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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部分

帝阙惊华-第16部分

小说: 帝阙惊华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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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玺非哽咽道:“殿下……”
    她恍若未闻,“可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说来简单,做来却难。我是一国公主,即使是亡国公主,也依然肩负着复国的重任。我不能为了一己之私而扔下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的齐国百姓,也不能贪图一时欢yu而放下坚持了两年的希冀,苟且偷生,更不能为了自己那点可怜的自尊而置齐国破碎的河山于不顾。韩信为一个成功的信念忍了胯下之辱,勾践为复国卧薪尝胆,司马迁受宫刑依然著史记,孙膑被挖膝盖骨却坚持完成孙子兵法……面对这样多忍辱负重的例子,我不能退缩,也没得选。”
    公玺非眼中有泪,他仰起头,却笑道:“殿下,有得选的,有得选的,只要我们远离这些是是非非,便有得选。”
    妤枝哂笑一声,道:“有得选么?”
    公玺非笃定道:“有。”
    妤枝却转过身背对着他,低声啜泣道:“我是齐国的长公主,即使我带着不详的征兆出生,即使出生以来便被太史令呼为亡国妖孽,我也是一国公主。父皇子嗣单薄,一生只育有两子三女,我虽为长为尊,却在与高文毓大婚的前一晚被自己的亲生妹妹萧妤婕毒害,齐人皆知,在那一场漫天大火中,齐国长公主萧妤枝香消hún断了。而陈国国君在踏入齐宫之时,便斩杀了我两位年幼的弟弟,两位妹妹也不知所踪。如今,只剩下我了,只剩下我了……大齐皇族的血脉,只剩下我萧妤枝了。”
    她泫然而泣,泪如雨下,“我是大齐的公主,弑亲之仇,亡国之恨,如何能忍,又怎能不报?”
    闻言,公玺非悲伤地看着妤枝,薄白轻袅的日光洋洋洒洒漾进假山,雕刻在她纤细瘦削的背影上,斑斑驳驳,却隐隐透着淡绿色的悲意。沉默半晌,他用手撑住身旁的嶙峋怪石,无力道:“殿下,玺非是因为夏侯仪他……他狠心让你去挡刀剑,才没了理智、说出这一席话来的,对不起。”
    她不知,他看着她落泪,比杀了自己还要难过。
    重门似海,楚天寥廓,统统不及这淡淡日光下的落寞背影。天下都不及她,他,又怎见得她痛苦无助?
    沉默一晌,只听眼前的妤枝摇摇头,颤抖着纤薄的脊背道:“你不需要说对不起,你并没有错。”





