“你们要去洗剑崖找莫前辈吗?”
孟棠时似乎还笑了一下。
“嗯。”岑予月晃了晃腿,“他是严玄大哥的故交,就算我不去,严戈也要去拜访的。”
点点金色的光芒环绕着他,像星落四野,岑予月伸手拢住一朵,凑近了去瞧它的尾巴,萤火虫的光柔和而明亮,看着很温暖。
孟棠时转头凝望他,微笑道:“去吧,他或许也在等你。”
岑予月轻轻把虫子放到膝上,看那点荧光闪烁着飞远,还想开口问些什么,就听薛小泽从外面和霍九颐吵吵闹闹地进来,方觉意坐在他肩上,看到他们就喊:“小师叔,岑哥哥!”
岑予月纠正她:“要叫岑叔叔。”
方觉意摇头摆脑的,也不知道记住了没有,从薛小泽肩上爬下来,伸手要他抱。
岑予月只看过别人抱小孩,自己还不会,连忙向孟棠时求救。
孟棠时理了理袍袖不着痕迹地退后一步,朝薛小泽问:“你们在外面做什么?”
“在后山搭帐篷呢,可好玩了!”薛小泽笑眯眯,“意儿说是不是呀?”
方觉意用力点头:“嗯!”
“晏叔叔雕蝴蝶好厉害!”
孟棠时看着她手里的木蝴蝶,笑道:“那怎么蝴蝶回来了,晏叔叔还没回来?”
“晏叔叔也回来了!”晏重寒远远的就大声应他。
他和严戈在外面多聊了几句,这才耽搁了时间。
严戈进门就见岑予月手忙脚乱,抱着只又软又小的雪团子,一点力都不敢使,还怕她从身上掉下去,只能一手护着小孩儿的两只胳膊,一手拎腿。
方觉意横卧在他怀里,扭着身子怎么也爬不起来,还觉得挺好玩,笑得很高兴。
严戈:“……”
晏重寒看不下去了,连忙接过来,嘴里哄道:“谁的小侄女这么乖呀?快来晏叔叔抱抱,等会儿我们去山上看月亮。”
“爷爷说晚上不能去外面……”
方觉意想去又怕被爷爷知道,害晏叔叔挨骂,悄悄转头看过来,孟棠时适时露出温柔微笑:“去玩吧。”
晏重寒却没走,抱着方觉意去角落说悄悄话。
“叫上你小师叔和我们一起去,我请你吃糖。”
“小师叔也想去搭帐篷吗?”
晏重寒神秘一笑:“他小时候一定很想去。”
等他们离开后,严戈也凑近问:“要去山上玩吗?”
岑予月低头玩着严戈手指,闻言摇了摇头,他担心锅里的酥肉送到山上就冷了不好吃,只感慨道:“还是老晏厉害,居然能让公子跟他一起胡闹。”
严戈侧过头看了他一会儿,突然蹲下身单手搂着岑予月膝弯一把将他抱起来,岑予月坐在他手臂上,不知他又在发什么疯,还是搭上他的肩膀。
严戈颠了颠手,眼里含着笑意,仰头亲了他一口。
“抱小孩。”
·
阴阳三合,圜则九重。
万仞山为晷,日影自西,天门为东方角宿,龙角乃斗杀之首冲,故多凶。
严戈身手一点也没落下,背着岑予月还能轻松攀爬山岩。
“你怎么会解晷影阵?”
严戈低头看地上日影,心里算着方位,闻言道:“我只会解天门阵。”
他兄长严玄路过万仞山时曾和莫望尘大醉一场,感其峰峦诡谲形意,创晷影阵,因阵法精妙,难破防守,后来就化简为天门阵,多用于军中。
洗剑崖耸立于群山之间,哂道亭空无一人,严戈摸了摸,柱子上有剑痕,一道一道连在一起,是数不清的正字,最后一道的痕迹还很新,是刚留下的。
莫望尘在用它计录时间?
这密密麻麻的字快写满了整根柱子,那算下来至少都有十年了。
他们又往山上去,莫望尘的居所里也没人,门前桃花树下的土被挖得乱糟糟的,岑予月站不久,找了个空地坐下,严戈借灶给他热干粮,两人吃过了午饭,才等到莫望尘出现。
他面无表情地提着两个空酒坛,似是宿醉醒来才想起回家。
岑予月见着他这模样就气上心头:“你这混蛋还出去喝酒!让我们好找!”
严戈:“……”
莫望尘:“……”
这两个人装死的神色如出一辙,都是令岑予月崩溃的沉默。
“说话!”
严戈条件反射:“我错……”
莫望尘竟也开口道:“抱歉。”
他把空坛子又埋进了泥里。
岑予月气也消了,撇撇嘴道:“你倒是舒服,可把宋臻害惨了。”
莫望尘疑惑地看向他,似乎根本不清楚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兴许还不知道岑予月口中的宋臻到底是谁。
岑予月把流金石的事情说给他听,“所以你那块石头真的这么厉害?”
莫望尘看了他一眼,答非所问道:“我十年前就不再铸剑了。”
宋臻的那把剑是他的旧物。
岑予月眨眨眼,不知道他说这个做什么,莫望尘却突然起身,带着他们往山谷里走去。
有水滴沿着漆黑石壁落下来,在一旁聚成条小溪,外面正暑热,这里却越走越湿冷。
石路崎岖,严戈扶着岑予月走了一会儿,见莫望尘还没有停的意思,岑予月终于放弃在外人面前维持自尊,老老实实地让严戈背他。
直到他们到达一座巍峨雪山,山脚石门后显出个洞穴,迎面有罡风袭来,四周竟密密麻麻的全是剑锋,有神兵有废铁,像一座肃穆剑冢。
莫望尘很快收去剑阵,沿路点上灯烛,接着带他们进去,里面修砌得很精心,连缝隙边角都被人仔细填补平整,防止水汽渗入。
岑予月突然听到一点浅浅的呼吸声从洞穴深处传来,他的手控制不住地发起抖,心有所感,从严戈背上下来,发疯一样往前跑去。
长路尽头是一间冰室,中央放着口水晶似的冰棺,里面躺着一个人。
是谢几辰。
他面容灰败,若不是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当真像一具尸体,岑予月紧紧地抓着严戈的手,眼泪掉个不停,他不敢相信自己模糊不清的眼睛是不是真的看见了谢几辰,活着的谢几辰。
严戈拿着帕子给岑予月擦脸,反复告诉他没有认错。
莫望尘沉默片刻,突然道:“留下来住几天吧。”
他说完就出去了。
岑予月凝望许久,缓缓伸出手却不敢碰到谢几辰,他的呼吸太微弱了,仿佛连这么一点触碰都经受不起。
岑予月手指僵了僵,转而拿起谢几辰枕边的一只木梳,是断的,另一半被人掰走了。
严戈叹了口气,把满脸泪痕的岑予月抱进怀里。
启周有一民俗,若结发爱侣因故早折,未亡人就要把他们成亲时用的梳子分为两半,一半随葬入棺,一半留存对方青丝几缕随身携带,以示此生不忘结发情深。
莫望尘在哂道亭的柱子上又添了一笔新痕。
他的确在十年前就不铸剑了,流金石磨成了粉,谢几辰却没有醒,他等了十年,谢几辰始终没醒。
直到流金石的作用开始消退,谢几辰的手掌变冷,四肢渐渐僵硬,除了心跳什么也不剩的时候,他终于接受了这个结果,那块石头本就没有生死人肉白骨的神效。
谢几辰没醒,他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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