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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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拿。”
就在衙役头伸手去拿夜明珠的时候,只听一声龙吟,一只耳朵掉在了地上。
云舒歌运剑的速度极快,丝毫不给其他人反应的时间,衙役头只觉耳边嗖的掠过一丝凉意,不自觉得缩回那只去拿夜明珠的手去摸耳朵,然而,此时的脑袋上除了滋滋泉涌的血水,哪里还有什么耳朵。
衙役这才感觉到钻心的疼痛,“啊”的一声大叫了出来。
“我的耳朵!来人啊,来……”衙役头突然间被削了耳朵,受惊过度,一边大喊一边向后急退。
奈何云舒歌平生最痛恨的便是贪官污吏,此时分明已经动了杀心,哪里还会让他逃走,子吟剑锋直向衙役头的咽喉刺去。
慕曳白却一把握住云舒歌的手腕,沉声道:“云祝,稍安勿躁,他毕竟是官府的衙役,即便该死也应该交由官府县衙处置。”
慕曳白的意思再是明显不过,云舒歌作为中扈国的大殿下,中扈王位的第一继承人,他若是想要杀一个人,而且那个人还是个无名小卒,简直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容易。可是,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尤其贵为一国之尊,执掌着生杀予夺的大权,更应该遵守法纪,循章做事,立为万民之表率。否则,保不齐就会背上滥刑好杀的污名,遭世人腹诽诟病,遗祸无穷。
云舒歌也意识到自己方才太过激动,于是收回子吟,厉声道:“我这个人最讨厌滥用私刑,可是你是真的恼到我了,暂且先割下你的一只耳朵,好让你多长些记性。”
衙役头在千钧一发之际捡回了一条小命,早已吓得两腿瘫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连连磕头:“多谢大爷饶命!多谢大爷饶命!”
其他的衙役虽然手里举着大刀,却空有一副皮囊架势,个个又惊又怕,真是进也不得,退也不得。
那个妇人和她身边的大汉见形势不妙,转身就要逃跑,然而步子还没来得及迈开,便被慕曳白踢飞而来的两粒石子正中膝弯,纷纷摔了个狗啃泥。
云舒歌冷哼一声:“本大爷没有发话,你们谁要是再敢走,我就断了他的腿!”
闻言,其他人更不敢动了。
片刻过后,云舒歌突然指向一个衙役道:“你!”
被指到的那个衙役仿佛是在阎罗王的生死簿上被点到了自己的名字,心里猛地咯噔了一下,哆哆嗦嗦地也指向自己,“我!?我……我没想逃走……”
云舒歌凌厉的目光收回了几分,浅笑道:“如果是我让你走呢?我数三声,如果你还在这里,我就……”云舒歌话还没说完,便突然开始数起数来,“一……二……”
衙役的脸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哪里还敢作留,此时只觉得手里的大刀也成了累赘,扔了大刀拔腿就跑。
云舒歌看着衙役急于奔命的狼狈相,蹙眉道:“曳白兄,你说我是不是吓到他了。”
慕曳白深以为然:“对付恶人,就应当比他们更凶恶。”
云舒歌颔首同意。
他将那衙役放回去,可不是因为动了什么恻隐之心,而是故意要让那衙役跑回去通风报信。若来的是个好官也就罢了,可若来的是个和这些污吏一般颜色的贪官……
想到这里,云舒歌握住子吟剑柄的那只手不由得又紧了几分。
云舒歌厉然喝道:“现在所有人立刻回到院子里等着,若是有人胆敢乘机逃走,我就削了他的双足,再砍了他的双手!”
两人的功夫众人已经见识过了,此时哪敢不听,纷纷作鸟兽逃命状,却不是各处奔散,而是乖乖地往院子里跑去。
院子里,一片狼藉,老汉的尸体冰冷的躺在地上。
云舒歌上前查看了一番,发现老汉的后脑处和地上都残留着一大片血渍,应该就是致死的原因。
片刻的沉默过后,哀伤的目光又变得凌厉起来,云舒歌看向妇人道:“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告诉我,老伯到底是怎么死的?”
