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教授的小青梅 金推完结+番外-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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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得决然,不曾有半分留恋。
大概这辈子都不会想回忆起今天的耻辱了。
反而是提出分手的柳溪,还带着几分不舍与愧疚,望着他的背影,直到被淹没在人群里,她的眼泪无声无息地落了下来。
这种感觉就好像被活活抽筋剥皮挖心了一般,疼得她无法呼吸。
她知道这一巴掌甩了过去,他们就再无可能复合了。
他不会原谅她的。
这一回,他们是真的分手了。
柳溪紧紧捂住发疼的心脏,脸色苍白如纸。
分手二字说得容易,可她根本做不到放下。
一个喜欢了十几年的人,就这样放手吗?
她不甘心,真的不甘心,可是不甘心还能怎么办?她已经努力过,很努力地想要维持这段感情,但对方始终回以冷漠。
她一个人怅然若失地走进候车厅,不顾那些好奇的目光,哭得不能自已,平时爱美的她,全然不在意此时涕泗横流的丑样。
她的心随着他的离开而死了。
失去了最在意的人,她还有什么别的可在意的?
真正分手,比她想象中的还要痛苦千倍百倍,想起他最后留给她那个仇恨的眼神,大有老死不相往来的意思,柳溪的情绪就崩溃了。
四月倒春寒,太阳下山之后,偌大的站台就显得又阴又冷。
乘客们井然有序地排队等车,而她站在旁边痛哭,有人给她递纸巾,她没有接过。
滚烫的眼泪从眼眶流出,很快就被寒风吹冷,就好像她无论把多热的心捧给岑墨,都很快被他冻住。
可她还是无法接受分手的事实,甚至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冲动打了他,如果不打他的话,是不是还有可能挽回?可是打了就是打了,她没有勇气求他原谅,他也不可能会原谅。
一切向着最坏的结果发展了。
他们分手后连朋友都做不成了,她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柳溪现在满脑子都是对自己人生的否认。
她从小学到大学,都是以他为自己的人生目标,以他为自己的精神支柱努力着,现在没有了他,她的人生目标没有了,精神支柱也没有了。
她的前途一片黑暗,想她拼了命地高考,拼了命的考研,好不容易做了他的直系学妹,现在却被那一巴掌毁了。
她的人生,她的青春都浪费了。
如果早知道会变得这么糟糕,当初就不要谈恋爱该多好。
她甚至自暴自弃地想着,如果当年车祸就死了,她说不定还能成为他的白月光,而不是像现在,成了他恨的人。
柳溪抬起头,透过被眼泪模糊的视线往远方看。
一望无际的轨道尽头,有风缓缓流动着。
远远传来了高铁的鸣笛声,列车缓缓由远及近,缓缓驶来,车头的灯白亮夺目。
一个可怕的念头一闪而过。
如果她死了,他会不会就不会恨她了?
如果活着不能被他记得,是不是死了就可以?
反正她的人生没有任何意义了啊,没有她爱的人,也没有爱她的人了,她一个人根本。
内心的执念推动着她往站台边缘走去。
在她一只脚踩在黄色安全线时,排在第一位的大叔立刻拉着了她,操着一口听不懂的方言问道:“小姑娘,侬来租撒?”
柳溪像是惊醒,抬眸时,被突然靠近的雪亮车灯照得一阵眩晕。
在她停下的刹那,高铁呼啸着从她眼前飞驰过去,烈风吹起她的裙角。
列车碾压过轨道吭哧吭哧的声音清晰地钻入她的耳朵,排队的人群开始躁动。
周围的声音顿时如雷声如潮水般轰隆隆地涌来,柳溪好像突然从一个无声黑暗的世界回到了现实里。
而她惊魂未定,浑身冷汗,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恍惚中,她听见兜里的手机在响。
是岑墨哥来找她了吗?
她急切地拿出手机一看,眼里刚刚亮起的光又黯淡了下去。
不是岑墨哥,是妈妈。
“溪溪呀,这周末回家吗?妈妈包了你最爱吃的饺子。”
“我看你朋友圈说想吃饺子,正好蕙兰阿姨送了点土猪肉来,我就包了……”
母温柔的声音就像是一场及时雨,湿润了柳溪干涸的心,她泪如雨下,泣不成声。
虽然自己出车祸的时候,年龄很小,已经不太记得细节了,但她知道自己的爸爸为了救自己,差点就破了产,而自己的妈妈也因此老了十岁。
她曾经看过妈妈的照片,抱着四五岁的自己时,是那样明艳动人,绝对的大美人,她还诧异过为什么变化这么大,短短数年,面目全非,不是岁月摧残,而是因为她。
她后知后觉地感到了害怕,劫后重生不是欢喜,而是惧怕,甚至勾起了记忆深处身体内脏被车撞碎的痛感。
那种感觉哪怕过了十几年,回想起来也是一阵寒颤。
她不敢相信如果自己真的死了,父母会怎么样?
她这条命,是父母拼尽了全力从鬼门关那抢回来的,她有什么权利可以轻易再丢掉?
她的世界不该只有岑墨,为了她的父母,为了自己,她必须好好活着,她不可以死。
“溪溪?溪溪你在哪儿呢?怎么这么吵?”
“喂,你在做什么,怎么不说话?”
旅客已经上车,柳溪视线透过空无一人的站台,望着夕阳往下沉去,光线越来越弱,那半边天逐渐染上了厚重的灰色。
她忍住哭声,迫使自己声音镇定,“我在高铁站。”
“啊,你怎么跑那去了?你要去哪儿?”
