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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部分

病娇竹马为何那样-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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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钧辞……
  元宜眸中闪了闪,只是不语,继续朝前走去。
  不过没走两步,却看见个老熟人。
  当朝丞相,原大理寺卿——蒋昭。
  朝堂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年轻丞相依旧是一丝不苟的刻板样子,规规矩矩穿着官袍,发丝梳得整整齐齐分毫不乱,面色严肃,微皱着眉头看着周围一座座宫殿。
  他手里拿着一张泛黄的图纸,指间夹着支炭笔,时不时在纸上圈圈画画。
  蒋昭在图纸上一座宫殿的位置画了一个叉,擦了擦额上的汗,抬眼时却看到面前多了个绯色的身影。
  女子一袭绯色长裙,头发简单地绾起,发髻中间插了一个素净的白玉簪子,手上握着一把合起来的折扇。
  秋水剪眸,黛色远山眉,肤色白皙,唇色娇艳。二十岁的女子似乎和二八年华的少女无差,面容灵动,未曾沾染半点俗世的家常琐事烦忧。
  蒋昭被面前的艳色晃得愣了愣,而后放下手里的东西,恭敬行礼:“臣见过太妃娘娘。”
  元宜注视了一会儿他手里的图纸,垂下眼帘轻声道:“蒋丞相公务繁忙,怎今日来了这后宫?”
  新帝登基已有两月,虽说重要的事忙完了大半,但朝臣之间的清洗调换还远远未完成。蒋昭身为丞相更是事务众多,常被陛下唤到御书房议事,鲜少有时间去其他地方。
  “回太妃娘娘,臣今日来,是为了后宫修缮之事。”
  “修缮?”元宜面露疑惑:“后宫每年都会修整,如今看起来还挺新的呀?”
  “太妃娘娘有所不知,这后宫历年的修整只是补路修墙而已,并未进行整体的修缮。况且数百年来后宫的布局已与当年大有不同,图纸上的格局图也要重新改。”
  “原来如此。”元宜颔首,可又开口问道:“可修缮宫廷绘制图纸一事向来由工部负责,怎么蒋丞相屈尊做起这种事来了?”
  “这……”蒋昭似是被这问题难住,眉头皱得紧了些。
  元宜依旧静静看着他,嘴上噙着若有若无的笑,并未催促,只是耐心等待他的回复。
  蒋昭终于招架不住,轻咳两声,慢慢开了口:“娘娘可知,前几日陛下因为纳妃之事在朝中震怒?”
  纳妃?
  元宜愣了。嘴角的笑意彻底消失,眼里的光也渐渐暗下去。
  她……她从未听过有任何人提及纳妃的事。似是有一道无形的城墙一样,后宫的所有人都对这一事缄口不言。
  蒋昭并未注意到元宜的异样,继续说了下去:“因为纳妃之事,工部尚书前几日和陛下闹得有些不愉快。其实这修缮后宫之事本也是为了日后陛下纳妃赐宫方便,不过图纸确实需要重新绘制,陛下也同意了。”
  “但……发生这 档子事,陛下又怎会应允工部处理这事?”蒋昭苦笑一声,挥了挥手上的图纸:“臣早些时候在工部任过职,对图纸绘制之事较为熟悉,便揽了这活儿来。”
  元宜心不在焉地点点头,想朝他笑笑,却发现这嘴角怎么也扯不起来。
  “既然这样,本宫就不打扰蒋丞相了。”她有些恍然地朝蒋昭摆了摆手,不再言语,利落地越过他离去。
  蒋昭朝她背影俯身行礼,面上却多了几分思虑。
  他将图纸展平,继续画起布局图来。
  *
  元宜已经走出去了很远,但思绪似乎还飘在原地,眉毛也紧紧揪在一起。
  “纳妃”这两个字像是被狗弟弟破锣一样的声音放大了数倍,一遍一遍在脑子里盘旋。
  元宜克制地揉了揉额角,觉得自己的心情更不好了。
  蒋昭碍于朝堂政事并没有把话说得很清楚,很多地方含混过去说了个大概。
  本来是谢钧辞拒绝纳妃才在朝中震怒,并且因为工部尚书是上奏纳妃的一把手,直接免了工部的修缮之事。
  他本就不想轻易动后宫,如今更不想让看不顺眼的人来修缮后宫。所以蒋昭才领了这个活。
  可在元宜耳朵里听起来就不是这回事了。
  元宜听到的意思,那就是皇帝想要纳妃但工部不赞同,于是震怒,派了效率更高办事更好的蒋昭来处理这件事,早日完工早日收人进入后宫。
  这逻辑上完全说得过去,元宜越想越对,索性寻了个亭子,坐下不走了。
  她拄着下巴望着天,眉毛中间挤出一个小小的川字。
  是啊,皇帝怎么可能不纳妃?