     第二章:和衣拥被不成眠(十九)
     更新时间:2013…11…1 15:12:02 本章字数:1823

    沉默一晌,只听眼前的妤枝摇摇头,颤抖着纤薄的脊背道:“你不需要说对不起,你并没有错。爱睍莼璩”
    公玺非惨然一笑,“当年还在齐国之时,若不是殿下救了玺非,玺非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呢?或许,早已被乱棍打死,或许,早已被马蹄踏死,或许,早已在激烈的战斗中沦亡……是殿下,赐予玺非重生,赐予玺非新的人生,殿下对于玺非来说,是仿若生命一般的存在。倘若是……倘若是殿下有一日不再了,玺非该怎么活,还有活下去的必要吗?殿下……玺非只是希望,你在对别人好的同时,也对自己好一点,玺非不想看到殿下受伤,更不想失去殿下。好不好?”
    妤枝仰起头,灿然的日光从细小的缝隙里钻进来,一柱一柱,幽幽撒下来,濡染了空气中淡淡的绿意。她睁大双眸,任由大篷大篷的刺眼日光穿透她荡漾着潋滟水光的眸子,射进灵魂,渗入肺腑,在心底溅出万点利刃。
    光复齐国呵。
    纵观天下,如今也只有周国能与陈国相匹敌了。
    她能从那场大火中生还,并顺利进ru周国王宫,侍候在宇文临左右,恐怕就是为了光复齐国这个伟大神圣的使命而存在的吧。她坚信不疑。于是,为了夏侯仪一句“与我为盟,我会达到你的目的,会给你一个完完整整的齐国河山。”,她就是飞蛾扑火、挫骨扬灰也在所不惜。
    可是,她在复仇的同时,不能盲目为之,也不能忽视身边的人。
    夏侯仪于她,是她的整个世界。
    公玺非于她,却是她的心头肉。
    他们两人在她心底,是一样重要、一样珍贵、一样让人无法割舍的存在。
    所以,她怎能忽视掉玺非呢?
    于是她转过身去,凝眼望着公玺非,破涕为笑,“好,玺非,我答应你。从今以后,我不会再伤害自己,也不会任由别人伤害我,更不会任由他人来伤害我在乎的人、在乎我的人。因为我萧妤枝,正在努力成长,正在努力变得强大。总有一日,我会有力量保护我自己,保护我在乎的所有人!”
    青薄的天空折出一抹灿然日光,在嶙峋假山里泻下斑斑驳驳的碎汞。公玺非眉眼含笑,静静地看着眼前站在重叠光影里的妤枝。他心中柔情四起,便伸出冰凉的修长手指,为妤枝一一拭去脸上的泪,动作舒展之间,蕴含着深刻的力度。他道:“殿下,你知道在玺非心底,记忆最深刻的是什么么?”
    妤枝笑道:“是什么……玺非,你还卖起关子来了……”
    公玺非轻轻一笑,他踱步向前,伸手拂过攀入假山里的一枝绣球花,明灭光影里,秋华初绽,满袖芬芳。
    幽幽暗香跌落满地,了若无痕。
    他道:“飞琼伴侣,偶别珠宫,未返神仙故都。盛年昼锦,长门深锁,满庭秋色难度。未知伊人,别后清瘦,鸾辂音尘也住。”
    三年前,他还是一个在大街上游荡狎兴、无所事事的浪子,桀骜不驯,狂诞不经,有事时便聚众闹事,无事时便不择手段地去捞取达官富人的小财小利,有时还会为了一顿饭钱与人大打出手,争得头破血流。十几岁的年纪,便已经成了街头霸王,与纨绔子弟们沆瀣一气、狼狈为奸,整日里,除了贪财聚敛、牟取私利,便是大肆搜刮民脂民膏,陷黎民百姓于水深火热之中。
    被抓入官府后,他还是不知悔改,甚至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沾沾自喜。直到有一日,他终于得到了报应。





     第二章:和衣拥被不成眠(二十)
     更新时间:2013…11…1 15:12:03 本章字数:1587

    被抓入官府后,他还是不知悔改,甚至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沾沾自喜。爱睍莼璩直到有一日,他终于得到了报应。
    他的不知天高地厚,得罪了新上任的兵部侍郎严承旭,严承旭命人执着木棍将他打个半死。他拖着鲜血淋漓的身体,用尽最后一丝气力,拼命地向巷子外逃去。建康城十六街八十一巷,迂回萦绕,蜿蜒曲折,每一巷都扑朔迷离、前路未卜。他脑中空白一片,只有一个意念支撑着他拼命奔跑。
    活下去,活下去,活下去……
    他要活下去!
    晴好的天空却突然下起雨来,淅淅沥沥,迷迷蒙蒙,绵长而温柔,噼啪噼啪落下来,在小巷的青石板上打出一朵朵水花,滴滴答答,滴滴答答,充满着平平仄仄的韵律。听在他耳中,却格外地尖锐,像是乱棍击打木桩的刺耳声音,一下又一下,在他肺腑里肆意而张狂地叫嚣着。
    眼前一片昏天暗地,他早已看不清路,只得像只无头苍蝇般,在雨天里横冲直撞,漫无目的。
    身后是无数追击他的衙役们,他们狞恶着一张脸,如跗骨之蛆,疯狂地向他追来,“别跑!别跑——臭小子,你给小爷们站住……你逃不了的,只要是被严侍郎盯上的人,都是逃不了的……”
    他置若罔闻,拼命地逃,拼命地逃……不知过了多久,眼前豁然开朗,逼仄狭小的巷子终于到了尽头。他兴奋过头,拼尽全力纵身跃出去,却不幸摔倒在雨地里。他本来就有伤,再加上这一摔,无疑是雪上加霜,摔得他浑身是血。
    身后满脸狰狞的衙役们见他摔倒了,都狞笑起来,道:“哈哈哈哈,跑?让你跑!让你跑……都说了你逃不了的,你还跑什么跑!”
    他们离他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眼看就要抓住他。
    “住手——”
    清脆而澄澈的声音自他耳边响起,像是深山幽涧里最甘澧的泉水,打在绿荷上的叮咚声;又像是合蝉之蕊悄然绽放,沁人心脾,在幽幽肺腑间,涤荡无声,瞬间便将他惊惶无措的心给安抚下来。
    他在泥水中抬起头来,眼前蓦然折出一道柔薄白光,在雨地里晃痛了他的眼。
    再次睁开双眸时,竟是一幅绝美光景。
    红绡华幔,翠羽宝盖,数十名宫人簇拥着精致秀伦的鸾轿,静静地停在他面前。一只纤纤素手挠开鲛绡车帷,一双好看的眼睛正含着笑意望着他。
    他的视线停在她的皓腕上。
    素色的蝉翼纱裳上有金绣牡丹纹,微微滑落,露出一截极清润秀雅的手腕。皓白如玉,皎洁如月。
    美到极致。
    就在那腕子上,戴着一只精工细琢的木镯,玲珑精致,纤细小巧,木镯表面铺满细阴线花纹。
    他禁不住将视线上移。





