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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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放心,并没有出什么事情。只是贵国的军士正在往这边赶来,再过半刻应该就会寻到此处,我不方便出面,还请公主简单收拾一下,好与他们接应。”
“如此就太好了,多谢曳白殿下提醒,我和阿碧这就收拾起来。”姬瑶满心欢喜地说道。
阿碧率先穿好了衣服,来不及梳妆,连忙去为姬瑶整理衣饰。
果然,半刻的功夫过后,院子外便响起了许多人呼唤公主的声音。
声音越来越近,阿碧担心他们冒然闯进,于是先一步来到小院门前,正好与那些寻过来的士兵碰了个正着。
走在最前面的一个士兵见院子里突然走出一个锦衣华服的年轻女子,也是十二三岁的模样,以为就是公主,兴奋地大喊道:“公主找到了,公主找到了!”
分散四处的士兵闻言纷纷围拥过来。
一个官员模样的人赶紧跑上前去作揖道:“下官救驾来迟,还请公主殿下恕罪。”
阿碧见这些人竟然把自己当成了她的主子,噗嗤笑道:“大人这是说笑呢,哪有公主是我这番模样的,我是公主身边的侍婢,我叫阿碧,公主殿下还在屋子里呢!”
官员见自己认错了人,连忙更正道:“原来是阿碧大人,下官愚昧,让阿碧大人见笑了,不知公主殿下可还安好?”
阿碧倒是见过不少大人,可是自己却还是第一次也被人称作大人,只觉得浑身的毛孔都不自在起来,道:“大人叫我阿碧就好,或是阿碧姑娘也行。请大人不必担心,公主殿下一切安好。不知大人又该怎么称呼?”
官员忙道:“下官秦宣,是附近成留郡的郡守。”
阿碧道:“原来是秦郡守,还请郡守的众位军士在院外守着,郡守一人随我进来便可。”
秦宣道:“这是自然,还请阿碧姑娘前面带路。”
秦宣跟着阿碧刚走进院子,便看见一棵石榴树下,一个男子正坐在一张石桌旁端着一壶清茶自斟自饮,又见阿碧朝那男子屈膝作了一个福礼,来不及多看,更来不及多问,也赶紧跟着做了一个揖。
阿碧道:“秦郡守,这位乃是南瞻国的慕曳白大殿下,正是曳白殿下昨夜发现了我和公主,并将我们带了回来。”
秦宣起初见那男子一身素衣,以为他只是这道观中的一个普通香客,只因好心收留了他们的公主殿下,所以阿碧才会恭敬地向他作礼,却不想对方竟是鼎鼎大名的南瞻国大殿下慕曳白。
此时秦宣再抬眼看去,只觉得眼前那人即便只是一身素衣,也浑身上下无处不散发着一个大大的贵字,尊贵的贵。
秦宣连忙又做了一个长揖,道:“下官秦宣,拜见曳白大殿下。”
慕曳白起身道:“秦郡守客气了,您现在应该拜的不是我,而是贵国的公主殿下。”
原来姬瑶听见外面的声音,知道慕曳白也在院子里,便走了出来,此时正朝着石榴树下走去,只是她走路的声音极轻,秦宣一时间又被眼前的这位南瞻国大殿下吸引去了所有的注意力,所以才没有发觉。
经慕曳白这么一提点,秦宣抬起头来,这才看见了姬瑶,躬着的身子压得更低了,道:“下官秦宣,拜见公主殿下。”
姬瑶来到石榴树下,与慕曳白一同坐了下来,道:“秦大人不必多礼,不知牛达将军现在何处?为何没有与大人一同过来?”
秦宣道:“还请公主殿下节哀,牛达将军已经英魂归天了。”
“什么!”慕曳白和姬瑶几乎是异口同声。
慕曳白继续道:“贵国的牛达将军英勇神武,素有战神之称,怎么会被区区几个盗匪害了性命,你们莫不是认错了人?”
