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命皇妃-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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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君的声音极低,珠瑾并未听清,“皇上方才说什么?”
“无事。”
两人相对静默,外面滴滴答答的雨声交织着殿内沙沙的更漏声,一下又一下,似是落在珠瑾心上。
“奴婢输了这盘棋局,不知皇上有何吩咐?”
宇文君转眸瞧着珠瑾,道,“是不是朕开出什么条件,你都会去做?”
珠瑾起身行了个跪拜礼,伏在地上,“皇上乃九五至尊,即便没有奴婢先前的承诺,也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宇文君喜怒难辨,他伸手抬起珠瑾的下巴,定定地瞧着她的眼睛,“如果,朕让你嫁给……”
电闪雷鸣,惊雷滚滚。
宇文君未说完的话,就这么消弭于风雨交加中。她以为是她未听清,可只有他知道,是自己根本没有说出口。
“时候不早了,你先下去吧。朕要你做的事,到了时机,自会告诉你。”
出了寝殿的门,珠瑾瞧着回廊外瓢泼似的大雨,不禁微眯双眼。她只觉自己的心如同风中的花草般,被摧折得七零八落。
夜风将她的满头青丝与衣摆吹得烈烈飞舞,雨丝飘洒在她面颊上,透骨的凉。
珠瑾扭头瞧着身后温暖明亮的宫殿,不禁暗忖:温暖过后,再回到原来的位置,便是冷彻入骨吗?
那么,这样的温暖,她可还敢要?
☆、第五十七回 贺礼,太后千秋(上)
转眼已是夏去秋来,皇太后千秋寿诞近在眼前,各宫皆为此而忙碌。 。。
珠瑾在宇文君身旁伺候,见着他批奏折时,眉头一日深锁过一日,她心中的担忧不禁随之与日递增。
只是,他不说,她也难以知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
一日,宇文君传召珠瑾过去。他见着她后,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瞧着她。
自打那日棋局过后,除了日常伺候,宇文君再也没有单独传召过珠瑾。此时大殿中,只有他们二人,在那高深莫测的目光下,珠瑾虽神色平静,心中却早已乱如麻。。heihei168
宇文君那日消弭于雷声中的话,似是成了她心中的靥,挥之不去。让她忍不住日复一日,去思索,去探究。
“是不是朕开出什么条件,你都会去做?”
“如果,朕让你嫁给……”
他未说完的话,究竟指的谁?
珠瑾正自思绪万千之际,却听得上方传来宇文君的声音,“若朕让你在皇太后的千秋宴上,以舞贺寿,你可能做到?”
这样的风头,珠瑾是不愿意出的。可这却是一个机会,一个将依勒佳从冷宫里救出来的绝好良机。
珠瑾俯身礼了一礼,“奴婢遵旨。”
“若是没有别的事,便退下吧。”
珠瑾却并未离去,而是复礼了一礼,“皇上,奴婢有一事相求。”
宇文君默然片刻,抿唇道,“说来听听。”
珠瑾低眉敛眸,娓娓道来,“牧族虽擅长独舞,可皇太后千秋寿诞,独舞难免冷清些。奴婢入宫时所带的婢女依勒佳,她同系牧族出身,能歌善舞。若有她与奴婢共舞,定能为千秋寿诞增光添彩。”
宇文君瞧着珠瑾沉静的神色,这些话,珠瑾若是说给那些没去过牧族之人听,他们定然会相信。可亲眼见过牧族独舞的他,一眼便识破了她的私心。
“便依叶赫女使之意吧。七日,务必排练出能令朕满意的舞。”
半个月后才是皇太后的千秋寿诞,七日便要出一套舞,想来宇文君是打着走两步棋的念头。若是她的舞不能让他满意,或许他会换别人为皇太后贺寿。
无论如何,她都要全力以赴。
依勒佳从冷宫被接到明宣殿,两人久别重逢,话了许久。
当依勒佳知晓,珠瑾是以在皇太后千秋寿诞上跳舞为由,将她接出冷宫的时候。她动容的同时,也不禁担忧。
“姑……女使,您应当晓得的,奴婢并不善舞。以女使的舞艺在皇太后千秋寿诞上独舞,定是不必担忧,若同奴婢合舞,反倒连累了女使。”
珠瑾颦眉道,“依勒佳,你这是什么话?等了这么久,终于有将你从冷宫救出来的机会,我们不试试怎么知道做不到?”