  她从小就听许许多多的人讲过,皇帝是天下至尊,血脉尊贵,需要广纳贤妃延绵子嗣。
  记得在西疆时她还和那人关于这事说起过不要命的玩笑话,把草原里那匹领头种马和皇帝作比。
  那时少年只是不在意地笑了笑,明亮的眸子一眨不眨看着她,把装着甜奶的水囊递到她嘴边:“元宜姐姐说得对。”
  对个……屁。


第39章 排队送粮
  当“种马皇帝”换了个人; 元宜觉得一切都不好了。
  她发现自己现在根本没有什么开玩笑的心思,也无心想那人会不会记起来这大逆不道的话。
  她只觉得,心脏酸酸的; 甚至……有一点痛。
  元宜轻轻拍了拍胸口; 希望自己呼吸得顺畅一些。只是拍着拍着,这眼睛也酸了起来。
  她轻轻眨了眨眼睛; 竟发现滴下几滴泪来。
  泪珠落在指尖上,圆圆的水珠慢慢滑下来,在手指上留下一条不长不短的水痕。
  元宜捻了捻手指,突然笑了。
  为什么……会哭呢?
  她哭什么呢?
  她负 气一样把胸前的帕子扯了出来,使劲把脸上和手上的眼泪擦干净。
  脸上马上又恢复到原来的平淡样子; 然后她跺跺脚站起来,不再多转,直接回了浮云宫。
  这一天再也没有出来过。
  *
  天空又一次变成暗沉沉的黑色,圆盘一样的月亮在天上高高挂着,亮得惊人; 仔细看似乎还能看到上面隆起的山丘脉络。
  胖大厨结束了一天的工作; 若是以往; 早哼着曲儿在小板凳上坐着了。只是如今脸上神色严肃; 手上动作不停,一边打量着宫人们干活; 一边小心地瞟着门口。
  他是御膳房的厨子兼小管事; 需要最后检查一遍之后才能走。
  但今天他实在不想在这里多待; 挺着胖胖的身子也加入了干活大队,希望早点把活干完。
  只可惜,这该来的,早晚会来。
  越想逃就越逃不掉。
  熟悉的明黄色又一次出现在眼前; 胖大厨轻车熟路地跪下行礼,撑着抖得没有之前厉害的身躯等着面前的人开口。
  冷淡的声音没过几秒就飘了过来:“元太妃今日可来了?”
  男人矜贵开口,不甚在意地抚了抚腰间的玉佩。看上去,不过恰巧路过,不痛不痒问了一嘴而已。
  但在场的人谁不是心知肚明?
  胖大厨默默往后缩了缩,哆嗦应了声:“回陛下……太妃娘娘今日、今日不曾过来。”
  仿佛一阵凛冽的寒风吹过,宁静的夏夜平添了一股肃杀之意。御膳房的所有宫人只觉后背像是被巨石压了压,胸口一闷,顿时有些喘不上气。
  胖大厨离男人最近,这会儿冷汗淅淅沥沥淌了一后背,眼前更是一阵阵发黑,呼吸越发急促起来。
  他正准备熟练地叩首谢罪,却见眼前明黄色的袍角一闪,而后那股惊人的威压一下子撤去。他看着空荡荡的面前,往后一坐,靠在台案边上不动了。
  陛下走了。
  胖大厨摸了一把脸,发现脸上早已全是汗。他艰难地站直,望着门外长叹一口气。
  这元太妃,何时才会再来呢?