“妈,我和岑墨哥……分手了……呜呜……”
一提到这名字,柳溪又崩溃了,无法控制自己情绪地痛哭流涕起来。
电话那头杂音变多,又传来了柳父的声音,“宝贝别哭,别哭啊,没事儿,爸爸来接你回家!”
一句“爸爸接你回家”,就好像在黑暗中看到了温暖的光。
柳溪死了的心又咚咚的跳了起来,她哽咽着点头,“好。”
踏进车厢内刹那,提示音响起,门缓缓合上,低低的启动声变大,车厢微微晃动,高铁出发了,带着她离开了这个待了还不到一小时的城市。
她匆匆来过,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就像这段感情,开始的悄无声息,结束的无人知晓。
第14章
岑墨是黑着脸离开高铁车站的。
那时候已经傍晚六点多了,工程院的人都下班了,他去了也找不到人,而且就他的模样也不方便见人。
事情只好作罢,打车回了酒店。
当时为了办事方便,他把酒店定在了工程院附近,从高铁车站到那,要经过内环,现在是下班的晚高峰,高架桥上堵得一塌糊涂,车辆如乌龟一样缓缓前行。
出租车司机用方言说了什么,他听不懂,但听口气像在骂人。
岑墨极少动怒,然而今天的他接连暴躁了几回,就连这会儿也被司机情绪感染,堵得烦躁起来。
他想大概是脸上的伤,和针扎似的,又热又疼,还是那种辛辣的疼。
他皱着眉头,把车窗降下一点,想透透气,吹吹冷风。
然而天不遂人愿,车堵在路中央,吸入鼻腔的都是难闻的尾气。
他又面无表情地升起了窗。
事情没谈成,还被女朋友送了个分手大礼包。
真是得不偿失的一天。
他这篇SCI论文非常不顺利,已经三修了,这次来S市找工程院的人,就是为了补全一些实验数据,好不容易和人约好了进实验室,结果却被柳溪打断了。
下次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进他们实验室,总工也不是他想约就能约到的,但审稿人只给了他一个月的时间。
时间非常紧迫。
因此听到柳溪擅自跑到S市来找他,他就非常不满。
她根本不知道她这么一来,会害他毕业论文都黄了。
可他又不能坐视不理,不得不爽了工程院的约,跑来车站来接她,但是来的路上,越想越生气,他本不该对她有那么多的火气,是有点迁怒的意味了。
后来事情就变得一发不可收拾,他被甩了耳光,还被分手。
听起来有点像自作自受。
裴佳说得对,他就是瞎操心,她都这么大的人,有手有脚,就算他不来,她难道不会自己回去吗?
他就是自作自受。
车影流光在岑墨的脸上变化着,却没法让那种藏在阴影下的脸鲜活起来。
骨节分明的手指一直虚虚掩盖发肿的脸,碰也不能碰,一碰就疼。
没想到平时娇娇弱弱的人,也有这么凶狠的一面,可想而知她当时生了多大的气。
她有什么可气的?
简直不可理喻。
算了,他懒得追究了。
分了也好,他可以心无旁贷地修论文了。
等回到酒店,已是八点多,早过了饭点,他也没什么食欲,直接回了客房。
他站在洗手池的镜子前,把左脸凑了上去,仔仔细细地端详了一眼。
他半眯起眼,注视着那清晰发红的巴掌印,撑在水池边缘的手不由握成拳头,手背青筋突起。
他随手取下一条酒店的毛巾放在洗手池上冲水,拧干,而后敷在伤口处。
裤袋里的手机发出振动。
因为不想打扰写代码,他的手机常年静音。
他拿出来一看,是裴佳,便面无表情地放在洗手池旁,任由它嗡嗡振动着。
又过了一会,他像是想起什么,滑开了接听键。
“嗨,我看你一直没回邮件,只好给你打电话了,刚刚ProfessorBrowning和我说想和你视频交流一下,约在了今晚11点,也不是什么很正式的面试,就是先互相了解一下,时间上OK?”
岑墨拿开毛巾,望着稍微消肿的巴掌印,“明天可以吗?”
裴佳:“最好不要。”
岑墨没再多说,应了个好字。
裴佳又关心道:“嗯,你那边今天顺利吗?见到聂工了吗?”
岑墨:“见了,晚几天回去。”
裴佳紧张了下,“怎么,出什么问题了?”
岑墨:“是出了点意外。”
他不想与无关的人多说,阖了下眼睑,“你今天是不是见过柳溪?”
裴佳:“是啊,她来实验室找你,我和她说你去外地了,她好像不太高兴,你没告诉她自己出差的事吧?”
岑墨又睁开眼,镜前灯的光照在他细长浓密的睫毛上,投下一片阴影,将那双迷离的桃花眼印得深邃阴冷,连同他的声音也冷了些许,“不止吧,还有MIT的事?”
裴佳啊了一声,“什么?我不记得了,不过那会我正好是下楼帮你交MIT的材料,遇上她了,可能随口提了一下。”
或许是听他许久没回应,她又追问了一句,“怎么了?有问题?”
岑墨应道:“没问题。”
她的反应速度,语气、话语都没有任何问题,让岑墨找不到一丝破绽。
但是……
以他对柳溪的了解,她那么怕马路,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地跑来S市找他?一定是裴佳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只是真要追究起来,与他也脱不了关系。
是他没有嘱咐过裴佳不该在柳溪面前说MIT的事,他也没想到柳溪会来找他,她们会见面。
裴佳哦哦了两声,“那你赶紧准备一会的面谈。”
岑墨挂了电话。
仔细回想一下,不仅仅是今天,柳溪最近的确有许多被他忽略的不寻常行为。
他用手撑了下额头,有些头疼。
SCI论文、MIT面试、分手……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