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娇竹马为何那样-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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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季的天空大多干净得没有一片云,阿丽仰头望天,待那股疼痛缓缓褪去,却是轻轻笑了。
她有救了。
元宜神秘地在后宫待着,谢钧辞在朝中平息纷乱。一转眼,便已是深秋了。
霜降那天清晨,元宜起了个大早。那件事情已经快要忙完了,她伸了个懒腰,便没有去书房,而是在院子里踩脆脆的枯叶玩。
窸窸窣窣的声音在耳边炸响,有一种奇怪的爽意。
元宜在一堆枯叶上蹦蹦跳跳,听见身后不甚清晰的脚步声时,只当是阿丽来了。
“阿丽,今日不 用劳烦你,你好好歇着就行。”她胡乱地朝后面摆摆手,并没有回头去看。
可迟迟没有回音。
躯体碰触地面的沉闷声音突然传来,把她吓了一跳。元宜停下脚步,有些疑惑地转过身。
回身刹那,满眼鲜红。
浮云宫的庭院淅淅沥沥洒满了红色,鲜血顺着地上的石板裂纹陷进里面,由温热变得冰冷,淌进最深的地底。
甚至连脚下的灰黄枯叶,也溅上了滴滴红色。
胸膛剧烈起伏,她僵直地垂下头,终于看见面前的人。
一个血人。
头皮顿时一麻,胸口似乎被虫蛇噬咬,一种不可言说的恐惧席卷全身,带来无休止的冷与痛。
苏子和浑身鲜红地倒在她面前,手指抠住地板,艰难地将头抬起,睁着猩红的眼,死死盯住她。
元宜觉得自己踩在一片泥沼上面,双腿没有任何力气,怎么拔也拔不出来,反而越陷越深。
她双膝一软,疯一样扑倒在地,伸手想要捂住苏子和汩汩流血的伤口。
可根本捂不住。
伤口密密麻麻布满全身,有不少极深,几乎能够看见里面的森森白骨。
元宜手抖得像失控的琴弦,冷得像冰。
“苏子和,这是怎么了啊……”
“谁伤的你,谁,谁把你伤成这个样子!”
“你怎么流了这么多血……”
元宜竭力控制住不停颤抖的手,快速地在他周身几个穴位点了几下来止血。
她拉过苏子和的臂膀,想要把他扶起来:“快,我马上给你处理伤口,你失血太多了——”
“元宜。”
苏子和却是扣住她的手腕,直接打断她的话语。
“师父出事了。”
第67章 定远侯之死
元宜旋即愣住。
出、出事了?
“凌晨的时候; 侯府不知从哪里突然涌入一队兵士,不由分说开始击杀府上的所有人。我听到动静之后立刻派人去找援兵,然后带上侯府的府兵人前去迎战。但发现这些兵士训练有素; 下手狠厉; 使得都是一击即杀的招数——”
“子和,外祖父呢。”元宜却止住苏子和的话; 定定望着他。
这些事情缘由的确重要,而且关系许多,甚至还会透露可……可她早已听不进去了。
她满脑子都是外祖父,再也无心顾及其他。
“你说外祖父出事了,那他是生病了还是受伤了?”
“不对; 你给我的信上说外祖父身体康健,那定是没有生病……那就是受伤了!”
元宜猛地抓住苏子和的衣袖,急促问道:“外祖父伤到哪里了?伤得重不重?现在可有大碍?”
“外祖父还在府里吗,现在那些兵士 都撤走了吗?如果没有撤走外祖父一个人在那里怎么能行!”
“不行,我要出宫……我要去找外祖父!”元宜当即想要起身; 可又看见面前浑身是血的苏子和; 动也不得起也不得; 茫然僵在原地手足无措。
她握住苏子和的手; 双眼失焦眼眶殷红,语无伦次道:“子和你回答我; 外祖父到底怎么了啊……”
“回答我; 回答我啊!”