那妇人目光躲闪,再没了先前的那股泼辣劲,吞吐道:“应……应该是他自己不……不小心摔死的。”
“是吗?可是你刚才不是还一口咬定是我们杀了老伯吗?怎么现在又改口了?”一声龙吟,子吟出鞘,却并没有指向妇人,而是架在了妇人身边的那个大汉的肩头,“大婶可得实话实说啊,否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们逼迫大婶这么说的,那多不好!”
妇人直盯着子吟冰寒锋利的剑锋,仿佛下一刻就会让她的男人人头落地,两颗眼珠子简直就要瞪出来了,支支吾吾道:“我……我不知道……”
大汉却忍耐不住了,奈何肃寒的剑锋距离他的脖颈只有咫尺,大汉哪里敢有半分动弹,只能僵直着脖子一动不动地厉道:“臭婆娘,你还不说实话,你是想害死你男人吗!”继而又哀求道:“少侠饶命,我家大伯不是自己摔死的,而是被我那个大舅子推倒在地上摔死的。真的和我半点关系也没有,我可以向天发誓,我要是说了假话,就让老天用天雷劈死我,用天火烧死我!用天石砸死我!”说着,竖起了三根手指,作发誓状。
老汉的身上并没有其他的伤痕,云舒歌也不能确定老汉到底是自己不小心摔死,还是被人故意推搡倒地而死,所以才故意诈他们一下。
现在看来,大汉说的应该就是实情。
云舒歌:“是你亲眼所见?”
大汉:“对,是我亲眼所见!”
云舒歌:“你当时就在旁边?”
大汉:“对,我就在旁边!”
云舒歌:“那你为何不去阻止!?”
“我……我……”这一下,大汉答不上来了。
他总不能说因为他早就想让那个老头死了,他没去帮忙推一把就不错了,怎么可能还去阻止。
不过事实显而易见,大汉答与不答已经不重要了。
至于他的那个大舅子,虽然把污水泼给了别人,但毕竟是他自己杀了人,十有八九应该是避风头去了。
云舒歌继续问道:“好了,咱们换一个问题。那你们又是怎么和这些欺世盗名的强盗勾结到了一起的?”
大汉不解道:“强……强盗?”
云舒歌竖起大拇指指向身后聚成一堆的衙役,道:“就是他们。”
衙役头方才从另一个衙役身上扯了一块衣料,此时正捂着自己那只还在流血的耳朵,远远地躲在院子的角落里,焦急地朝着外面望眼欲穿。
他才没有心思去管人是被谁杀的。若不是慕曳白将他们的刀全都卸了下来丢在一边,又一直守在院落的出口,丝毫不给他们逃出去的机会,他怎么可能乖乖地待到现在!
衙役头突然听见那个割了他耳朵的凶徒竟然将他和他的一帮兄弟归类成了强盗,他哪里知道云舒歌是故意这么说的,只以为云舒歌真的是这么认为的,那还了得,要知道,若是没有了官府做靠山,没有了官服做护甲,谁知道这两个凶徒会不会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真的把他们这一帮人当作强盗给杀了,于是连忙用胳膊肘抵了抵身边的小衙役,拼命使眼色,示意他去辩白。
小衙役无奈,只得慢慢举起一只手,畏畏缩缩道:“少……少侠,我们真的是官府里的衙役,不是强盗。”
☆、诬陷2
云舒歌本来不想和那些官府里的蛀虫说话的,所以从方才到现在一直将他们晾在一边,此时他们竟然还敢主动招惹自己,于是便用下巴指了指,厉道:“你,过来!”
小衙役以为是在叫他,浑身哆嗦了一下,就要乖乖地过去。
云舒歌却道:“不是你,是你后面的那个。”
衙役头猛地一惊,他没想到自己没说话也还是被点了名,战战兢兢地探出了半个脑袋,一脸谄笑道:“少侠是在叫我吗?”