     第二章:和衣拥被不成眠(二十一)
     更新时间:2013…11…1 15:12:03 本章字数:1593

    就在那腕子上,戴着一只精工细琢的木镯,玲珑精致,纤细小巧,木镯表面铺满细阴线花纹。爱睍莼璩
    他禁不住将视线上移。
    而那优雅深刻的皓腕主人,不过才十四岁,便已经美得锋芒毕露。白璧无瑕,冰肌莹彻,一张不施粉黛的清水靥唇红齿白,似那三生石畔的春半桃花,细润如脂,粉光若腻。此时她神情慵懒,云鬓半卷,如藻鬓发间珠玉潋潋,几缕垂至脸侧,莹光潋滟,更衬得她肌肤皓白如月,吹弹可破。
    绝世容颜如此般般入画,端的正是黛眉开娇横远岫,绿鬓淳浓染春烟。
    惊为天人!
    追击他的衙役们停了下来,也似被那女子的绝世容颜惊住了,然而,不过须臾,他们便回过神来,凶神恶煞、满目狰狞地说:“你是谁?你有什么资格让我们住手!你可知道,我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追击他?而他,又是什么人?”
    为首的碧衣丫鬟站出来,生得同样玲珑精致,美不可言,她拿出只属于皇家帝胄的黄金令牌,皱眉道:“放肆!见了公主殿下,你们不下跪行礼,反倒恶言以对!你们是嫌自己活得太长久了,还是嫌自己的脑袋太重了,压不住骨子里的混帐了。”
    公主殿下?
    他一惊,再抬眸去瞧那素衣女子的时候,鸾轿上的鲛绡幕帘已经放下来了。只见得薄薄的天光之下,一抹清丽优美的轮廓在眼前若隐若现,玲珑纤细到了极致,优雅入骨,妙曼不可方物。
    衙役们闻言,立时大惊失色,齐齐跪倒在地,连呼三声“公主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之后,便有带头的衙役道:“公主殿下,小的们并非是什么凶神恶煞之徒,也并非是在大街上扰民乱序的猖獗之人,而是兵部侍郎严承旭手下的衙役。而他——”那人蓦然指向他,目光森冷,让人心生恶寒,“而他,则是为非作歹、下流卑鄙、臭名昭著的大恶人,我们抓他,是领了严侍郎令牌请了命的。”
    话毕,他取出袖中的抓捕令牌来,双手递给那碧衣丫鬟。那丫鬟接过令牌,淡淡地瞟了一眼,便递进鸾轿里。
    沉默一晌,那坐在鸾轿里的尊贵女子便柔声道:“本宫年纪虽小,却也知道,这世间之人,并非有人完全是十恶不赦的混帐,也并非有人完全是义薄云天的好人。正与恶,邪与义,是与非,黑与白,终究谁对谁错、孰是孰非,也并非是完全界定的。也许,他做的一些事,对于你们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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