“待我给你包扎好你就在这里待着; 外祖父一定会没事的……府上的兵士定是不够……我得赶紧去侯府……”
“元宜!”
苏子和反扣住元宜的手腕,眼底血红,掌心冰凉:“元宜,你冷静一点!”
“我怎么冷静!外祖父现在生死未卜——”
“师父已经去世了。”
寒冷彻骨的声音似乎覆着霜雪; 将元宜周身的鲜血完全冻住。
她像是听到了方才那句话,却又像是什么也没有听见。
苏子和方才说了什么?
外祖父……
去世了?
这怎么可能呢。
她一定是听错了,外祖父身体那么好,怎么可能……
前些日子她还和外祖父在府上一起喝茶舞剑,还在院子里打了一局呢。
就算是遇上街上的歹徒,那歹徒还不一定打得过外祖父呢。
“苏子和,你在说些什么啊?外祖父怎么可能……”
“你一定是在骗我对不对……不对,定远侯,外祖父可是定远侯!”
“外祖父为大楚做了多少事,保家卫国功勋万千,怎么有人敢动大楚的定远侯?他们不怕受到处罚,不怕——”
“可就是有人动了。”苏子和轻声打断她。
纷乱的思绪一瞬间被止住,冒出的话在舌尖绕了一圈,终于是又被吞进了肚子里。
元宜愣愣地半张着嘴,不可置信地望着苏子和。
苏子和……说的是真的?
有人动了?
有人不怕这些,不怕那定远侯的威名,不怕那皇帝降下来的处罚?
有人——
好像……确实有。”
有人有恃无恐,有人底气十足。
有人,真的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而且,那人,自己或许根本不陌生。
元宜身子晃了晃,泄了力气跪倒在地。眼底的慌张与急迫慢慢消减,与之代替的,是一望无尽的空洞。
空空如也,只剩麻木。
苏子和又咳出一口血,他瞧见元宜的神色,眼 中划过浓重的痛色,但依旧继续开口:“那些兵士似乎是直接冲着师父来的,而且极其嚣张有恃无恐。待我带人去到师父的房间时,师父已经……”
“元宜,我趁乱逃出府进宫找你,就是为了告诉你不要冲动。那些兵士极其凶残,你跑过去绝无胜算。我方才已经去找过陛下,让他派兵去府上支援,这会儿人应该已经到了。”
“元宜,你千万不要冲动——”
“我怎么能不冲动。”
“那是我的外祖父啊。”
“但我现在……”
她没有把话说完,而是轻轻叹了一口气。
元宜从苏子和手里挣出来,缓缓抬眼,却并没有按照自己的说法迈开脚步前去,而是继续守在苏子和身边,将他扶了起来。
扶住险些摔倒在地的苏子和,战立的一瞬,不出意外看见寝宫外面匆匆跑来的一队侍卫,后面还跟着一个拎着箱子气喘吁吁的老太医。
目光微动,里面多了些冷寂。
侍卫在浮云宫外面列队站好,将整个浮云宫围的严严实实。为首的那个侍卫在元宜面前抱拳俯身,恭敬问礼:“太妃娘娘,臣等奉陛下之命前来保护娘娘。这位是太医院的首席太医,特来处理——”
他偏头看了一眼元宜身边浑身鲜红的苏子和,似乎是倒吸了一口凉气,声音里有些不忍:“特意来处理这位公子的伤势。”
老太医呼哧呼哧喘着气从侍从中间挤了过来,气还没喘顺就被苏子和的伤势吓得瞪大眼珠。他伸出颤抖的指头指着苏子和,断断续续道:“这、这位公子怎么伤成了这样!这得赶紧处理啊!”
“你们也不上前扶一扶,赶紧的,把这位公子扶到屋里,让老夫赶紧给他瞧一瞧!”
老太医着急地扒拉了一下身边的侍卫,提着箱子率先走向屋子。老太医喘得胡子都一颤一颤,听身后没什么动静,扬起声音又大声催了一句 :“快点啊!”
