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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部分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第16部分

小说: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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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舒歌紧紧跟着,感觉那颗提着的心越发的沉重,直到看见大汉将女子放在了床上便关门而去,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门外的脚步声渐渐散去,云舒歌抱着万一的侥幸希望能把女子从昏沉中唤醒,却终究还是徒劳,只能坐在一旁的椅榻上紧锁着眉头,暗自神伤。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云舒歌听见门外响起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声音越来越近。
  突然,吱呀一声,门被轻轻推开了,刺入眼帘的竟是那张嘴角上生了一个大痦子的丑陋嘴脸。
  “司马安!”云舒歌强忍着心中的怒火,努力让自己保持旁观者的清醒。
  司马安一路掂着脚步来到床前,对着床上的女子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嘴里啧啧称赞道:“好一朵出水芙蓉小美人!”语气中极尽戏谑,手则伸向了女子腰间的衣带。
  就在这时,女子仿佛也觉察到了迫身的危险,突然从昏睡中惊醒,蓦地看见面前的这张的狰狞的嘴脸,吓得失声大叫起来,惊恐地蜷缩到床角的一边。
  司马安扯着乌鸦嗓子,狞笑道:“小美人,你躲什么呀!我们不是熟悉的很吗?今晚就让爷好好疼疼你。”说着便爬上了床,一只手抵着床榻,一只手伸了过去,想要去摸女子的脸。
  女子早已吓得花容失色,娇小的身子哪里是司马安的对手,一番挣扎抵抗过后,衣衫已被扒去了大半。
  突然,也不知是从哪里得来的力气,女子猛地推开紧紧贴着自己的司马淫贼,赤着双脚急急往门外跑去。
  司马安看着到手的猎物跑了,冷笑了两声,却也不急,整了整衣襟跟了过去。
  门外有几个大汉正围着一张石几喝酒划拳,见女子衣衫不整地跑了出来,先是一愣,又见司马安趿拉着鞋子也跟了出来。
  一个大汉笑着说道:“公子,要帮忙吗?”
  司马安一脸邪淫地扯着嗓子说道:“都给我看好了,本公子要给你们唱一出鸳鸯戏谱。”说完,一群人一齐朝着女子刚才逃跑的方向追了过去。
  这所宅院的后花园花木繁盛,路径曲折,女子一时间慌不择路,穿过了一个亭子竟跑上了莲塘小桥。
  几个大汉绕过池塘,如罗刹鬼一般堵在了通往竹林的小桥一头,司马安则带在两个大汉从另一头步步逼近。
  “小娘子不是挺能跑的吗?怎么不跑了!” 
  “快点跑,跑到司马公子的怀里去!”
  “小娘子这是跑累了,等着司马公子去抱呢!”
  “小娘子穿得这么少,不觉得冷吗?”
  ……
  几个男人你一言我一语,污秽粗鄙,极尽戏谑。
  女子的面容已经没有了半点血色,惊恐至极,疲惫至极,绝望至极,甚至连哭泣的力气也没有了。
  墨空如镜,不染纤尘。一轮孤月高高地悬挂在墨蓝色的中空,皎皎无言。
  月光如霰,轻抚着高高仰起的带雨梨花,女子的嘴角微微扬起,淡淡一笑,突然一个纵身,从桥上跳了下去。
  只听扑通一声闷响,桥下几乎被睡莲遮瞒了的水面并没有激起多少浪花。
