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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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舒歌走到壁阁前,随意翻起几本书卷,全是些经史子集之类。
来到另一边,翻开几本,又全是些百家兵法之属,觉得好是无趣,便又把书不露痕迹地放回了原处。
桌面上平铺着一张白宣,被一对紫檀龙形镇纸压着两边,上面的字潇洒飘逸,却极具筋骨,云舒歌一看就知道是出自慕曳白之手。
之前在博学鸿词馆的时候,他曾一度想要模仿慕曳白的字迹,虽然在别人看来倒也足以以假乱真,可是云舒歌自己却总是觉得少了些什么。
云舒歌仔细端详着那幅字,内容是一篇关于古战场的吊文,无论是字还是文都写得极好。
云舒歌越看越喜欢,兀自把那张字幅轻轻卷起,藏进了袖中,又从怀中取出一片金色梧桐叶放在桌上,用镇纸压住半边,满意地拍了拍手,心里道:“一物换一物,成交!”
云舒歌翻开几张画卷,虽说都是佳品,却并非出自慕曳白之手,索然无味地又放了回去。
极目所见,云舒歌对这间殿阁里的其他东西实在是提不上兴趣,就在他心里发痒,左右寻思着要不要去找暗格的时候,几声“咩咩”的羊叫声忽然从身后的窗外传了进来。
云舒歌大喜过望,打开窗户,只见竹林中一只黑乎乎、圆嘟嘟的小家伙正睁着两只炯炯有神的大眼睛看着自己,那不正是自己朝思暮想的墨团吗?!
这小家伙起初被云舒歌和慕曳白发现的时候,还只有一只手掌那么大,如今半年过去了,竟长得足有一只小乳猪那么高,那么大,不过好像也只能这么高,这么大了。
确定四下无人,云舒歌一个飞身跳了出去,就要去摸墨团的小脑袋,却不想那小家伙竟怯怯地向后退了两步,然后又“咩咩”地叫了几声。
“啊!墨团,你不认识我了吗?”云舒歌一脸哀怨,一种仿佛被整个世界抛弃了的凄凉之感从心底油然升起。
不过转念一想,当初他和慕曳白把墨团抱回大本营的时候,墨团的眼睛还没有睁开,等到墨团的眼睛睁开了,他却已经去了东胜国。
自那以后,他和墨团就再也没有见过,墨团认不出自己倒也是理所当然。
云舒歌锲而不舍道:“墨团,当初还是我把你从野地里捡回来的呢!你没见过我的样子,那我身上的味道你应该还能记得吧,乖墨团,过来闻闻。”
一般来说,像墨这样的灵兽一类,凭着天生的灵性,无论是眼睛见过的,耳朵听过的,还是鼻子嗅过的,都能够一丝不苟地记在自己的灵识里,所以云舒歌相信,只要墨团愿意靠近自己,他就一定能够唤醒墨团对自己的记忆,而且还是非常温暖的记忆。
云舒歌小心翼翼地朝着墨团一点一点地慢慢靠近,就在墨团似乎被勾起了那一星记忆,正要向前挪动它那又短又粗的小黑蹄的时候,一个小童的声音突然在不远处响起:“墨公子,你在哪呢?墨公子……”
云舒歌心知一定是这落秋园里照顾墨团的仆役找过来了,奈何自己是个不请自来的,转身便要离开,忽地又想起了什么,赶紧跑到窗前,把窗子轻轻地阖了起来,这才又重新逃之夭夭了。
暮色渐浓,客栈里,泉苒和仙童坐在大堂中一张靠窗的桌子旁,不时地朝着客栈外东张西望。
突然,泉苒眼眸一亮,兴奋地朝着窗外喊道:“舒歌兄!你可总算回来了!”
原来,云舒歌正踏着轻快的步伐往客栈里走来。
仙童慌忙起身去迎,泉苒则忙着置盏倒茶。
仙童抱怨道:“公子,您怎么才回来呀!可把我和泉公子给担心死了。”
云舒歌径直来到桌前坐下。
泉苒递上茶盏,云舒歌接过,一饮而尽,这才不急不缓地说道:“你们很早就回来了吗?”