几个侍卫在原地愣了一秒,而后赶紧跑到元宜身边把谢钧辞接了过来,扶着他往屋里走。
元宜回头看了一眼几个人远去的身影,擦擦手上的血污,却是没有挪步。那侍卫也是停在元宜面前不动,肩膀紧绷,头垂得很低。
“张侍卫,你不必担心。”元宜上前虚扶了一把,看着他的眼睛说道:“我不会出去的。”
“时局特殊,且陛下一片苦 心,我……不能去添乱。”
“张侍卫,辛苦。”
元宜低声说完话,这才见面前的人微微放松一些。张侍卫郑重其事地朝她再次行了个礼,而后转身在门口站好。
元宜抬起手,看了看鲜红交错的手掌,点了点粘腻微微干涸的血迹。
她站在原地,感受自己的心跳慢慢平复。周身的鲜血由炽热回归温热,又在秋风的吹拂下变得渐渐冰凉。
枯叶覆地,冷风料峭。
肩上落下几个枯黄的叶子,她似是被枯叶包裹,凝成一个雕塑。
事情已成定局,她大可不必自欺欺人。
若是之前外祖父可能还有那一丝丝存活的可能,那这些侍卫的出现,却是彻底给他下了死刑。
谢钧辞不会不让她见外祖父最后一眼,除非……已经没有见的必要了。
或者……那场面残忍的残酷的……让她根本不能看。
元宜觉得周身的空气越来越稀薄,她缓缓蹲下身,环住自己的膝盖,把自己蜷缩起来。
月白色的鞋面上发出水滴溅落的声音,泪珠一滴一滴落在上面,晕湿了一大片。暖暖的白色,终究由灰暗的颜色取代。
外祖父死了。
她的外祖父,赫赫有名的定远侯,死了。
她明明前些日子还回家看望过他,甚至还记得他最后教自己的那个剑招。
她还记得,她说他根本不像一个古稀老人,而像是一个依旧在战场上杀敌的将军。
可,将军有殇。
那个最宠爱她,给她昏暗生活里少有温暖的外祖父,那个身板硬朗,面容慈爱的老人,死在最寒冷的深秋。
可她连去看他的资格都没有。
她不能动,不能离,不能迈出皇宫一步。
因为还有其他的人。
生命没有高低贵贱,每一条生命都无比珍贵,因为上面承载的是每一个家庭,拥有着无数人的爱。
她不能让任何人,再因为她而失去生存的权利。
所以她不会去定远侯府,不会害其他人因为保护她而丧命。
元宜在外面呆了很久,直到衣服已经全被吹透冷得彻骨的时候,才起身回到屋子。
苏子和的伤势已经被基本处理好,那老太医确实医术了得,包扎缝合的技术比她细致不少。元宜在床边看了看陷入沉睡的苏子和,紧抿住唇,然后朝那老太医行礼道谢:“有劳了,先生之恩,元宜没齿难忘。”
“哎,娘娘不必多礼。”老太医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却是朝元宜无所谓地摆了摆手:“这位公子的伤势确实严重,不过还好 这血止得及时,让他捡回一条命。”
“他如今看着吓人,但心脉和筋脉都没有大碍,好好休养一段时间也就好了。”
“不过,娘娘会医术?”老太医简单地说了说苏子和的病情让元宜放心,而后低声问道:“这血,是您帮他止的?”
“是。”元宜颔首承认,目光微动:“不过只学了些皮毛,会一些简单的手段罢了,谈不上会医术。”
“娘娘不必谦虚,你点的这几个止血穴位,一般的行医之人只知道这三个。”老太医在苏子和周身虚虚点了点,手指停在他脖颈边上:“这一个穴位,可没有几个人知道。”
“那先生,怎么会对这了解的这样清楚?”
“老身也是当年去西疆游历的时候,有幸听过一个医界尊者讲过一节课,这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