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命皇妃-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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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瑾勾了勾唇,既不说同意也不说不同意,“珠瑾下棋自来便喜欢下注。”
莫离扬了扬眉,“你既喜欢,有何不可?且说说下什么样的赌注吧。”
珠瑾漫不经心地拂着衣袖上的褶子,道,“珠瑾若侥幸赢了,皇上便放了碧月。可好?”
莫离蓦地笑了,“好。但是朕若赢了,你便要允朕一件事儿。”
珠瑾抬眸瞧着莫离,问道,“何事?”
莫离笑得魅惑狂放,“待宇文霁领兵到得风门关,瑾儿便站在城楼上大喊‘我乃华国皇后’,如何?”
珠瑾摆棋子的手顿了顿,而后笑道,“皇上这提议倒是甚公平,臣妾并无异议。”
珠瑾兵行险招不过是别无他法,事实上,她并不晓得莫离棋艺如何。只是她下棋素来讲究攻心为上,这些日子以来也算是对莫离有所了解,因而她并不十分担忧。
珠瑾收敛心神,不疾不徐的走了第一步,预备见机行事。
初时,莫离还较为谨慎,提防着珠瑾出什么奇招。然而下了许久,珠瑾的走法始终中规中矩,太顾全每个棋子,反而失了大局。
莫离不禁松懈了心神,慵懒的同珠瑾一来一回的走着。待他察觉到不对劲儿时,已被珠瑾重重围困。
莫离将手中的棋子丢入棋罐中,抬眸瞧着珠瑾,“朕今个儿方才晓得,瑾儿竟如此了解朕。得此红颜知己,朕一生何求?”
☆、正文完结情深如烟,终付南柯
珠瑾虽是赢了那场棋局,她却不晓得莫离究竟会不会放了碧月,毕竟人生不似赌局那般简单,更不是非输即赢。而今局势如此复杂,正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之际。
她身为敌国嫔妃,碧月又是她从梁国带来的人。即便莫离肯放了碧月,也不是一时半刻便能安置周全的。
自打新婚那夜之后,莫离便再也未到珠瑾的住处留宿,他整日神出鬼没,只隔三差五的来看看她。
如此,半个月转瞬即过,珠瑾未免麻烦时常足不出户。碧月倒是极尽职尽责,时常出去走动,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将得来的消息尽数说于珠瑾。
正如多隆敖所说的那般,宇文霁来了,他率领了数万大军誓要夺回风门关。莫离虽早有准备,宇文霁却是来势汹汹,两方始终僵持不下,莫离终是因了占据地利而获胜。
因了这场胜仗,州府府邸上下一片喜悦,莫离也难得脱身来寻珠瑾。两人绝口不提战事,只拣些风闻趣事来谈天。
莫离素来不是多话之人,而今却似打开了话匣子一般说个不停。
当前方遣士兵来传话,莫离这才止了话头,定定的瞧了珠瑾许久,似真似假的玩笑道,“华国自建立以来,从未出过一位女皇帝。可朕的瑾儿并非寻常人,敏智与胸怀,即便是男儿也没几个能及的。”
珠瑾心中不禁一慌,“皇上,这样的话……怎能拿来说笑?”
见着珠瑾惶然的神色,莫离扬眉笑着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道,“等朕。”
话音方落,莫离便转身离去了。莫离异乎寻常的行止,叫珠瑾心中极为不安,同时也让他晓得这场即将到来的战争并非表面上的那样简单。
瞧着外面阴沉沉的天色,珠瑾长长舒了口气,“碧月,我想出去走走,你伤势尚未痊愈,便回去歇着吧。”
“娘娘……”
珠瑾抬手止住碧月后面的话,碧月忙取了把伞递上去,见珠瑾接下了,便放了一半心,“娘娘,今个儿天凉,莫要在外面久待。”
珠瑾颔了颔首,便出了门,方走出房檐便觉着面上一凉。
珠瑾抬头看去,颦眉轻叹,“三月芳菲,这场桃花雪究竟是福是祸……”
珠瑾的话似慨似叹,她声音极小,方一出口便散落在凌冽的寒风中。珠瑾将伞撑开,悠然出了小院的门。
春雪虽不及冬雪绵密如絮,却也别有一番风姿。珠瑾虽无心思观景,然而在这漫漫微雪中散步,却也少了几分烦忧。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珠瑾闻声转身,见着巴彦正立于风雪中浅笑,“姐姐好雅兴,这样的天儿也不忘出来走动。”
珠瑾不知巴彦究竟打着什么心思,因而缄默不言。谁知,巴彦竟是一改常态,笑着凑上前来,“姐姐何时这般谨小慎微了?我是姐姐的弟弟,能拿姐姐如何?莫非……姐姐是被吓怕了?”
