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第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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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修罗界毕竟不同人界,而且大青牛还留在昌华府,如果瑜公子有心与他们作对,这将会使他和慕曳白陷入十分危险的境地。
然而就在云舒歌忧心忡忡的时候,瑜公子却突然停了下来,只见他静静地站在一堆高高隆起的土丘旁,似乎并没有继续逃跑的意思。
直到云舒歌和慕曳白已经走近,瑜公子方才缓缓转过身来,沉声道:“你们在密室的时候应该就已经怀疑我了吧?毕竟那里面的东西实在不像什么仙家法器。”
云舒歌:“既然你早就猜到我们会怀疑你,那你就不担心我们会杀了你吗?”
瑜公子:“当然不担心,我可是唯一一个能够帮助你找到母亲的人,你们怎么可能舍得杀我。不过让我没想到的是,我精心打造出来的幻影竟然会被你识破。这里的一切明明都是那么完美,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云舒歌:“我虽然从未见过母亲,可是我却知道她的手上有一条长长的疤痕,而那个幻影的手上却什么也没有!这就是最大的问题!”
瑜公子颇为可惜地摇了摇头,冷笑道:“原来是这样。师父生前常常偷偷对着那块伤疤哭泣,所以我在拟造师父的幻像时便故意将那块伤疤抹了去,想不到竟因此被你给认了出来。有些东西不知道比知道的更好,留着一个希望好好活着不好吗?为什么非要打破它呢?”
云舒歌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还不够明显吗?我的师父,你的母亲,五年前就已经死了!”瑜公子指着面前的土丘,“你不是想要见她吗?她就在这里。”
云舒歌提剑直指:“你凭什么认为我还会相信你?
瑜公子从怀中取出那颗光珠,道:“你们不想知道我让你们拿来的这颗珠子到底是什么东西吗?”
云舒歌刚想说不想,慕曳白却按下了他手中的子吟,道:“还请瑜公子如实相告。”
瑜公子:“此珠乃是梼杌兽的元丹,也是阿修罗王用来续命的灵药。”
慕曳白惊道:“你不是阿修罗王的人吗?为何反而要夺了他的灵药?”
瑜公子:“这可就说来话长了,两位可要耐着性子听下去……”
☆、荆棘莽苍
“罗大夫!罗大夫!”暮色微沉,一个中年妇人急忙慌张地边跑边喊,村道旁几只刚刚归巢的乌鹊被惊得四处分飞。
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正蹲在院子里的簸箕旁分拣药材,听见有人呼喊自己的师父,便要起身去看,然而人还没来得及走出院子,那个妇人已经跑了进来。
妇人撞见少年,急忙道:“瑜娃子,你师父呢?”
少年道:“我师父去山上采药了,还没回来。”
妇人几乎是喊了出来:“啥!还没回来!这可急死个人了,急死个人了!”
“鲍大婶,有人在山路口找到罗大夫了,现在人已经赶过去了。瑜娃子,罗大夫让你把药箱带过去,赶紧的!”就在妇人急的快要跳脚的时候,从院子外跑过来一个大汉,一边吼着嗓子一边喘着粗气。
少年答应了一声,赶紧跑进屋子里拿出了药箱,来不及关门便跟着那两人送药箱去了。
几个人一路奔跑着来到了村头的一户农家,农家的院子里躺着一头动物的死尸,龇牙咧嘴,十分恐怖。
院子内外挨挨挤挤地站满了许多来看热闹的村民,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其中一个村民见鲍大神带着少年跑了过来,喊道:“瑜娃子带药箱过来了,大家赶紧让开,别挡了道!”
堵在门口的几个阿修罗正伸长了脖子往里面张望,听见喊声纷纷向后挪了几步。
少年一心只顾着送药箱,见到地上的那头死尸倒也不惊,见隙赶紧钻了进去,屋子里也站着许多人,只是没有屋外那般嘈杂,隐隐还有哭泣之声。
罗紫熏坐在里面的床榻边沿,一只手搭在床上那人的腕上,眉头微锁,正在把脉。
少年见状连忙将药箱递了过去。
站在罗紫熏身后的一个大汉哭丧着脸道:“那个怪物也不知是从哪里突然冒了出来,等我们听到叫声赶过来的时候,他的一只胳膊已经被吃了个精光,人也早就昏死了过去。罗大夫,您看他还有救吗?”
罗紫熏一边打开药箱一边说道:“只要他的灵识还没有散,保住命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罗紫熏将先前裹在那人断臂上的血红麻布解了下来,重新敷药包扎,又从药箱的暗格中取出一块白色玉玦放在那人的天庭之上,过了一会儿,只见那块玉环竟渐渐显映出火一样的鲜红,仿佛一块被烧红的烙铁。
大汉惊道:“呀!这石头咋还变成了红色?莫不是在吸血吗?”
罗紫熏却好似长舒了一口气,道:“不用担心,这是灵识在借助玉玦的灵力慢慢聚拢,玉玦变成红色,说明他的灵识还没有散掉,再过一两个时辰,人应该就能苏醒了。”
大汉道:“这么说,这石头还是个宝贝啊!”
另一人道:“那是当然了,前两天隔壁村的茶大婶她们家的二娃子丢了魂,就是罗大夫用这个宝贝给找回来的,可是厉害着呢!”
又过了一会儿,玉玦上的火红开始逐渐褪去,直到完全变回了本来的颜色,罗紫熏方又将玉玦收起,重新放回了药箱,嘱咐了几句过后,便带着少年回去了……
“瑜儿!瑜儿!”