云舒歌不想和他废话,截然道:“我数三声,一……二……”
慕曳白知道云舒歌这是又在虚张声势,不由得会心一笑。
衙役头却着实慌了神,恨不能把自己蜷成一个皮球,一路滚过去。
待到他滚了过来,云舒歌道:“此地离县城应该不近,你们怎么来的这般迅速?”
衙役头一手捂着耳朵,半哈着腰道:“这还不是因为赶巧了嘛。小的今日和兄弟们来村子里例行公巡,正巧碰上了柴家夫妇要去县衙报案,所以就跟着他们过来看了看。谁曾想这两个刁夫刁妇竟然报的是假案,惹得两位少侠无辜蒙冤,真是可恶!回头,小的必当将此事禀报给县太爷,务必将那些刁民全都绳之以法!”
“你不知道他们是故意栽赃陷害?”
“当然不知道了,小的可是官差,怎么可能知法犯法,先前的都是误会,误会。”
所谓苍鹰好打,苍蝇难除。
作为中扈国的大殿下,云舒歌看着衙役的那副无耻小人嘴脸,心里真不知道该是什么滋味:“误会?那你可要和我好好说说,如果你先前真的只是受人蒙蔽,认定我们就是杀人凶手,那请问是谁给你的威风和胆量,竟敢让我们这两个杀人犯交钱赎身!我所知的国法可没有这一条,你所知的国法恐怕是你一人的国法吧。”顿了顿,“亦或是你们那位县太爷的国法?”
“国……我……”衙役头方才还伶牙俐齿,油嘴滑舌,现在却磕磕巴巴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就在这时,慕曳白突然肃然道:“云祝,你可听到什么声音吗?”
云舒歌刚才只顾气恼,没有留意周围的动静,此时侧耳倾听,须臾,亦道:“我好像听到了羊的叫声,数量还挺多,应该是有村民在附近放羊。”
慕曳白望向声音的来处,道:“可你不觉得这羊蹄声也太急促了点吗?”
云舒歌打趣道:“莫不是后面还有狼群追赶!”
云舒歌话音未落,只见不远处的村道上突然涌入一大片灰白相杂,正是羊群。
而几乎就在同时,村道的另一边也涌入了一群,这两群羊仿佛真的是被什么东西追赶似的,一个个争先恐后,你追我赶,竟跑出了万马奔腾的波澜壮阔。
更让人始料不及的是,片刻过后,这两群羊竟然在柴老汉的院子外汇成了一窝,气势汹汹地朝着院子里奔涌而入。
云舒歌见羊群来势凶猛,蹄下无情,担心老汉的尸身会遭踩踏,急忙将老汉背起往屋子里安置。
慕曳白深知这羊群来的蹊跷,担心还有其他变故,所以一直站在院子前手按流光,任羊群从身边涌过,依旧岿然不动。
果不其然,就在院子里乱作一团的时候,一个身影突然从篱笆墙外飞身而入,紧接着又是一个,两个身影双双直向着慕曳白劈剑而来。
慕曳白感觉到身后的杀气,抽出流光,挥剑去挡,剑身相击,金鸣刺耳。
这两人的身手都颇为了得,剑法也是极快,两人合力而上,片刻之间,竟已经和慕曳白过了十几招。
云舒歌听见打斗声,又从屋子里飞身而出,见慕曳白正被两个不速之客袭击,子吟出鞘,便要上前帮忙。
然而,就在龙吟之声铿然响起的时候,那两人中的一个突然眉头一拧,竟兀自停下了剑锋,转头朝着声音的来处看去。
而他这一看,云舒歌也顿住了。
云舒歌惊道:“嘉荣!”
云舒歌没有看错,那人正是他的儿时伴读,现任神羽营中郎将的杜嘉荣。
杜嘉荣也惊道:“大殿下!”
慕曳白和另一人闻言也停下了剑锋,各自看向自己的同伴,又看向同伴口中的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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