从巴彦的话中,珠瑾不难听出,对于她的身世,他是有所了解的。只怕,就连华国的秘闻,他也知晓几分。
若是从前,珠瑾或许还有虚虚实实周旋的心力。然而近来发生了太多事情,对于没有必要旋幄的事情,她已疲于耗费心力,“巴彦,你我之间早已非是十年前那样了。此处没有外人,你不必做出这般亲密之态,有话直说便是。”
巴彦仰头哈哈大笑,而后道,“姐姐果然是同从前不一样了,皇后就是皇后,贵妃也只能是贵妃……”
珠瑾焉能听不出巴彦话中的讽刺,只是她已不想在这样的事情上多做计较了。这么多年了,他从不曾对她假以辞色,现下多听几句讽刺之言又何妨?
巴彦瞧着珠瑾如老僧入定般的神色,他不禁凑到珠瑾耳边轻笑,“姐姐便不想知道自己的身世,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吗?”
珠瑾定定瞧着巴彦,直到他神色有些僵硬,珠瑾这才敛了目光,“身世本就与生俱来,既是改变不了,听与不听又有何妨?”
巴彦一拳打在棉花上,脸色迅速冷了下来,“姐姐好生无情!弟弟来找姐姐叙旧,都被拒之千里之外。”
该来的终究要来,躲不掉便只能面对。
珠瑾眯眼瞧着纷繁飘落的雪花,启唇吐出一口气,“巴彦既是有此雅兴,你我姐弟二人便走走吧。”
巴彦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些,他抬手接过珠瑾手中的伞为她撑着,两人并肩而行。
巴彦静静瞧着身旁的女子,沉默许久,方才道,“姐姐,有时候我真希望我并不知道当年的事情,那么我们便不会走到如今这一步。可有时候,我又在庆幸当时知道了一切……”
巴彦的话虽是未曾说完,他的感受珠瑾却是能明白一二。很多事情,早些知道不过痛苦一时,拖得久了,仇恨之上生了感情又该怎样去了结?若不恨,血肉至亲又将置于何地?若恨了,昔日情义又当如何?
珠瑾抿了抿唇,“你我之间皆是命数,注定剪不断理还乱。巴彦,我从未想过让你放弃仇恨,我们之间如何都好,你要怎样对我,我也不会有半分怨言。可我不想殒命在华国手中,更不想成为华国逐鹿天下的筹码。”
珠瑾抬眸瞧着巴彦,“你年纪虽小,却自幼天资聪颖。眼下这局势,你应当明白,一旦牧族助华国攻下梁国,无疑是唇亡齿寒。我们之间的恩怨事小,怎能因此将天下带入战乱中?”