依勒佳见珠瑾态度坚定,不忍让她失望,便道,“女使放心,奴婢定当全力以赴。”
事情并未如珠瑾所预料的那般顺利,依勒佳身为奴婢,又常年在珠瑾伺候。
珠瑾不喜热闹,依勒佳自从进了叶赫府,便再没参加过牧族一年一度的篝火晚宴。
这么多年来,依勒佳根本没有机会练习舞艺。即便牧族女子皆能歌善舞,依勒佳也是天赋难补疏殆之缺。
☆、第五十八回 贺礼,太后千秋(下)
三日转瞬即逝,依勒佳急得焦头烂额,珠瑾则是镇定自若,反思这几日来的种种。! 。。
冷宫数月,依勒佳过得苦不堪言,若是可以,她希望再也不要回去了。
从前在珠瑾身旁伺候,依勒佳虽是为奴为婢,珠瑾却待她极宽厚。重活累活多让府中的粗使丫鬟做,她平日里不过端茶倒水,伺候珠瑾梳洗更衣。
而在冷宫中,那些个疯疯傻傻的后妃已是闹得她筋疲力尽,莫说每日还要为她们烧饭洗衣。伺候一人尚且还好,可冷宫里却住着数十名主子。
沉默良久的珠瑾,蓦然开口,“依勒佳,我想到了一个值得一试的方法。”
“女使,不知是何办法?”
珠瑾勾唇一笑,“依勒佳,你可还记得姑姑曾跳过的鼓舞?”
依勒佳不禁眼前一亮,若是为鼓舞伴奏,十日之期,她还是能够胜任的。只是如此,是不是太为难珠瑾了?
鼓舞的主舞人需要极高的技艺,否则怕是难以胜任。这些年来,依勒佳贴身伺候珠瑾,只见过她跳几次舞,而她所跳过的也皆是寻常的牧族舞蹈。
“牧族乃善舞的民族,当年女使的姑姑能一舞名满牧族,足见鼓舞并非寻常之舞。”
依勒佳说的含蓄,珠瑾却明白她的担忧。只是有些事情,不试怎么知道不行?
“依勒佳,我相信你,也相信自己。只要我们能在皇太后的千秋宴上舞好,便可以借此向皇上求个恩典,你就不必再回冷宫受苦了。”
对上珠瑾坚定的目光,依勒佳也渐渐有了信心。
经过四日苦练,依勒佳的舞艺突飞猛进,与珠瑾也日益契合。
然而,七日之期已至,若想过了宇文君的眼,现下与依勒佳的配合还远远不足。
不过,若能再得七日,珠瑾相信定能在皇太后的千秋宴上跳好这舞。
第七日,宇文君并未召见珠瑾,而是亲自驾临了西偏殿。珠瑾早已候在庭院中,迎接宇文君。
珠瑾并未如宇文君所预料的那般准备妥当,她仍是一身宫装,俯身见礼,“皇上可否屏退左右?奴婢有话要说。”
宇文君挥了挥手,数名宫人尽数退了出去。
珠瑾瞧着庭院中已然含苞待放的桂花,道,“皇上,奴婢只是一介小小女使,除了伺候皇上的日常起居之外,并不能再多为皇上做些什么。朝堂上的事,奴婢不懂。可皇上的慎重,让奴婢晓得千秋宴的重要。”
宇文君定定瞧着珠瑾,等待下文。
珠瑾蓦然行了个跪拜大礼,而后道,“请皇上恕罪。此次奴婢应下千秋宴上以舞贺寿之事,确是有私心。奴婢不敢奢求皇上将希望尽数压在奴婢身上,奴婢只求皇上能给奴婢一个机会,七日后,奴婢定会让皇上看到成果。”
宇文君敛眸瞧了珠瑾许久,“叶赫女使的意思是让朕七日后再来查验?”