泉苒道:“和你分开后,我就带着仙童去火神庙里烧了几炷香,然后想着天色还早,就想着去泡温泉,可是仙童不肯,非要回来,我拗不过他,就跟着一起回来了。”
云舒歌看向仙童,一脸的莫名其妙,道:“仙童,泉公子请你去泡温泉,你怎么不去呢?”
泉苒一脸委屈道:“公子,您还好意思说我!您丢下我一个人跑上了山也就罢了,还这么晚才回来,我担心都还来不及,哪还有心思玩乐!”
“是啊,舒歌兄,你该不会是把整个火神山都给跑遍了吧!”泉苒搓了一颗花生米撂进嘴里,笑着说道。
云舒歌道:“那倒不至于,不过也该有半个火神山,哈哈哈……”
云舒歌一边笑着一边从怀里掏出一片金色梧桐叶,在泉苒和仙童的面前晃了一晃,“见过没?见过没?金色的!”
泉苒和仙童看着那片金灿灿的梧桐叶,纷纷瞪大了眼睛。
泉苒一脸的不可思议,道:“妙哉!真要是金子做成的叶子倒也没什么稀奇,可是这种像金子一般的叶子我还真是第一次见到。厉害呀,舒歌兄!这也能被你找到!”
仙童变脸似地一把抹去先前的委屈,竖起大拇指,一脸傲娇地道:“那是,我们家公子向来都是最厉害的!”
这时,客栈里的小堂倌端来了满满一盘酒菜,这是泉苒之前吩咐店家准备的,都是云舒歌喜欢吃的菜,还特意嘱咐过小堂倌,只需看见云公子回来,就可以把酒菜端上桌了。
泉苒端起酒壶给云舒歌斟了一杯,道:“舒歌兄,你劳累了一天,喝点小酒解解乏,晚上睡个好觉。”
云舒歌虽然很少喝酒,但是两三杯的酒量还是有的,于是欣然接受,端起酒盏和泉苒碰了个杯。
仙童不喝酒,只顾着一个劲地吃菜。
就在几人吃得正欢的时候,一个侍卫模样的人从门外径直趋步到泉苒身边,躬身附在耳边说道:“世子,大王请您速速前往黎都!”
泉苒大惊道:“我父王也来黎都了?”
侍卫道:“大王昨日便已抵达黎都。”
泉苒道:“为何这般着急召我回去?”
侍卫道:“卑职也不知,只是奉了大王之命,务必要于今晚带世子回去!”
云舒歌道:“你父王既然这么着急召你回去,自有他的道理,你也莫要再作停留。我和泉苒在这里住宿一晚,明日或许也会回黎都了。”
泉苒这才放下筷子,站起身朝云舒歌做了个揖,道:“本来还想着陪舒歌兄多玩两天的,真是遗憾。等舒歌兄到了黎都,泉苒再去官舍拜会,今日便先行回去了。”
云舒歌和仙童也起身回礼作揖。
泉苒便与那侍卫一同连夜策马赶回了黎都。
☆、火神庙
“火神大人显灵了!火神大人显灵了!”
一阵尖利刺耳的叫喊声,将这个坐落在火神山脚下的小镇从黎明的星光中彻底惊醒了过来。
云舒歌因为昨晚喝了点酒,此时正睡得深沉,忽然听见窗外的一声尖叫,醒了,便再也没了半点睡意,朝着窗外看去,天已经亮了。
在宫里的时候,仙童都会起得很早,然后便要安排一众婢女侍从早早地来到云舒歌的寝殿外,等候着伺候他们的大殿下洗漱更衣。
此时,仙童已经坐在门外守了好一会儿,听见屋子里有了动静,连忙起身叩门,道:“公子,您醒了吗?”
云舒歌正在屋子里穿衣,回道:“火神大人都醒了,你家公子还能不醒嘛!进来吧!”
