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图神权-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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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亚在地上痛苦地打着滚,从腰间抖抖索索摸出来一个筒状的东西,他用最后的力气扯开了盖子,那小筒登时爆发出尖锐的叫声,一溜烟飞到天上然后砰然炸出一声巨响!
那是遇袭的信号。
原本还在看戏的依兰达被神官拎住了后脖颈,像拎一只不听话的小猫一样迅速转身遁入了人群,托尼已经默契地去前面进行开路。
人群一片混乱,也就是靠着托尼的强壮才替后面的两只软脚虾分出了一条道路。
利亚是西涅斯公爵府上的人,如果还留在现场,必然会被要求摘下兜帽检查,必然会引来一系列不必要的麻烦。
所以务必要在这种混乱的场合趁早脱身。
等到回到马车里之后,依兰达还有些恋恋不舍。
坦丁市场虽然混乱,可却是有秩序的混乱,如果不是因为这样的横生枝节,她还真想在里面好好看看。
如果她没有看错的话,有不少奴隶都是水手的好材料。
女海盗悄悄摸了摸被自己藏起来的钱袋子,里面沉甸甸的分量让她忍不住在心底乐开了花。
……穷人就是这么容易快乐。
可惜这份快乐很快就被愤怒的骑士所打破。
“依兰达!”
女海盗吓了一跳,下意识把钱袋塞了塞,这才抬眼看向托尼,“这是艾尔的意思,那个男人有问题。”
“明知道有问题你还故意挑事,甚至还刻意扔金币制造混乱,难道你以为你能替大人做决定?”
托尼就是因为不可能对心中崇拜无比的艾尔大人发火,这才迁怒的依兰达,被她这样一堵回来……也亏得他这段时间有长足的进步,居然还成功地堵了回去。
“那个男奴的来历不太对,”艾尔神官居中调停,成功阻止了两人相互龇牙咧嘴继续炸毛。
依兰达巴不得转移话题好让艾尔神官忘记了自己曾经给她一个钱袋,迅速顺杆子往上爬,“我听到他好像说了句听不懂的话。”
“那是另一块大陆上的一个小国。”神官的博学从来都令人叹为观止。
“他说要为父亲报仇?”依兰达有些诧异,“被杀的那个人应该就是公爵府上的人吧,怎么会杀到另一块大陆上去?”
托尼向来不放过嘲笑依兰达的机会,“说不定是他和他父亲一起被卖过来,他父亲先被买走杀了呢?”
依兰达嫌弃地皱起了眉,“……父子都要?公爵大人口味真重。”
托尼:“……”
艾尔神官:“……”
不过托尼的话倒是给他们提供了一个新思路,马车在平坦的石板路上行驶,车厢内只听见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
依兰达沉默了片刻,“那个人会被抓住么?”
“利亚毕竟是公爵的人,不但坦桑市场的巡逻队会很快过去,恐怕城防也会加入。”
神官的话没有说完,可是话里的意思很明显。
毕竟坦丁市场也是塔兰朵思的诸多贵人们喜欢去隐姓埋名买些不那么能上台面东西的地方,如果连基本的安全都不能保证,凭什么称之第一?
可是他们都忘了,比斯坦大路上有一句谚语。
比斯坦的人名说不得。
话音刚落,马车忽然一停,紧接着传来剧烈的震动,三个人在车里滚成一团,坐在窗边的依兰达猝不及防,当先飞扑了出去,险些没一口啃在神官脖子上,被忠心护主的骑士横插一手,一口咬在了托尼的胳膊上。
外面车夫战战兢兢的声音这会才响了起来,“什么人!”
叼着托尼胳膊的依兰达和神官对视:“……”
☆、第39章 占优
在托尼的怒视下,依兰达嫌弃地松开口,极为不淑女地呸呸了两口,“咸的。”
马车停在原地没动,白马在原地不安地踏着步,发出了焦灼的嘶鸣声,托尼被派出去看看是什么情况,依兰达自然不被允许像个野小子一样也跟着冲出去,只好顶着神官的目光苦哈哈地伸手撩开窗帘看看外面的情况。
“咦?”