宇文君神情莫测,一双乌黑的眸子里闪动着珠瑾看不懂的情绪。她晓得将依勒佳的去留压在他的一念之间,确实冒险了些。可眼下的她,已经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因而,即便珠瑾并不清楚宇文君的态度,却仍是应道,“皇上英明。”
☆、第五十九回 付诸,他的取舍(上)
瞧着宇文君离开的身影,珠瑾不知道自己的选择究竟是否正确。。她想救依勒佳出冷宫,她又不想因此让宇文君冒险。
珠瑾虽有七日后排好鼓舞的信心,但天有不测风云,他若能做两手准备,定然万无一失。她不求太多,只求两手准备中,他能给她一次机会。
这些日子,瞧着宇文君日渐深锁的眉头,珠瑾虽不知究竟出了何事,但不难猜测多半是眼下局势不稳。
躲在暗处的依勒佳,见着宇文君离开,便走了出来。瞧着珠瑾深思恍惚的模样,依勒佳欲言又止,过了许久,她终是道,“女使,这样……真的好吗?”
珠瑾敛了思绪,转过身来瞧着依勒佳,“多余的事,你不必管,只要练好鼓舞。依勒佳,我一定会想办法让你摆脱冷宫。”
珠瑾与依勒佳日复一日的练舞,五日转瞬即逝,她们之间愈来愈契合。
这些日子以来,宇文君并未召珠瑾前去伺候,也不曾再来西偏殿查验。
宇文君这样意味不明的态度,不禁让珠瑾隐隐生出些担忧。
在依勒佳的勤勉与忐忑中,迎来了千秋寿诞的前夕。
那日,皇宫中突起流言,说是皇上请来了鱼川第一琴师朱长寿为皇太后贺寿。
朱长寿第一琴之名不仅享誉鱼川,在梁国也是赫赫有名的。朱长寿名气大,脾气也是出了奇的怪异。
听闻,两年前,宇文君还是太子的时候,也曾派人去请朱长寿为先帝祝寿。朱长寿死活不肯,宇文君只能作罢。此次朱长寿肯入皇宫表演,无疑能为皇太后的千秋寿诞增光添彩不少。
依勒佳听闻此消息后,越发坐立不安,焦急之色溢于言表。珠瑾沉思片刻,反倒镇定了下来,外界传言素来不可全信。
珠瑾握住依勒佳粗糙了的双手,道,“我们还有最后一次机会,成败便看今夜了。依勒佳,你好生在西偏殿待着,我出去一趟。”
“女使……”
珠瑾松了依勒佳的手,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肩膀,“不必担忧。”
珠瑾到到得广明宫时,已然是申时末了,却得知宇文霁并不在宫中。珠瑾询问广明宫的宇文霁的去向,宫人只说柳岩跟着宇文霁出去了,并不晓得去了哪里。
无奈之下,珠瑾只得守株待兔,在广明宫等候。
将近戌时,珠瑾方才听说宇文霁回来了。当她匆忙赶到前殿,宇文霁见着她,却是一脸诧异。
“你怎么会在这儿?”
宇文霁怪异的表情,让珠瑾怔了怔,而后她俯身礼了一礼,“奴婢有要事同王爷说。”
“何事?”
“是明日太后千秋寿诞之事,奴婢有一事相求。”
宇文霁颦了颦眉,“方才皇上邀本王一同去西偏殿,你却不在。皇兄命人寻了你许久,也未寻到。”
珠瑾心思电转,忙俯身礼了一礼,“奴婢这便过去,谢王爷提点。”
宇文霁瞧着那抹纤细的身影愈走愈远,抿唇压下未来得及说出口的话。
☆、第六十回 付诸,他的取舍(下)
当珠瑾匆匆赶回明宣殿时,已经是掌灯时分了。&
宇文君坐在主位上一动不动,珠瑾见礼过后,低眉敛眸一言不发。
两人相对沉默了许久,珠瑾听得上方传来宇文君平静无波的声音,“听说,你是从广明宫回来的?”
“回皇上的话,奴婢确是从广明宫回来的。”
宇文君久久不言,珠瑾偷眼去瞧,却正巧对上宇文君漆黑冷然的眸子。这样的宇文君,珠瑾从未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