  云舒歌一直紧紧跟在女子的身后,无力做出任何改变的他感觉这一切仿佛就发生在自己的身上。女子的一声声无助绝望的抽泣早已化作一条条浑身赤焰的火蛇,钻咬着他的身心,啃啮着他的灵魂。然而,此时的云舒歌却并没有感到多少震惊,他觉得与其在这狼虎窝中被□□折磨而死,自我了断或许才是更好的解脱。
  “臭小娘们,真他妈的扫兴!把她捞出来,无论是死是活,都给我抛到乱葬岗埋了!”司马安恶狠狠地说道,拂袖而去。
  接着便是一群人乱糟糟的一片手忙脚乱……
  云舒歌将头微微扬起,轻轻地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吐了出来。
  即便不会有人看见,他也不想让泪水在自己的脸上留下任何的痕迹。
  也不知过了多久,先前的一片嘈杂犹如退潮的江水逐渐散去,直至重归于深渊般的沉寂。
  等云舒歌再睁开眼时,便只剩下屋顶的井栏天花在夜明珠的荧光下清晰可辨。
  即便只是个梦,也足以让他彻夜无眠。
  

  ☆、铜里铺

  第二日清早,慕曳白和云舒歌正在房间里用早膳。
  云舒歌一副没有睡醒的样子,虽然眼睛盯着桌上的饭菜,脑袋里却一直想着昨夜的事情,手里拿着筷子,却一口也没往嘴里送东西。
  慕曳白看着云舒歌坐在那里发呆,微微皱起了眉,关心道:“你不吃东西,怎么会有力气做事。”
  云舒歌正想的出神,被慕曳白突然的一句话兀的又拉了回来,轻叹了一口气,道:“我昨夜做了一个梦,直到现在我还分不清楚那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
  慕曳白淡然道:“你都说是做梦了,当然是梦境了。”
  “可是那梦也太真实了,而且我好像在梦里见到了我们昨夜遇见的那个女子,但是我也不能确定到底是不是她。”云舒歌紧锁着眉头,“我昨晚一夜没睡,脑袋里全都是那个女子的绝望和无助。一直以来,我以为中扈国的百姓都是安居乐业的,即便偶尔有人遭遇不幸,也会得到官府的帮助。可没想到,竟还有人遭受着如此苦难,而且就发生在这昊京城内,就发生在我的身边。”
  慕曳白叨起一根竹笋放进云舒歌的空碗里,说道:“无忧无虑,那是天人才能享受的福报。我们既生活在这人间国土,又如何能不承受苦难?我明白你现在的心情,可是不吃饭并不能解决问题!”
  慕曳白又盛了一碗添了许多蜜饯的米粥放到云舒歌的面前,继续说道:“你不是最喜欢吃甜食吗,今天的饭菜做的不错,你多吃点,吃完还要去上课。只有先把自己照顾好,才能有余力去帮助别人。”
  云舒歌被慕曳白的这一席话点醒了大半,终于将粥碗端起,大口吃了起来……
  学堂上,授课的夫子还没有过来。云舒歌拍了拍坐在前面的温如玉,问道:“如玉,你可认识一个叫顾长远的人?”
  温如玉想也没想便回答道:“当然认识,顾长远是户部侍郎顾征大人的长子,他的母亲也姓温,和我们家好像还是同宗,我和他还在一起喝过酒呢。”
  “那扶风呢?”
  “扶风?扶风?殿下说的可是秦扶风?”
  “姓什么我倒不知,不过他与顾长远好像相交甚密。”
  “那便是秦扶风无疑了,他好像是秦将军的一个侧室生的,我和他也只有一面之交,当初还是顾长远带过来的呢。”
  “那你可知司马安是谁?”云舒歌的眼神突然变得有些凌厉。
  温如玉从来没有在云舒歌的脸上见过像此时这般阴郁的神情,莫名的竟有些紧张,继而说道:“也算认识,但是不熟。他的父亲也在户部任职,不过比顾征大人低了一个品级。据说此人不学无术,蛮横骄纵,欺软怕硬,是个十足的小人!我是断然不会跟这种人来往的!”
  坐在一旁的魏宣仪听见了他们的对话,恶狠狠地说道:“若是我,不仅不会和他来往,还会见他一次,揍他一顿!”
  温如玉看了一眼魏宣仪,他倒是相信在这位西牛贺洲的魏宣仪太子那里,什么事都是可能发生的,于是向着魏宣仪竖起了大拇指,然后又继续看向云舒歌,说道:“不过他有个弟弟叫司马顿,人还不错,也很看不惯他哥的作为,我平日里和他倒是有些往来。不过殿下,你怎么会突然问起这几个人来?”