他们虽然已经离开了坦丁市场,可也没走多远,此处正是一个比较偏僻的街角拐弯处,一个浑身是血的人趴在他们车子的正前方,血腥味冲得拉车的白马极为烦躁不安,如果不是车夫得力,骄傲的白马简直当时就要人立起来一蹄子踩死面前这个脏东西。
男人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闻声抬起眼,目光如同刀子一般死死盯着那匹气势汹汹的白马,那原本骚动不安的白马似乎是感觉到了危机,瞬间僵硬在了原地。
……真是欺软怕硬。
刚才还皮毛光鲜的男人眼瞎简直惨不忍睹,奴隶主看他皮相好,特意好生照顾了他的皮肉,可现在他身上从左腰到右肩有一道极为可怕的伤口,皮肉外翻,显然是被大刀所砍伤。
没想到坦丁市场的护卫队竟然反应如此迅速,可受了这么重的伤竟然还能从快速反应的护卫队手下逃脱……依兰达不禁暗暗生了警惕之心。
“这不是那个男奴?”
托尼当先钻出了车厢,见到眼前的场景吓了一跳。
话音刚落,地上浑身是血的人骤然抬头,眼中燃烧着愤怒的光芒。
“我……不……是男奴。”
托尼停了片刻,并没有如同依兰达预想中的一般圣母心发作拯救那个男奴,他转身上了马车,冲车夫道,“走吧。”
这神转折显然出乎了男人意料,“救救我!”
“为什么要救你?”托尼的回答是与平常全然不同的冷淡,“你刚刚才杀了一个无辜的人。”
“他不无辜,”男人沉下了脸,“他是杀人犯。”
这年头连求救都能求的这么高贵冷艳依兰达也算是开了眼界了。
托尼还想说什么,艾尔神官在马车中出了声,算是为这件事画上了终点。
“有罪无罪,并不取决于你的辩解。”
“主自会惩罚罪人。”
在教廷看来,即便是恶人,也自然会有其应当受到的惩处,可这惩处却并不会是由个人的空口无凭来决定。
这世上这么多不公之事,如果全凭个人善恶喜好,那岂不是会天下大乱?
“所以他被我杀了。”大概是因为受了伤,男人说话的声音中混着气音,越发的难以辩明清楚。
马车开始缓缓地移动,能够离开这个让它本能地感觉到危险的男人,白马简直恨不得撒着欢地离开此地。
男人重重地喘着气,用足以令车内的人听清的声音喊了一句,“艾尔神官。”
马车停了下来。
“把他弄上来。”
艾尔神官的声音中听不出来有什么情绪,他抬了抬手,止住了企图拔剑的托尼,摘掉兜帽下的面容上有些依兰达看不明的意味。
那个男人是谁?为什么能认出艾尔神官?
那么艾尔……为什么又要救他?
那个人的口音很奇怪,那个人之前嘟囔的不明低音让人以为那只是无意义的低语。
所谓听不懂的话不过是做给艾尔神官看,如果是旁人说不定还真不知道,可偏偏依兰达自幼生活在海上,又曾经因为机缘巧合听见过一个在安倍里喝的烂醉如泥的水手说过,她也许还真会被瞒了过去。
那个人一开始说的就是艾尔阿尔贝托,他是冲着艾尔神官来的。
那么利亚之所以听见艾尔神官的名字就面色大变,难不成塔兰朵思还真有什么针对神官的不可见人之事?
如果从这个角度来说的话……男人的举动说不定还真能被称之为示警。
可谁又知道他的真实目的是什么呢?
