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因蓝-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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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可笙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语气轻快:“你刚出差回来,给你一个优待。”
齐思贤也没有和她客气:“楼上有一家B市的特色菜,如何?”
“没问题。”姜可笙没有犹豫,干脆地拍板。
只是在上扶梯时,眼睛直接望向三层的某个角落。
B市作为文化中心,最近大大小小的民间文体活动很多。姜可笙之前也收到过很多做这类活动软件的团队,发来的企划书。
按理说,兰杉如果知道季昀在这里,应该不会什么都不说就把地址发给她。
但姜可笙没有想到会这么巧。
在从读书会离开后,她想过要不要给齐思贤发消息,换个地方吃饭。
但转念一想,也许不会有那么多凑巧的事。又也许,有很多凑巧的事呢?
第一个也许,是觉得这个购物中心这么大,他们几乎不会再碰到。
而第二个也许,是期待他和他们遇到。
“姜可笙?”
被齐思贤的声音拉回现实,姜可笙迷茫地抬眼:“嗯?”
“看路,”见她这幅懵懵的样子,齐思贤笑出声,“电梯马上就到了,别绊倒。”
话音刚落,姜可笙所站的那一级扶梯已经进入二层。姜可笙连忙向前跨了一步,又快步离开扶梯口的范围,才转过身。
转身的同时,她的视线也被一个宽阔的肩膀挡住。
“我去取车,你十分钟之后到楼下就行。”熟悉的低沉嗓音跟着那个肩膀移动,让姜可笙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他的脸。
动作间,季昀已经走到旁边向下行的扶梯。
他右手拿着手机,在站上扶梯的那一刻,也向左后方看过来。
视线在空中短暂的交汇,姜可笙也无法辨别他脸上的表情是因为自己,还是因为手中的电话。
那是她再熟悉不过的,他面对陌生人时的淡笑。
扶梯缓缓下行,那背影也自然地正过身去,依旧打着电话。
不过两三秒,但在姜可笙的眼里,仿佛是三五分钟一般。
她没有再像上扶梯时那样失神。收起视线,她冲身后的人微微一笑:“谢谢 * 你刚刚提醒。”
而下行扶梯上的男人,却全然没有了表情。
“我还是去地库找你好了,省得在外面冻着。”梁宇好气又好笑,他不过是去个卫生间的时间,季昀瞬间就没人影了。
他听着手机那边没什么动静,挑眉安慰着:“万一人家是同事呢,刚专门跟我说完工作上的事,两个人又没有见面时来一个拥吻……”
扶梯上的石像,听到这里,眼皮猛地一跳。
“他们两个见面的整个过程都很自然,还保持着距离……”
“我只是先下去取车。”打断梁宇的话,季昀的声音冷下来。
“哦?”
“毕竟,”季昀吸了一口气,迈开腿走下扶梯,“万一他们是同事呢?”
也不知道是陈述事实,还是在安慰自己。
…
以前和齐思贤不熟,姜可笙还以为对方是个不善言辞的人。
但一顿饭聊下来,两个人回忆起以前读书时候的趣事,反而热络了许多。两人又在专业上相同,回忆聊完,职业病上来,又对最近的趋势各抒己见,理性探讨。
熟悉之后,齐思贤的话多起来,但又不是一个喜欢抢话的人,聊天全程都很让姜可笙舒服。
“说来也是奇怪,我们明明算是第一天认识,但是却像认识了挺久的朋友。”齐思贤帮她把车在公寓车库里停好,将车钥匙交还给她。
“我也很高兴今天和你聊了这么多,”不再是刚见到时强装出来的笑,姜可笙一路陪他走到小区门口,“你打车回去真的没问题吗?不然先开我的回去……”
“你的嘴角……”齐思贤打断她,有些忍俊不禁。
“嗯?”姜可笙连忙打开手机前置摄像头,借着路灯看到自己左唇角上有一小片红辣椒皮。
哀叹一声,她用手指大咧咧地擦掉,还不忘揶揄:“你是不是故意的?我刚刚顶着这个辣椒皮,可是把整个购物中心都逛遍了。”
“我也是刚发现。”齐思贤连忙摆手,“这么隐蔽,其他人也不会看到的。”
“我正好有些累了,打车回去刚好。一个人开车容易犯困,不太安全。”他给她一个让她放心的笑,回到之前的问题,“你快回去吧,外面冷。”
执意目送齐思贤上车后,姜可笙才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往自己住的那幢楼走。
齐思贤原本像她一样,都以为是和相亲对象简单地和谐地吃一顿饭。于是早上出差回家放好东西,就直接乘出租车去的购物中心。
结果没想到,两个人居然又一起吃了顿晚饭,聊到很晚。
打了个哈欠,姜可笙听到电梯“叮”地一声,又强迫自己眨眨眼睛,驱散些困意。
电梯门开,她刚走出去转过身,便直直地撞进季昀阴鸷的眼底。
电梯门在身后缓缓合上,姜可笙看着他倚墙而站的样子,脸上没有太多惊讶。
她索性也站在原地,倚着墙,浆果色的哑光口红衬得她的笑风情万种。声音因为聊了很久 * ,而不免透着些沙哑:“季教授,你怕不是深夜来我家给我开小灶的?”
第42章 Klein “而你,自始至终爱的都是……
“是来讲《尤利西斯》; 怕我上午没有听懂?还是这个主义,那个主义?”姜可笙出奇的平静,但她清楚,正是这每一个字的平静才更显得不正常。
她揉揉自己的太阳穴; 将长发向后拨开; 露出整张精致的脸:“要不然换个思路; 想想我属于哪个主义?”