秦宣道:“如此天大的事情,下官等人便是有一万个脑袋也不敢如此轻率。牛达将军的尸身乃是经由将军的几个亲卫亲自辨认,决然是不会认错的。”
姬瑶觉得,若不是因为自己耽搁了行程,他们又怎么会在半路上遇到匪徒,牛达和那些军士又怎会因此断送了性命,这么想着,一时间悲从中来,竟掩面抽泣了起来。
阿碧见状,连忙走过去安慰道:“公主莫要伤心,牛达将军是为了保护公主殿下而死,若是公主因此哭坏了身子,岂不是有负于将军的拼死相护吗?”
秦宣附和道:“阿碧姑娘说得极是,将军在天之灵看见公主安然无恙,也会心生安慰的。”
慕曳白亦道:“战死沙场乃是一个军人最大的荣誉,那些盗匪想来在贵国为非作歹已久,牛达将军与他们拼死搏杀,也算是死得其所。”
听到他们三人的这一番言之凿凿,姬瑶的一腔哀绪这才稍稍缓和了一些,道:“秦大人,我来时坐的马车可还在林中吗?”
秦宣道:“下官正是看见了公主的车驾才一路找到了这里。下官刚才已经让人去将马车了牵过来,公主殿下现在便可起行。”
“如此甚好,公主若是早些启程,今日应该便能抵达洗云裳。我这里一杯薄茶,就当是为公主送行了。”
慕曳白一边说着一边将一杯刚刚沏上的香茶送到了姬瑶的面前。
姬瑶诧异道:“殿下不和我们一同回洗云裳吗?”
慕曳白一脸淡然:“公主的好意慕曳白心领了,我与公主毕竟男女有别,此次如果与公主一同回去,难免会遭到有心之人的非议,若是因此污损了公主的清誉,慕曳白岂不是万死也难辞其咎。”
姬瑶倒是没有想到那么多,此时听慕曳白这么一说,方才想起女子家的闺阁名誉,白皙如玉的面容上竟悄悄然晕出了两片绯红。
慕曳白继续道:“秦大人,请您务必多派些人马护送公主回去。”
秦宣连忙道:“这是自然,这是自然。”
慕曳白话已至此,姬瑶自然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一番称谢过后便跟着秦宣一同离去了……
彩云宫中,姬札身披一件云纹大氅,坐在寝殿内的椅榻之上,似睡未睡,似醒未醒。
他昨日从云舒歌那里得了大鲵珠,又借机除了心腹之患刘逵,丧子之痛稍稍有了些许宽慰,却在次日凌晨被告知自己最疼爱的女儿姬瑶竟在回来的路上遭遇了盗匪,直至此刻依旧音信全无。
“陛下,找到了!陛下,找到了!”一个侍郎官急冲冲地跑进了寝殿,边跑边喊,不知道的还以为被找到的那个人是国王姬札。
姬札迷迷糊糊中猛地一惊,连忙从椅榻上站了起来,问道:“是公主找到了吗?”
侍郎官作揖道:“启禀陛下,刚刚有军士来报,有人在锦云山山脚下的竹园里找到了公主,此时正在回来的路上。”
“公主可有伤着吗?”
“请陛下放心,公主洪福齐天,并未受到丝毫的伤害。”
姬札这才长舒了一口气,重新坐回了椅榻上。
侍郎官继续说道:“而且公主非但玉体无恙,还遇见了一位贵人。”
“贵人?”
“启禀陛下,昨夜正是南瞻国的慕曳白大殿下为公主找了一处安身之所,否则公主殿下保不齐就被那些盗匪给先寻了去呢!”
“慕曳白?他不是在昊京吗?怎么会出现在哪里?”
“回来的人说,曳白大殿下此次是奉了南瞻国王之命以南瞻使节的身份来咱们东胜国吊唁,因为从黎都来的南瞻国使团还未抵达,所以便先去了锦云观做了几天香客,听说还请了那观里的道士为怀瑾殿下打醮安魂。”
“原来是这样。”姬札若有所思,过了半晌方才继续说道:“公主的车驾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最早今晚,最迟明日午后应该就能回来了,不过慕曳白大殿下并未一同跟来。”
“为何?”
