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港社区-第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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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他们不图别的,就图面子,哈哈哈。”
张星明愣了愣,一脸不可思议地问:“晓武,你在安海工作?”
“老张,我现在也算三分之一个政府的人。我看见你了,这儿呢!”
张星明也看见了他,放下手机跑上来笑看着他问:“手就不握了,接着说,什么叫三分之一个政府的人?”
韩晓武把手机揣进口袋,一边带着他往常光顾的烧烤店走,一边笑道:“听清楚了,我现在是安海街道洋港社区的兼职网格员和统战联络员,也是安海市海外留学归国人员联谊会秘书长、安海市新的社会阶层人士联谊会副秘书长!”
“头衔不少,混得不错啊!”
“这就叫是金子在哪儿都会发光。”
张星明转身问:“这么说我来安海挂职的事,是你告诉及时雨的?”
韩晓武得意地笑道:“我告诉班长,让班长告诉及时雨,通过及时雨确认的。”
“确认?”
“我一个朋友在统战部上班,她中午遇着你,认出你了。”
“你朋友认识我?”
“就是上次跟我一起去东海喝老仝喜酒的那个美女。”
想到中午在电梯里确实遇到过一个漂亮女孩,张星明猛地抬起手拍了下额头:“想起来了,我说怎么那么面熟呢,原来是你女朋友!”
“假的,假女朋友,人家看不上我,现在只是普通朋友。”
“在安海这地方,还有你韩总追不到的姑娘?”
“有啊,我这不就遇上了?”韩晓武顿了顿,又问道:“嫂子和孩子呢,怎么不带她们过来?”
“我是来挂职的,干满两年就回去,带她们来做什么?”张星明回头看了看,补充道:“再说现在交通也方便,周末我可以回去,她们也可以过来。”
“嫂子和孩子来的话,记得跟我说一声。”
“放心,她们真要是来,我不会跟你客气的,打土豪的机会可不多,吃别人的我不敢,吃你的我毫无心理压力!”
“那还是算了吧,我怕你们把我吃穷。”
“想吃穷你韩总可没那么容易,”张星明笑了笑,好奇地问:“晓武,你居然会跑安海来做网格员,还是兼职的,究竟怎么回事?不会是为了追统战部的那个姑娘吧?”
“不是早跟你们说过吗,我离职了。”
“离职可以再入职,以你的资历、能力和学历,想找份工作还不容易?”
“找份工作倒不难,关键我不想再把自己搞太累,你可以理解为我现在已经退休了。”
“我理解不了,你们有钱人的世界我不懂。”
“理解不了那就别问了,接下来两三个月我都会在安海,想喝酒就给我打电话,再就是刚才跟你说过的,我们之间的关系不要让别人知道。”
“我不说别人就不知道了?至少你没追上的那个姑娘知道!”张星明冷哼了一声,又故作不快地说:“搞得像有我这个同学很丢人似的。”
韩晓武停住脚步,笑看着他解释:“老张,我是怕麻烦。至于在统战部上班的那位你不用担心,我已经下了封口令,骗她说我会躲着你,不让你知道我在安海。”
“我有什么好担心的,我又不怕丢人,更不怕麻烦。”
“就当帮我得忙行了吧,我是真怕麻烦!”
“行行行,我不会跟别人说的,见着也会装作不认识,不会打扰你清修,让你安心大隐隐于市。”
“这还差不多。”韩晓武确认不会因为他的到来打破原有的生活,笑问道:“晚上喝什么?”
“这不是废话吗,当然茅台了!”
“腐败!张星明,你怎么能堕落成这样,你这样很危险的!”
“喝你的不算腐败。”
“想喝茅台没有,我只有牛二。”
“越有钱越小气,古人诚不欺我。”
“古时候茅台就不值钱,全是被你们这些当官的喝贵的。”
“别乱扣帽子,别人怎么样我不知道,反正我参加工作这么多年就喝过一次,还是在死胖子的婚礼上。”张星明想想又笑道:“开始以为有多好喝,喝了才知道也就那样。”
“那我们改喝茶吧,我刚吃过晚饭,吃不下东西,也喝不了酒。”
张星明笑道:“这标准是越来越低,连牛二都想省!韩总,你也太抠门了,有你这么给人接风的吗?”
“喝茶比喝牛二贵,别不识好歹。”韩晓武笑骂了一句,想想又意味深长地说:“老张,你真要是想喝茅台,哪天我陪你去胖子那儿。他爸囤了满满一屋子,估计有上百箱。”
“跟你开玩笑的,我不但把烟戒了,现在酒也很少喝。”
第114章 河边夜话
安海这些年发展很快,变化很大,盖了许多高楼大厦,但终究是一个县级市,既没有古色古香的茶楼,也没特别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咖啡厅。
事实上韩晓武也不喜欢去那些地方,考虑到老同学想找个清静的地方说说话,嫌烧烤店人多太喧闹,干脆把他带到环球影城后面的一家港式茶餐厅。
要了两杯茶,点了几道小菜,对坐在餐厅门口充满文艺范的落天茶座,边吃边畅聊起来。
“这地方不错,虽然开在市中心,但闹中取静,还有点情调,应该没少带女朋友来吧?”