珠瑾话音未落,便猛觉颈子上一凉,巴彦压低了声音,道,“我亲爱的姐姐,或许你还不知道一件事儿。流着皇室血脉的华国公主并非只有你一个,若是为了解除华国危机,我即便杀了你,华帝也不会将我怎样。”
巴彦抬手抚上了珠瑾的颈子,如情人般轻轻游移。珠瑾不禁有些毛骨悚然,正欲转身躲避,巴彦却用力一按,她身子一软便倒在了他的怀里。
巴彦声称珠瑾身子虚弱,抱着她避过了所有的巡逻侍卫,将她带到了一间破败不堪的屋子,毫不怜香惜玉的把她丢在地上。
“你且在此处待着吧。莫要想着耍什么花招,你根本不可能从这里出去。”
言罢,巴彦转身离去,从外面将摇摇晃晃的破门上了锁。
浑身瘫软,就连说句话的力气都没有的珠瑾,不禁暗自苦笑:莫说锁着门,即便是开着门,依她现在的状况也不可能走出去。
地上的凉意透过衣衫,珠瑾冻得瑟瑟发抖,然而她却连蜷缩在一起都做不到。她喘息着打量这房间,黑暗狭小,除了一旁放着的柴火什么都没有。除了房门,这屋子连窗子都没有,此刻即便是白天,看东西却已是模糊不清。
珠瑾不禁暗自庆幸,若是有窗子,这样的天儿里,她怕是连第二日都撑不到。
不知过了多久,冻得时间长了珠瑾便麻木了,浑身乏力之下倒也混混沉沉的睡了过去。
只是这柴房里太冷了,她睡醒不久便会被冻醒,冻醒了却又压不住困意。如此梦梦醒醒,就在她浑身上下一片冰凉,以为自己再也撑不下去的时候,房门被打开了。
长久的黑暗让珠瑾眼前一片昏花,除了那抹影影绰绰、越走越近的身影,她什么也瞧不见。
“姐姐,我来看你了。昨夜睡得可好?”
任珠瑾穷极目力也看不清来人的面容,然而从声音不难判断来人是谁,甚至她还能听到那人声音中的笑意。
珠瑾猛觉衣襟一紧,便被人提了起来。她被勒得喘不过气来,恍惚间,瞧见一双乌黑含笑的眸子,“姐姐,我这便带你去个好地方。”
巴彦抱着珠瑾上了马,一路疾驰来到风门关的城楼前。
两人下了马,巴彦半抱着珠瑾,一阶一阶走上城楼。珠瑾虽仍是头昏脑胀,然而被凉风吹过后,眼前的烟雾似是散去了,看东西也清晰了不少。
巴彦带着珠瑾来到城楼的烽火台旁,笑着道,“姐姐总是教诲弟弟,在国家大事面前应当舍弃个人安危利益。而今华帝被掳,汗王重伤,两国联盟危在旦夕,我不得不委屈姐姐保全国家万民安危。”
珠瑾还未明白过来巴彦话中的意思,便听他道,“来人呐!将皇后娘娘绑在城头上,同梁国交换人质。”
珠瑾惊诧的瞧着巴彦,她深吸两口气,终压下胸中翻涌的情绪,却仍是忍不住低声问道,“为什么?”
巴彦勾唇一笑,上前两步,“因为姐姐的生母才是父亲明媒正娶的妻子。”
珠瑾不禁浑身僵硬、如坠冰窖,如此说来……巴彦的母亲才是当年逃出华国的皇后,而巴彦则是除了莫离之外,华国唯一的皇室血脉。
若真如此,巴彦的目的岂非是……一石三鸟。既杀了她这个心头恨,又除去莫离,且在这场战役中立了功。届时,只要他正了名,想必定不少追名逐利之人凑上来拥戴。
珠瑾已被两名士兵压着上了城头,她颤抖着双唇,问,“那个位置……值得吗?”
待珠瑾被绑了双手挂在城墙上,才听见巴彦的声音远远传来,“只有真正的强者,才能左右自己的命运。”
巴彦的话似是一阵清浅的风,刚一出口,便飘散在了空中,除了珠瑾几乎没人听得到。
珠瑾承受着凌冽的寒风,只听此时城楼上传来士兵刻意提高了的声音,“梁国的贵妃在我们手里,未免两败俱伤,牧族汗王愿出面交换人质。”
珠瑾风吹得睁不开眼睛,洋洋洒洒的雪花落在她**的双臂上,冻得她瑟瑟发抖。
过了许久,适应了些,珠瑾方才睁开眼睛。
城墙下的形势一目了然。即便隔着层层雪花且珠瑾目力有限,也不难看出下方身穿铠甲、英姿飒爽的男子,正是宇文霁。
自从在凌绝峰脚下见过宇文君,晓得他已有妻有子,而珠瑾又自知这一生欠了宇文霁太多。她便下定决心在皇宫中孤独终老,当时她还天真的想着,无论如何,她都已是宇文霁的贵妃了。
谁曾想,世事弄人,走到如今这一步,且不论她是生是死,都不可能再回去了。
珠瑾自嘲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