  整整三天,元宜都没有去御膳房。
  她待在浮云宫里遛弯喂鸟作息规律,面色平淡举动悠闲,活生生一个沉迷养老生活的老大爷。
  老大爷元宜在浮云宫里把脑子里装的情情爱爱仔仔细细想了想,自我催眠自我教育一番,然后利落地把酸涩的感觉往角落里一藏,表面上又恢复了以往啥也不管只想养老的平淡样子。
  元宜对待情感,自三年前就一直用这样的处理方式。
  遇到糟心事了受了刺激了,情感迸发了难过了,想不明白事情很痛苦的时候,就独自一人待着,在椅子上抱着腿放空自我。
  在脑子里,把这些东西仔仔细细过一遍,想三遍,想 到自己有些麻木的时候,就就把它们全部藏起来,再也不去想它们了。
  好处就是,这样做了以后一时半会自己不想再纠结这些事,会得到或短或长时间的安心。坏处就是……胸口总会觉得有什么压着,很难哭出来。
  这样一比,坏处在好处面前,倒是可以不太在意了。
  只是不知道这一次的感情波动能藏多久。
  元宜这边过得平静,其他人的地方可不一样。
  胖大厨在御膳房盼星星盼月亮,扯着脖子望了好几天,也没看见元宜的影子。一颗心越来越焦躁,头发掉了好些,觉得家里的老婆孩子热炕头都不香了。
  陛下自上次拂袖离去之后也没有再来,这倒是给了胖大厨一些慰藉。
  在本就高度紧绷的工作中,有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他双眼无神地炒着锅里的菜,大大的黑眼圈下面,是耷拉下来的嘴。
  嘴唇翕动,吐出被念叨过无数次的词句:“太妃娘娘什么时候能来呢?”
  谢钧辞这些天没有去御膳房,自然是得到了浮云宫外守卫的消息。元宜整整三天没有出门,他何必白白去御膳房走一遭。
  毕竟他对御膳房并不感兴趣,感兴趣的只是元宜做出来的东西而已。
  但不知情的人自然不会这样想。
  这几天修缮后宫的事情干得如火如荼,朝堂上的冲突传到外面,也在一个接一个人的口中变了味。
  诸家后宅听到的消息,那就是当今陛下有意纳妃立后,因此修缮后宫。
  加上听到宫里熟识的宫人们传了信,说是陛下这些天喜欢吃些新鲜玩意,因此许多大臣家的夫人赶紧差了自家女儿去给陛下送些吃的,好刷一刷陛下的好感,争取得一个更高的嫔妃位子。
  所以这些天,皇宫里倒是少有的热闹。
  香风阵阵,娇花朵朵,这略有些空旷的宫殿之间被容貌姣好的少女们点缀得多了些艳色。
  宫人们和各家千金们来来往往进进出出,看起来都十分忙碌。
  御书房的门被轻轻敲了三下,杨公公端着个木盘走进来,将其呈在谢钧辞眼前:“陛下……”他似是有些苦恼地说道:“这是礼部侍郎家的嫡姑娘送来的银耳白梨羹,说是为陛下去暑解热。”
  谢钧辞手上动作不停,左手抬起揉了揉太阳穴,声音不耐:“杨有才,这是第几个了。”
  杨公公也就是杨有才擦擦脑袋上的汗,小心翼翼地回了一声:“回陛下,这是……第三个了。”
  “很好。”
  身着龙袍的男人将手上的折子往旁边一放,眼皮似抬未抬: “事不过三,杨有才,若是你再拿些碍眼的东西进来,朕即刻要了你的脑袋!”
  声音不大,甚至说得上轻柔,软绵绵的飘过耳际。不过这堪称温柔的声音在杨有才的耳朵里,那简直就是黑白无常的催命曲。
  “滚。”男人懒洋洋地吐出一个字,又拣起本折子看了起来。
  杨有才火速撤走木盘,脚底抹油利索地滚了。
  待出了屋子,他低头看了一眼木盘子里的精致瓷碗和散发着淡淡香气的银耳白梨羹,遗憾地摇了摇头。
  可惜喽。
  他把盘子递给墙边站着的宫女,摇了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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