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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部分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第14部分

小说: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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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你既然被生生撕掉了一块肉,又是如何做到不被别人发觉的?”
  慕曳白口中的别人自然指的是昊京皇宫里的那些人,尤其是云舒歌的父王和母后。
  而慕曳白之所以会有如此疑问,倒也是理所当然。
  试想,如果当初云舒歌被发现大腿上少了一块肉,他的父王和母后必然会追查到底。云舒歌擅自出入鬼道的事也必然就要大白于天下。爱子心切的云鸿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让他的这个宝贝儿子再有任何的机会去做如此冒险之事,所以云舒歌的那颗随候珠也定然要被收了回去。如此一来,今日又如何能够带着慕曳白来到这幽冥鬼都?
  云舒歌一时没有晃过神,惊道:“曳白兄又是如何知道我的伤没有被人发现的?”
  “如果你的父王知道了他的这个宝贝儿子竟拿着随候珠做这般危险之事,你觉得他还会将随候珠留在你的身边吗?”
  “厉害呀!曳白兄。我当初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就自己解决咯。不过就是一点皮肉伤,浇上一壶美酒,再缝上几缕金线就完事了。而且伤的是在大腿上,又不是在脸上,也不用担心会不会留疤,哈哈……”云舒歌说得那般轻松,仿佛被鬼咬了一口的是旁人,而他自己只是一个旁观者。
  慕曳白有些无语,但还是无不担心地说道:“你既已遭此险恶,往后就应该更加小心。布施虽是好事,但也要量力而行。”
  云舒歌突然停住了脚步,侧身看向慕曳白,剑眉微挑,说道:“所以,曳白兄是不是也觉得我很聪明、善良、仁义、勇敢,堪为天下之楷模?” 
  慕曳白看着云舒歌又不正经起来,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你既是来给饿鬼喂食的,却又为何两手空空?”
  云舒歌没有回答,嘴角却浮起了一撇神秘的笑意,从怀里又掏出了一个小瓶。
  与之前那个不同的是,这是一个五彩琉璃瓶,且莫问那瓶里装的是什么珍奇,光是这个瓶身就价值不菲,即便是放在琳琅满目的长安街琉璃市里,也是个不可多得的稀罕宝贝。
  瓶盖刚一打开,一股浓郁的异香顿时四溢开来。
  云舒歌先是拿着瓶子在空气中圈了两圈,以使香气散的更远,然后方才看向慕曳白,说道:“曳白兄,你们家应该也有这个吧!”
  