“这家店我是和我侄女沿着河边跑步时发现的,感觉挺不错,来过几次。可惜生意不怎么好,每次来时都看不见几个客人。”
韩晓武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大厅,又无奈地说:“主要是安海人口太少了,晚上稍微好点,白天后面那条最热闹的人民路都看不见几个人。”
张星明端着茶杯,沉吟道:“八十七万,是不多。”
“你说的八十七万,是全市总人口。并不是城区人口,更不是常驻人口。”韩晓武顿了顿,又说道:“安海重视基础教育,每次高考的成绩都不错,甚至名列全省各区县前茅,这是好事也是坏事,因为考出去的年轻人,愿意回来的很少。”
“不只是安海,其它地方也一样。”张星明不想把好好的同学聚会变成“工作会议”,立马换了个话题,看着前面的河问:“这是条景观河?”
“不是。”
“亮化工程做得不错,在桥上看很美,我以为是景观河呢。”
“说起这条河,那就有历史了,它是汉朝开凿的,叫上官运盐河。古时候从在儿往东全是海,海边有很多盐场,那些盐场所产的盐,就是通过这条河运出去的……”
见老同学如数家珍,张星明不禁笑道:“韩总,没想到你对这也有研究!”
“我是听朋友说的,”韩晓武一边招呼他吃菜,一边解释:“我是新联会的理事兼副秘书长,我们新联会的一个副会长是作家,他正在写安海乃至我们老家富安这一带的历史,书名叫《韩四当官》,写得挺好,我正在追看。他为了写这本书考证过很多史料,对这方面很有研究。”
“我说你怎么有闲情逸致研究这些呢,原来是听人家说的。”
“三人行必有我师,多看点书,多学习学习没坏处。”
“不怕你笑话,我已经很久没能静下心好好看本书了。”张星明吃了一口菜,放下筷子说:“晓武,你既然能混进海联会和新联会,能在安海混得如鱼得水,这说明统战部对你的情况并非一无所知。”
“这是肯定的,不然人家能让我做秘书长?”
“可既然知道你的情况,市里又怎么会只让你做这些联谊会的秘书长?”
“什么意思?”
“像你这样的人才,应该重用啊!”
“我算什么人才?”韩晓武反问一句,想想又说道:“统战部对我的情况并不是完全了解,只知道我之前在投行干过,以为我原来是在投行卖债券的。何况真要是说人才,那安海出的人才多了。要是连我这样的都被委以重任,那也不至于留不住人才。”
“为什么留不住,我看安海的人才政策挺好的。”
“好吗?”韩晓武拿起筷子,淡淡地说:“之前没跟地方党委政府打过什么交道,不太了解。打了几个月交道之后才发现,地方党委政府太功利了。”
“怎么个功利?”
“打几个简单的比方,如果胖子有来安海投资的意向,哪怕只是意向,市里一定非常热情。总之,一有大项目,哪怕只是几千万的小项目,上上下下都很重视,这就是你下午在群里所说的营商环境非常好。”
看着老同学若有所思的样子,韩晓武话锋一转:“可据我所知,安海经济的中坚力量并不是这几年敲锣打鼓引进的那些外来和尚,而是本地的草根企业!就业岗位,也大多是本地的草根企业提供的。
市里或许是觉得本地企业没什么潜力可挖,所以把重心转移到那些外来和尚身上,反正对本地企业的态度,跟对那些外来和尚,甚至还没决定来投资的那些客商的态度,完全不一样。这让许多本地企业家很不舒服,甚至很寒心。”
“你怎么知道本地企业才是中坚力量的?”
“因为安海最大的会计师事务所老总是我朋友,我经常去他那儿喝茶,还受邀去讲过课。他给上百家本地企业提供代账、审计等服务,每年从他那儿开出去多少票就是第一手资料。”
只要是领导,谁不喜欢大项目,谁不喜欢GDP蹭蹭往上涨?
想到这些,张星明微微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韩晓武轻叹口气,接着道:“前几天跟一位房地产公司的老总吃饭,他一样很寒心。在外面的大开发商来安海之前,他就开始搞房地产,就是纳税大户,虽然赚到了钱,但一样为安海经济作出过贡献。
可前段时间市里挂牌拍卖一块地,邀请了许多外面的大开发商,本地的开发商一个都没邀请,人家都不知道,去了都没位置,连竞拍的机会都没有。”
“有这样的事?”张星明下意识问。
“千真万确。再说其它方面,比如那些社会团体,人家出来做公益或做文化,需要上报成绩时,相关部门就去找人家,请人家填表,或提供这样或那样的材料,可报完成绩就忘了人家,就没有然后了。
当然,对负责具体工作的人员而言,这可能只是一份工作,可给人家的感觉却非常不好。因为那些工作人员所代表不只是他们自己,也代表着市委市政府。”
韩晓武摸摸嘴角,接着道:“你在来的路上问我,既然已经退休了,为什么只呆两三个月就要走,那是因为在社区干着没意思了。
各种形式主义,各种弄虚作假,整天‘纸上作业’,不管什么都要上墙。整整一层楼,就剩洗手间外的那几面墙不太好利用才躲过一劫,想想就荒唐。”
张星明能理解他的感受,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抬头道:“别说社区的庙太小,我看安海这座庙都太小了,本来就留不住像你这样的人。”
“其实我不应该有这样的心态,因为上墙也好,搞那些虚头巴脑的也罢,跟我之前搞路演没什么两样。之所以心态会崩,很可能是在这儿呆了几个月,对这儿有感情,爱之深恨之切吧。”
“既然看不下去,为什么不去改变?”
“怎么改变,用形式主义反对形式主义?别说我一个平头百姓,恐怕连老张你这个副市长都改变不了。”
“就这么不看好我?”
“不看好,不信咱们可以打个赌。”
“打什么赌?”张星明笑看着他问。
韩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