仙童闻言赶紧推门走了进来,见云舒歌已经穿戴整齐,正要洗漱,急声道:“殿下稍后,仙童这就去给您打盆温水来。”
云舒歌连忙制止:“别别别,这凉水不是也挺好的嘛,而且我这都快洗完了。我有些饿了,你去掌柜那里问问可有什么吃的,看看能不能给我们下两碗面什么的。”
仙童道:“殿下这是想吃面了,仙童这就吩咐去,那殿下是要在房间里用膳,还是去楼下的大堂用膳。”
云舒歌用力拧了拧毛巾,道:“就在大堂吃吧,热闹。”
仙童诺了一声,趋步走了出去……
此时的客栈大堂上已经有了几个正在吃早饭的客人,三三两两地围成一桌。
云舒歌径直来到他们昨晚坐着的那张靠窗的桌子旁,坐了下来,仙童紧跟在后,也坐了下来。因为仙童之前已经交待过,所以不一会的功夫,小倌便端来了两碗热腾腾的芸面。
云舒歌闻了闻面香,满意地点了点头,道:“小二哥,你们火神山上的火神大人可是显灵了吗?”
小倌嘟囔道:“火神大人显没显灵我是不知道,西街的牛大宝他娘倒是真的显灵了。”
云舒歌正要再问,客栈掌柜端着一碟小菜走了过来,对着小倌厉声喝道:“去去去,一大早的瞎说什么呢,去门口把街道扫一扫。”
然后又看向云舒歌,笑着说道:“公子莫不是被早上的喊叫声给惊醒了?”
仙童刚把一口面吸进了嘴里,抢声道:“这还用问吗,那么大的声音,便是睡得再沉也禁不住那么吵啊。”
掌柜一脸的抱歉,道:“实在是对不住,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让咱们镇子上住了一个半疯的婆娘呢。”
云舒歌夹了一点咸菜放到自己的碗里,搅了搅,道:“那这山上的火神可有真的显灵过吗?”
掌柜道:“公子有所不知,那个西街的牛大宝之前因为犯了法,本应该秋后问斩的。谁知走了鸿运,恰巧碰上了咱们的大殿下大婚,陛下一高兴宣布大赦天下,这不就斩不得了吗,所以这牛大宝才捡回了一条命。可那疯婆子哪里知道这些,只以为是火神大人显灵,把他儿子救了出来,所以隔三差五地就跑出来嚷嚷。”
仙童道:“那个牛大宝呢,他娘都这样了,他既然已经出来了,怎么也不管管?”
掌柜道:“陛下虽然大赦了天下,但是又担心那些作恶多端的不会安分守己,所以就把他们全都送到军队里服役了。”
隔壁桌上的一个客人搭腔道:“那也不错啊,现在是太平盛世,又不用打仗,在军队里服役总比在黑牢里啃馊馒头强多了。”
另一个道:“可不是嘛,表现好的,说不定还能谋个一官半职的。”
云舒歌道:“这么说,这位火神大人还是借了你们大殿下的光咯!”
掌柜道:“话虽这么说,不过咱们火神庙的香火还是挺旺的,庙里有个扶鸾殿,还是挺灵的。而且我听说庙里的住持和咱们大殿下的关系还挺好的呢。公子应该是从国外来的吧,不妨也去庙里烧几炷香,求个姻缘什么的,保不准火神大人就显灵了呢。”
云舒歌心道:“求姻缘什么的还是算了吧,不过这庙里的主持和慕曳白的关系如果真的如掌柜所说的那样,那倒着实也是个了不得的人物,或许值得自己去拜会一二。”
云舒歌道:“仙童,你昨日不是和泉苒一起去了火神庙吗,你觉得那里如何?”
仙童正在喝面汤,闻言赶紧放下了碗,道:“我昨日只是烧了几炷香,然后就匆匆下了山,并未留意到什么。”
云舒歌道:“那正好,咱们今天就去那火神庙里好好看看。”
……
这座火神庙,除了庙子里的那颗千年老槐树格外引人注目,其他的倒是和别处的庙子没什么太大的不同。
来到这里的香客,按照常例,要在大殿上的火神像前烧三炷香,至于捐多少香火钱,那就要随香客自己的心意了。
云舒歌见老槐树的树枝上挂满了祈福的红丝带,绕着粗壮的树干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