  ☆、鸢兰香

  无量净天是二十八重天的第十四天,那里的天人以香为食。
  天国到处都种满了香树、香花、香草,鸢兰树就是其中的一种。
  三千多年前,一位无量净天的天人来到人间游历,经过霄霞落的时候不小心遗落了一颗鸢兰树种,因树种已经接触了人间的泥土,沾染了人世的浊气,无法再带回无量净天。于是,天人便将这颗种子留在了人间,并以天池之水浇灌助其生长。
  时至今日,这颗鸢兰仙树已经有三千多年的长龄,每三百年开花,三百年结果,极其珍贵稀有。
  霄霞落是北俱芦洲东部的一个部落联盟。一颗鸢兰果,香飘十里园,所以由鸢兰果提炼而成的鸢兰香备受王公显贵的推崇,常常被霄霞落作为珍贵的礼物送往各大洲国。
  “霄霞落倒确实有送来过几瓶。父王给了我一瓶,只是被我放在了落秋园,并没有随身带来。”慕曳白顿了顿,继而又道:“以香供食,你的这个方法倒是极好!”
  “是吧!我也这么觉得。”得到了慕曳白的肯定,云舒歌不由得心中一乐,指着不远处的一座光秃秃的土丘,灿然笑道:“再过一会,饿鬼闻到了香气应该就会围拥过来,我们只需站在那座土丘顶上,再用随侯珠的珠光作掩罩,既可以使香气散得更远,也不用担心会被饿鬼偷袭。”
  说话间,两人已经并肩来到山头,找了一块平地坐了下来。
  而此时,已经有不少闻到了香气的饿鬼孤魂正朝着他们这边围拥过来,而且越来越近,越聚越多。
  放眼望去,好似一簇簇低垂的乌云铺盖了整个焦黄的大地,到处都是黑压压的一片。
  不过那些饿鬼们似乎很是惧怕随侯珠散发出来的光亮,并不敢靠的太近。
  鸢兰香气此时也已经散的很远,所以即便那些饿鬼不是靠的很近,弥漫在空中的香食也足以使那些饥肠辘辘的肚子们饱餐一顿。
  过了大约一个时辰,云舒歌将瓶盖重新合起,说道:“我们在来的路上已经耽搁了不少时间,现在距鬼门关闭应该还有一炷香的时间,外出的鬼魂也快要回来了,我们得赶紧离开!”
  即便云舒歌不说,慕曳白也准备提醒他,于是点头应允。
  接着,两人又携手穿过黑压压的鬼群,从来时的通道出离了幽都,重新回到了属于他们的广阔人间。
  此刻已是丑时,即便不是中元节,丑时的街道也该是一片寂然。
  两人并肩朝着街道的尽头走去,明月如盘,悄然无声。
  “我们现在已经回到了阳间。”慕曳白道。
  “嗯,回来了,我们赶紧赶回去,说不定还能睡上一个时辰。”
  “那你是不是应该放手了?”
  “啊?哦!哈哈哈,我给忘了……”云舒歌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自己的一只手一直紧握着慕曳白的手没有松开。
  云舒歌赶紧将手抽了回来,继续说道:“曳白兄,我没有将鸢兰香留在幽都,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吝啬啊?”
  “不会!”慕曳白脱口而出。
  云舒歌有点不相信,追问道:“真的?”
  慕曳白道:“你若是将那鸢兰香留在幽都,那鸢兰香便成了无主之物,有主之物尚且会遭窃取抢夺,更何况是无主之物。那些投生饿鬼道的大都是生前贪婪悭吝、好争好妒之人,定会为了争夺鸢兰香大打出手,相互厮杀。如此,不仅施舍香食不成,反会增加了它们的罪业,岂不是背道而驰,所以鸢兰香决然不能留在幽都。”
  云舒歌看向慕曳白,惊讶的半天说不出话来。在和慕曳白相处的这段日子里,他早已领略到了慕曳白洞察事物的超凡能力,可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的所思所想在慕曳白的面前几乎到了毫无遮掩的地步。
  云舒歌感觉自己的整个灵魂都已经被眼前的这个人全然洞悉,惊叹之余更是钦佩不已。
  突然,一阵女子的抽抽搭搭的哭泣声和着清凉的夜风钻进了两人的耳朵里,声音哀怨凄迷,悲伤幽咽,在寂静的黑夜里显得异常的诡异。
  云舒歌毕竟是刚从幽冥鬼都走出来的,成千上万个缺胳膊少腿的鬼怪都见过了,又怎么会害怕一个女鬼,但兀的响起这么一阵哀啼,而且还是在中元节这样一个沉寂的夜晚,不免的还是心中一惊。
  云舒歌看向慕曳白,慕曳白也正在看着他,两人当下心领神会,一同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了过去。
  哀怨的哭啼化作了缕缕游丝,直牵引着两人拐过两道深幽的小巷。
  一个披头散发的白衣女子正双手掩面地蹲在墙角呜咽。
  两人一眼便认出,那女子并不是人,而是鬼魂!
  女子听见了脚步声,突然停止了哭泣,抬起头来看向来人。
  巴掌大的脸上满是干枯的泥垢,两道被泪水冲刷出来的泪痕在月光的清辉下清晰可见。她的手上握着一条娟帕,娟帕的颜色早已被磨损涂污的难以辨识,上面依稀残存的半只蝴蝶羽翼无声地哭诉着自己曾经的鲜艳和美丽。
  云舒歌见那女子不像是恶鬼,便又向前迈进了几步,径直来到女子的面前,蹲下身来问道:“这位姑娘,鬼门快要关了,你为何还不回去?”
  那女子便要回答,却只从嗓子里发出了一阵呕哑嘲哳、含混难辨的粗粝之声。
  看着面前的两人紧锁的眉头,女子终于还是放弃了说话,转而拾起地上的半根木枝,在泥土上书写了起来,工具虽然粗糙,字迹确是娟秀可爱。
  女子一边写着,云舒歌一边读着:“铜里铺、谢秀莲、司……”
  突然,一声洪亮的钟鸣从虚空中传来,声大如雷,振聋发聩,正是从幽都传来的鬼门闭阖前的催促警鸣。
  云舒歌急道:“姑娘,我知你心中必有冤屈,我是中扈国的大王子云舒歌,我定当会依着你的指引查明真相,还你一个公道!现在鬼门即将关闭,你快快回去,莫要在阳间再做停留!”
  云舒歌和慕曳白心里清楚,如果鬼魂未能在鬼门关闭前返回幽都,鬼魂体内的幽冥鬼火就会自动点燃。幽蓝色的火焰会毫不留情地蔓延至每一缕魂丝,直至将整个灵魂化成虚无。
  那女子听见钟鸣,也开始焦灼起来,听见云舒歌这么一说,扑地一声跪在了地上,朝着两人重重地磕了几个响头,方才依依不舍地起身离开。
  “请等一下!”云舒歌飞速地从怀中取出自己的那条锦帕,又掏出一个火折子,将帕巾点燃,看向那女子说道:“姑娘,这条锦帕送给你,好好保重!”
  只见那条锦帕迅速燃尽,直至变成了一缕青烟,然后游蛇一般地飞到了女子的手中,竟然又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女子紧握着素白的锦帕,微微颔首,倏忽之间便消失在了虚空之中。
  黑沉沉的夜色下,偌大的一个昊京城又重新陷入了一片寂然。
  半晌,慕曳白道:“今夜太晚了,明日我们再去铜里铺看看吧。”
  云舒歌神情肃穆,微微颔首:“好,我们明日再去。”
  