依兰达小心地打量着艾尔神官的神色,可神官神情如常,发现依兰达在偷看还对她微微一笑。
即便依兰达每天都在被大陆男神刷颜值,可此时依旧忍不住捂住了脸。
美貌即正义。
在车夫惊骇的目光当中,托尼黑着脸跳下车,把人像扛麻袋一样朝着肩上一摞,爬上车之后重重地往地上一扔。
接下来……在依兰达目瞪口呆的神情当中,托尼将艾尔神官座椅下的某个暗格拉开,将那只死猪直接扔了进去。
如果忽略掉男人发出了闷哼之外,简直是一次完美而麻利的藏尸现场。
依兰达半天才来得及把掉了一半的下巴给装回去,“这是什么?”
很难得的,托尼没有嘲讽她,只是皱着眉头坐在一边,“依兰达,你把血迹收拾一下。”
话音刚落,他就干脆利落地再次钻出去了。
“我去处理外面的血。”
其实话说回来,以艾尔神官的身份,就算是救了一个受伤的人,以他平日里仁慈的形象众人也不会说什么。
为什么一定要做的这么引人生疑?
话又说回来了……如果要处理的话,难道不应该先处理近在眼前的车夫?万一遇到什么人的话,谁能保证车夫不会先说漏嘴?
幸亏为了掩饰身份,神官的这辆马车里里外外没有铺上奢华的皮毛,只是很简单的木板。
可即便如此,依兰达收拾起来也颇费了一番工夫。
心中的疑惑却越来越深,她不得不怀疑这到底是一场意外还是出自于艾尔神官自导自演的一出戏。
可如果是一出戏的话,那么观众又是谁,他又想给谁造成错觉呢?
托尼的动作也很利落,当他再次从车厢外钻进来的之后没一会,马车再次停了下来,马蹄与地面敲击的凌乱声响在马车面前停了下来。
不需要多言,三人默契地再次围上了兜帽,接着就听见外面有人在盘问车夫,“有没有看见这个人?”
外面一行骑兵循着血迹而来,结果追到附近发现血迹忽然不见了,再四处搜索一番便查到了这辆马车。
从外观来看这马车极不显眼,可前来搜人的骑兵丝毫不敢马虎,那男奴竟然在坦丁市场当众刺杀了公爵府的人,如果不找出来的话实在是难以交代。
可塔兰朵思这种地方从来都最尚奢靡,哪怕是换了便装打算体验平民生活的贵族也绝不会允许自己真的坐在平民马车之内,而眼前这辆马车怎么看都不是什么值钱货色,骑兵的态度也就想当然的骄横了起来。
“没有看见。”车夫老实地摇了摇头,缩着脖子。
这样一来更加坚定了骑兵的猜测,“你们是从哪过来的?”
为首之人的刀鞘毫不客气地戳到了马车的帘子上,似乎随时打算把帘子掀开看看里面是什么人。
“瓦斯那大街。”车夫畏惧地看着骑兵,可声音却没有半点颤抖。
依兰达在里面听得微微挑眉,看来是她多虑了,神官并不是没有自己人,只是看他想不想让他们成为“自己人”而已。
塔兰朵思的道路四通八达,骑兵其实耗了这么一会老早就不耐烦了,他抬了抬刀鞘,准备看看里面究竟有没有藏人。
可是他的动作忽然被拦住了。
刚才还唯唯诺诺的车夫抬起头,手稳定地抓住了那个跃跃欲试的刀鞘。
“不行。”
“什么人!”骑兵小头目被下了面子登时大怒,下意识回手一扯刀鞘,没想到刀鞘居然居然纹丝不动,还险些把他自己拉下马。
周围接二连三传来“噌噌噌”地拔刀声,骑兵们登时围了过来,一个个神色警惕地靠了过来。
门帘微微动了动,递出来了一块黑黝黝的牌子。
当看清那是什么东西之后,骑兵们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马上下来,“不……不知是大人,请您恕罪。”
马车里没有任何声音。
骑兵们紧张地跪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