  “不过是无意间从旁人口里听到了这几个名字,一时好奇,所以顺便问一下。”云舒歌顿了顿,继续道:“你和我说说那个司马安都做了哪些小人行径。”
  就在温如玉准备为云舒歌一一指摘他所知道的司马安的恶行的时候,授课的夫子突然走了进来,几个人赶紧调整了姿势,不再说话。
  因为博学鸿词馆的午饭是所有的学生在食堂里跟着夫子们一起吃的,所以早间时候,慕曳白就嘱咐过服侍他们的仆役晚上不用送晚饭过去,也不用过去服侍。因为他知道云舒歌是不可能等到晚饭过后再出去的,而且他也不会有心思吃晚饭。
  果然,一天的课程结束后,两人刚回到房间,云舒歌简单收拾了一下便急忙动身去了铜里铺。
  铜里铺是昊京东郊的一个小庄园,约摸住着一百多户人家。
  这里的很多人家在农耕之余还会烧铸铜器,而且工艺甚是精湛,在整个中扈国甚至五洲大陆都颇有名气,铜里铺的名字也是由此而来。
  今日的课程不多,早早地便下了课,所以慕曳白和云舒歌来到铜里铺的时候,太阳还在西边高高的挂着。
  铜里铺虽然地处京郊,却也还算热闹,往来其间的大多是来买铜器的。
  慕曳白和云舒歌走近一间铜铺,一个老汉带着一个小童正在那里塑泥模,听见脚步声,不约而同地抬起了头。
  云舒歌作了一个揖,道:“老伯,请问这里可有一户姓谢的人家?”
  老汉本以为他们是来买铜器的,却不想只是来问路的,不由得有些失望,清了清烟嗓缓缓说道:“有是有,不过只剩下一个盲眼的老太太了。”然后抬起一只裹满着泥巴的大手,指向街道的一头,说道:“朝那边去,到左边第二个巷口往里走,约摸四五里的路程会看见一个莲花塘,莲花塘旁边的那户人家就是了。”
  云舒歌又做了一个揖,道了一声谢,便和慕曳白朝着老汉指着的方向走去。
  两人都是自小习武,身边大师如云,身手自然矫健,转过巷道,不消一盏茶的功夫,便看到了一处池塘,只是池里的莲花早已凋谢,空有几根残杆还插在池塘里的淤泥中顾影自怜。池塘的旁边也确是有人家,不过不是一户,而是两户。
  房子和池塘间用半人高的篱笆隔着,应该是为了防止有人不小心掉进池里。靠东一户人家的门外有两个老太太正坐在那里剥花生,其中一个的眼睛好像是瞎的。
  两人便要过去询问,突然从旁边走来一个老汉,留着一撮山羊胡子,手里拿着一个长杆烟袋。
  老汉猛吸了一口,又吐出几朵棉花云,说道:“两位公子是来买铜器的吧,走错地方了,这里没有,要往那边去才有呢。”
  老汉一边说着一边用烟袋指向他们刚刚过来的地方。
  “我们这里的铜器可好了,你们可以多买点!”
  云舒歌正要开口,慕曳白却先说道:“老人家,我们不是来买铜器的,我们是来找人的。”
  老汉心头一惊,细细打量着面前的两个人,说道:“找人?二位公子一看就是富贵人家,我们这里都是小老百姓,哪里会有公子们要找的人呢?”
  “我们昨夜遇见谢秀莲姑娘,是她让我们来这里的。”云舒歌说道。
  老汉暗沉的眼睛里突然燃起了火焰般的光亮。
  “什么,你们见到秀莲啦!秀莲还活着吗?那她怎么不回来呢?”声音有些嘶哑,像是要喊出来,却又故意强压着,好似担心会被旁人听去。
  云舒歌眉头微微蹙起,他也恨不得昨夜见到的是个人,而不是个鬼魂,沉声道:“我们昨夜确实见到了秀莲姑娘,不过并不是人,而是她的一缕孤魂。”
  听到孤魂,老汉刚刚燃起光亮的眼睛变得比先前更加暗沉,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喃喃地说道:“终究还是死了吗?可怎么就变成孤魂了呢!可怜的娃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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