  ☆、梦游

  “云公子,云公子……”
  云舒歌隐隐约约中听见有个声音在呼唤他,好不容易睁开眼睛,却什么也没有看见。
  “该不会是自己出现幻听了吧!”云舒歌这么想着便要继续去睡,突然又是几声呼唤,是个女子的声音,声音轻柔细软,好似就在耳边,又好像是从屋外传来的。
  云舒歌不由得坐起了身子,看向慕曳白,发现慕曳白并没有被这声音惊扰到,疑惑之余竟觉得有些庆幸,毕竟大半夜被叫醒的滋味真心不好受。
  迷迷糊糊中,云舒歌缓缓地走到门前,推开房门,屋外竟然上起了大雾,院子里白茫茫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楚,但是那声音还在继续,冥冥中似乎有一股无形的牵引力,让人不由自主地寻着那声音而去。
  也不知走了多久,突然,一点星光映入了云舒歌的眼眸,好似层层裹缚的蚕茧终于被打开了一个缺口,钻进了新世界的第一缕阳光。
  光点越聚越多,竟汇成了一条长长的星河。女子的声音却越来越微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人声嘈杂,车马喧嚣。
  慢慢地,浓雾逐渐散去,星河的两岸渐渐清晰,高宇金阁,歌馆酒肆,一一呈现在云舒歌的眼前。
  “长安街?”云舒歌眉头微微蹙起,“往日自己偷偷溜出皇宫,最爱来的地方便是这昊京城最繁华的街市长安街,可是自从入学博学鸿词馆以来,自己就再也没有来过长安街了。莫不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昨夜自己和曳白兄路过长安街时,无意间勾起了心中所思,便乘着梦境来一解相思之苦了……”
  正这么想着,一个激昂的声音突然在不远处炸起:“公子,您要不要进来喝点香茶,听听小曲?”
  云舒歌朝着那声音看去,是对面茶楼的小堂倌,此时正笑脸盈盈地看向自己。
  这家茶楼在昊京城颇有名气,因为经常会请来一些名伶在馆里搭台唱戏,所以很受茶客们的青睐,云舒歌自己就是这里的常客。
  “既来之则安之。既然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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