这是季昀少有的; 觉得姜可笙脸上的笑这么碍眼的时候。
他的脸随着她的每一个字; 而一点一点地更加阴沉下去。
鬼知道他这一整个下午都是怎样浑浑噩噩挨过来的。
季昀一直自视为可以娴熟地驾驭自己情绪的人,他的每一篇作品都收放自如; 笔下的每一个角色都如此。
剧评人的评价也大多集中,说他能够将感情冲击力和故事张力把握得恰到好处。
他明白如何克制,压抑; 也清楚该如何释放。
除了所有有关姜可笙的事情。
季昀和梁宇的那一顿中午饭,几乎没有吃下什么。
甚至到后来在梁宇意味深长的笑容下,他直接打给李知运确认领克没有那种外形的男人。还因此被李知运取笑,说他总算是有了些人样。
“姜可笙。”要极力控制着; 季昀才能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少些怒意,甚至是因此而存在的颤音。
他打断她的话,从她家门前的角落走到走廊灯下,眼睛始终是盯着姜可笙的:“那个人是谁?”
他知道答案,至少不是领克的人。
但他想听她亲口确认; 说他们之间没有任何的关系。
姜可笙没有急着回应; 只是换了个姿势双手环抱; 倚靠着电梯旁的大理石壁:“你想听什么?刚好并肩走的路人,还是公司里的同事?”
“你们领克就没有三十岁以下不戴眼镜还头发茂密的男人。”姜可笙这一副不紧不慢绕着圈说话的样子,让季昀垂在身侧的双手不由自主地握紧; 直接复述出李知运揶揄的原话。
季昀一本正经地沉着脸说着这句话的样子,直接戳到姜可笙的笑点。
“头发茂密?”憋不住的笑意最后变成了嗤笑,姜可笙挑眉,“的确,他不是领克的。但你确定要听吗?”
她停顿一下,舌尖顶着上颚发出一声轻响。
“行,”姜可笙坦然地直视季昀的双眼,一字一句都清晰可辨,“我们两个是研究生同学,他在邻校和我读相同的专业,课余经常一起玩,也会一起做pre……”
她的确是在陈述事实,没有任何修饰亲密的嫌疑。
但那微挑的眉毛,和整个人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懒散劲儿,又无形地将这些话里增添遐想。
话说到一半,她整个人便被一片阴影笼罩。
季昀一只手撑在她头边的大理石墙壁上,整个上身微倾,将视线与她的视线持平。
“嗯?是吗?”他不怒反笑,修剪整齐的手 * 指轻轻点着大理石,声音也跟着放轻,“经常一起玩,有共同话题,聊得很开心?”
三个短句,三个挑音。
是在内涵他们之间没有共同话题,任谁开口聊的都是对方不感兴趣的事?
被他圈在这小小的范围内,姜可笙盯着面前这张,她在青春时代里用心描绘过数万次的脸,反而平静下来。
她承认自己最初是在赌气,气他明明知道她和其他男人共进午餐,却没有在当时撞见时说些什么。反而是在这么久以后,才跑过来伪装成自己多受不了的样子。
但在这样鼻尖几乎相触的距离里,她突然记起,这个曾经和她相爱的人,如今和她没有任何身份上的关系。
他在那段短暂的关系里被动地开始,被动地结束,从头至尾都没有给她留下什么深情。可多年后的这个晚上,他却突然以一种追问她身边的其他男人是谁的样子出现。
凭什么?
他们之间的故事凭什么都是任由他在主导?
“季昀,你有没有觉得你现在在我面前说的这些话,没有营养,又很侵犯别人的隐私?”她收起刚刚戏谑的笑,失去表情的脸上严肃而又冷淡。
季昀仿佛没有听见这些话似的,深不可见的那双眼注视着她,从眼睛,到鼻梁,再到嘴和嘴角。
视线落在她口红模糊掉的左唇角,他刚刚还平静的双眼再度暗下去。
姜可笙将肩上滑落的背包带重新背好,准备转身绕过面前的人:“你早就没有资格问这些问题了。”
下一秒,她的肩膀便被一股力气按了回去。刚离开的左背又重新贴上身后的大理石,而这一次,面前的脸又放大了数倍,修长的手指挑起她的下巴。
不等她反应,另一个嘴唇的柔软直接便覆上她的,只是带了怒气的动作,并不像嘴唇本身那样轻柔。
姜可笙任由季昀吻着自己,胸腔里却仿佛积满了委屈的泪意。
她向兰杉承认过她对季昀还有感情,明明这样的发展应该是顺了心意的,这个吻也应该是他们关系的转折点。如果是曾经的她,也一定会抓住这个机会,再试一次让他爱上她。
可是,被积压在心底的那股没用的自尊也在同时抬头。
她明明也不是个很差的人,有能看得过去的外貌,能生活得过去的体面工作,没有负债,积极生活。可为什么非要执着于这个人?
他轻描淡写的一句“好啊”,她就能开心得仿佛后半辈子的浪漫全都能经历。分手了他也不用当天或者第二天道歉,反正过了几年之后他再勾勾手,给一个吻,她就能立刻摇摇尾巴回来。
是,她喜欢他。
但她想努力喜欢爱护自己。
吻的是一个木头,还是一位爱人,不需要技巧便能分辨。
季昀缓缓地放开托着她下巴的手,向后退了一步。他看见她的眼底有隐隐的泪意,在走廊的灯光反射下闪着光。
走廊里又沉默下来,期间,灯 * 自动灭掉,又重新被按开。
如此反复了两次,姜可笙才转身向自己家门口走去。
打开门锁,她的手放在门把手上,语气里满是倦意:“季昀,你还记得我们在一起是谁说的,我喜欢你吗?”
她吐出一口气,感觉刚刚这出闹剧耗尽了自己所有的体力,只想回家好好地睡一觉:“你做很多事情都是为了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