夜半三更,睡梦中的少年突然被几声急促的呼唤声惊醒,睁开眼睛,只见自己的师父正站在他的床榻旁面色凝重地看着自己。
少年的困意刹那间被一扫而尽,猛地坐了起来,道:“师父,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罗紫熏一边拿过少年的衣服给少年穿上,一边道:“瑜儿莫怕,师父没有哪里不舒服。村子里来了许多坏人,师父现在要出去赶走那些坏人。”
“瑜儿也要一同去吗?”
“不,现在外面太危险了,瑜儿要去暗室里待一会儿,除非听到师父的声音,否则千万不能出来。”
罗紫熏又从怀中拿出先前放在药箱中的那块玉玦,塞进了少年的手里,“万一你被坏人发现了,就用焱淼玦逃到人界去。催动焱淼玦的咒诀你可还记得吗?”
少年点头道:“瑜儿记得。可是人界又没有师父,瑜儿去那里做什么?”
“傻瑜儿,师父只是让你暂时去人界躲藏几日,又不是不让你回来。”
“那瑜儿若是没有被坏人发现呢?”
“若是没有被坏人发现,你便乖乖地躲在暗室里就好,哪也不用去。”
他们住的房子里外一共不过三间,所谓的暗室其实就是一间平日里用来储藏菜蔬的窖子。
罗紫熏将少年带入窖中,又找来一捆干柴铺在窖门上,这才又回到屋里,从床下的一个大木箱子里取出了那把尘封多年的佩剑走了出去。
少年一个人躲在黑漆漆的窖子里,这间窖子对于少年来说是个再熟悉不过的地方,可是今夜却让他感觉到从未有过的寒冷和恐怖。
少年静静地等待着自己的师父回来找他,然而,似乎过去了很久很久,却还是没有听到师父的声音。
无数个可怕的念头在少年的脑海中交替着浮现,终于,少年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焦虑和惊恐,师父既然迟迟没有回来找自己,他就自己去找师父。
少年小心翼翼地打开窖门,却并没有拨开窖门外的干柴,而是仔细谛听干柴外面的世界。
此时太阳已经西落,余晖正好透过干柴间的缝隙铺洒在少年白皙稚嫩的脸上,他已经在窖子里待了两天两夜。
外面很安静,除了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几乎听不到任何其他的声响。
估计着外面不会有什么危险,少年这才轻轻地拨开干柴,从窖子里爬了出来。
让少年欣喜的是,他们的院子还是原来的模样,并没有被坏人翻找过的痕迹,也许师父所说的那些坏人只是路过而已,可是如果真的只是路过,那他的师父呢?为什么过去了那么久,还没有回来找他?
他不知道在师傅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此时此刻,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找到自己的师父。
怀揣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少年急忙朝着院子外跑了过去,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发现自己院落外的篱笆旁竟然靠坐着一个人。
只是那人耷拉着脑袋,大半个身子都被篱笆遮了起来,而且一动不动,所以方才他才没有察觉。
少年慢慢地朝着那人走近,待到终于看清那人的侧脸,直惊得大叫起来:“师父!”
少年的呼喊声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罗紫熏依旧紧闭着双眼,低垂着头颅,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原本素白的衣衫早已被鲜血浸染成了暗红。
“师父,你怎么了?师父,你快醒醒啊!你看一看瑜儿啊……”少年拼命地摇晃着罗紫熏的身体,声嘶力竭地呼唤着他的师父,然而,直到金乌全部没入了西海,还是没能唤醒他的师父睁开眼睛看一看自己。
当无尽的黑暗蚕食了眼眸里的最后一点光明,当绞肠的饥饿吞噬掉指尖的最后一丝力气,当沁骨的冰冷驱赶走身体内的最后一丝温存,希望还在吗?
少年呆呆地瘫坐在地上,猩红的双目再也流不出一滴眼泪,却仿佛随时都有可能流淌出鲜红的血液。
这一夜,整个村子全都陷入了漫无边际的沉沉死寂,连乌鹊也没有了半点啼鸣。
因为,除了少年以外,整个村子的人全死了,甚至连各家院子里养的牲畜也没有留下一个活口。
打记事起,少年便和自己的师父生活在这片温暖的土地上,然而如今,这片土地却已然变成了血的海洋,他不得不离开了……
“掌柜的,您就收下我吧!我很能干的,我可以一天只吃一顿饭,求求您了!求求您了!”
“唉,小娃娃,不是我心狠,是你实在长得太丑了,我若是把你留在店里,客官都要被你吓跑了,今后还怎么招揽生意!这几个馒头送给你了,快走吧!”
少年也记不得这是他第几次被拒绝了。
他实在是长得太丑了,即便他不要工钱,一天只吃一顿饭,也还是没有店家愿意收留他。
“小子,馒头有什么好啃的,我这有鸡,想吃吗?”街头的一条巷道里,少年正坐在一块大青石上大口大口地嚼着馒头,一个阿修罗大汉也不知什么时候突然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只用荷叶包着的烧鸡,在少年面前晃了晃。
少年正一心专注地吃馒头,突然听见大汉的声音,猛地一惊,抬起头来,正好看见了大汉手中油花花的烧鸡,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小声道:“谢谢,我不吃。”
大汉哈哈笑道:“真是个傻小子,你就放心的吃吧!不过我的鸡也不是白给你吃的,吃了我的鸡就要去我的店里做跑堂,一天十个工钱,一日三顿管你吃的饱饱的,怎么样?”
少年忽的一下站了起来,惊道:“跑堂?你是客栈掌柜的?”
大汉道:“怎么,我看着不像吗?”
少年大喜:“像像像!”
大汉撕下一只鸡腿,递向少年:“那你还要不要吃我的烧鸡了?”
“要!谢谢掌柜的!”少年连忙将手里的半个馒头揣进怀里,从大汉手中接过鸡腿,喜滋滋地啃了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啊?”
少年抹了一把嘴角的油花,道:“我叫罗瑜儿。”
“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