“据说好像是因为担心会引起一些居心叵测之人的口舌是非,有损公主殿下的清誉。”
“嗯,这般年纪就能考虑的如此周密细致,实在难得。如今正值三殿下的丧期,谢宴之礼就省了吧,等南瞻国使团来了洗云裳,你便替寡人为曳白殿下送去一对鱼龙玉璧聊表谢意。”
“诺。”
☆、玉蝉知了1
自从云舒歌那日献上大鲵珠从彩云宫出来后,因为担心再遭是非,便一直老老实实地待在官舍里哪也没去,直到无意间听见官舍里的一个仆役说起洗云裳西郊有一个水云村,乃是人间仙境。
向来对高山流水情有独钟的云舒歌哪里还能坐得住,又想着若真的是流年不利,即便是人在屋里坐,也会祸从天上来,于是重新抖擞了精神,满血复活地走了出去。
云舒歌从官舍借来一匹骏马,一路上马蹄轻扬,绿水青山,竹篱茅舍,路畔野花,直来到洗云裳近郊的一处小小村落——水云村。
此处三面环山,衣云戴彩,林木葱茏,任意一家茅舍竹屋,无不是窗中远岫,舍后长松。
果真是人间仙境。
“马老弟,你就在此处好好地吃草闻香睡觉,乖乖地等我回来。”云舒歌将马儿系在一颗香椿树下,挑了一条最近的山间蹊径便要上山去。
“山上的景致未必就比山下的好,小子为何要舍近求远呢?”
云舒歌怔了一下,回头去看,原来是一个白胡子老头,那老头手里拿着一只青壶,背靠着一块大青石,坐在草地上。
云舒歌来的时候正好被大青石挡去了视线,所以才没有发现。
云舒歌道:“老爹是在和我说话吗?”
只见那老头闭着眼睛,喝了一口青壶里的美酒,砸了砸嘴巴,然后便开始咿呀咿呀地哼唱起了小曲,脸上还微微泛着两抹红晕,就像是涂上去的一般,似乎并没有听见他说话。
莫不是醉了?云舒歌干脆走了过去,这才看清那老头的白头发上竟然还插着几朵小黄花。
云舒歌强忍着笑意,作揖又道:“老伯刚才是在和我说话吗?”
老头这才缓缓抬起头来,半眯着眼睛,“这是谁家的小子,去河里捞虾去,别误了我老头儿喝酒,快去快去。”
云舒歌有些啼笑皆非,这老头果真是醉了,故意道:“老爹,彩云宫里的三殿下仙逝不久,朝廷可是下了一个月的禁酒令,您怎么还偷偷地喝起酒来了?”
老头倒也不惊,依旧慢悠悠地说道:“你这小子是傻吗?我喝的可不是酒,是山泉水,山泉水。”说完,又砸了一口。
云舒歌无语,那青壶里的酒香甚是浓烈,即便是他的那位正在香椿树下专心嚼草的马老弟估计也能闻得出来那青壶里装的是酒,而不是水。
这老头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领跟他云舒歌相比,还真是伯仲难分,不相上下。
云舒歌也不想和他计较,转身便要继续上山,刚走了几步,六七个小童不知是从什么地方突然跑了过来,一路上嘻嘻哈哈,打打闹闹。
这些小童全都赤着双脚,卷着高高的裤腿,腿上裹满了厚厚的泥巴,红扑扑的小脸蛋就像是七八月里熟透了的小苹果。
小童们看见云舒歌,一窝蜂地全拥了上来,手拉着手围成了一个圈,绕着云舒歌蹦蹦跳跳,口里“大哥哥大哥哥”地叫个不停。
这几日,云舒歌的身边难得这么热闹,便任由着这群小童在自己的周围跑来跑去。
突然,一个头顶扎着总角的小童瞪着水灵灵的大眼睛,指着村子口的方向大声喊道:“又来了一个大哥哥!”
云舒歌回头去看,只见一位衣袂飘飘的俊秀少年牵着一头玉骢马正朝着他们这边走来,竟然是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