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前夫是朵黑心莲 完结+番外-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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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义应了一声,旋即愕然道:“世子爷,这宫门下钥谁都出不来。消息再快,也得隔日。”
宋珽眉眼微冷,指尖轻拂过怀中一只玉瓷小瓶,一字一句皆是笃定:“今日辅国公世子旧疾复发,于宫中留宿一夜。”
说罢,他打开瓶塞,将里头的液体一饮而下。
夜幕很快降下,四面只剩下窸窣的虫鸣。
江菱去了浴房洗漱,而沈陶陶则独自坐在窗前,微有些出神。
而远处围墙边,一道人影,无声无息地摸了进来,软底黑靴踏在青石的地面上,轻软无声。
他一身藏青近黑的宦官服饰,猫着腰走了进来,左手自右边袖筒里摸出了一个吹箭模样的东西。
他看到沈陶陶独自坐在窗前,便换了个方向,借着一块凸石,微微支起身子,一点一点地瞄准了沈陶陶细白的颈。
他刚想用力去吹,只听见一阵破空声响,一枚小石不知道从何处飞来,正打在他的腮边。
这一下,力道着实不小,破皮见血不说,还硬生生将里头的大牙也打出一道裂痕,痛得那人手上一颤,口中下意识地打出一声痛叫,吹箭也径直掉在凸石上,顺着边缘滚下,一直滚出老远。
沈陶陶听到响动回过神来,她站起身来,在窗口处探身往外望了几眼。
今日不知为何,女官寓所里悬着的灯笼破了一个小洞,夜风长驱直入,早将红烛吹熄。
庭院里一片黑沉,沈陶陶看不真切,只依稀记得那一声痛呼,担忧是江菱洗浴回来,没看清脚下,失足滑倒。便一连唤了好几声江菱的名字,关切道:“江菱?你没事吧?摔得厉害吗?”
外头寂静无声。
沈陶陶转身回里屋找了一盏风灯提在手上,正想去院子里看看,但只听耳畔风声一动,一枚石子,不轻不重地擦着她的手腕飞过,正打在她手中的风灯上,瞬间便破开了灯壁,准确地将里头点着的红烛打灭。
这一下,像是威胁,也像是警告,无端地令人心中生怖。
沈陶陶仔细一想,便也想到了江菱是个极爱洗浴的,尤其是夏日里,一旦去浴房,从未有过半个时辰不到便回来的光景。
那方才院子里的,必不是江菱。
沈陶陶心中一颤,立时将长窗关了,门扇也都上了栓。
她进了里屋,寻了把素日里用来切菜的小银刀藏在袖中,指尖摁着刀脊,心跳得擂鼓一般。
这果然,还是出事了。
幸好白日里她曾与江菱说过,让顾景易率着左翎卫巡职的时候,多留意此处,只希望他们能快些过来。
只要她将门窗紧锁了,多少也能抵挡一阵子。这宫中戒备森严,就算对方再是嚣张,也不能做出破门而入的行径。
她正这样想着,倏然听见远处一阵骚动。
似乎是宫娥们慌乱的惊呼里夹杂着宦官们尖细的嗓音:“走水了,尚藉司膳堂里走水了——”
沈陶陶心中一跳,这哪有这样巧的事,偏偏就是今夜,就是此刻,这尚藉司的膳堂里走水。
所幸这膳堂也并不挨着寓所。这火想是烧不着此处。
沈陶陶本想着,以不变应万变,但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想平复一下情绪时,却突兀地嗅到了一丝烟熏火燎的味道。
随后,一缕缕青烟,便无孔不入一般,自窗缝里,门缝里钻了进来。
而在庭院中,宋珽留下的影卫正与几名宦官服饰之人缠斗。
宫中的人手被膳堂那的走水引了开去,这些人又借着救火的名义,提着水桶接二连三地聚了过来。
虽武功在他之下,但也难敌他们人手众多,一时间,竟也有些分身乏术,被不知从哪里溜进来的,一名宫女服饰的女子点着了放在寓所一侧晾晒的书籍。
眼看着青烟窜起,影卫心中一凛,再顾不得什么,一枚鸣镝自指尖弹出,迅速飞上天幕。
而正在救火的顾景易看到半空中鸣镝炸响,面色也是一慌:“糟了!调虎离山!”他说着立即将手里的水桶一丢就往女官寓所里跑。
但这救火的人层层叠叠,前仆后继,就算他再怎么呼喝,嗓音也只混在一片嘈杂之中听不真切。即便用刀背打开了涌过来的人,但站在后面的人,却又迅速被推了上来。
一层挤着一层,无论他怎么咆哮挣扎,都无法从这人潮里出去。
而在女官寓所中,沈陶陶正站在床边,以帕子捂住口鼻,压抑不住地轻声咳嗽着。
起初,她还能坚持一阵,但这外头的火愈烧愈旺,烟也一阵阵地往里窜。
她若是再不出去,即便不被火烧死,也得被这烟呛死。
沈陶陶又忍了一阵,终于再忍不住——若是再不出去,她恐怕就要晕厥在这火场里。
如此,她也只能抱着孤注一掷的心思,推开了长窗,撩起裙摆,自窗楣上跳下。
窗楣外,是坚实的青砖地,她落在上头,没能站稳,身子一歪倒在上面,膝盖一阵锐痛。
沈陶陶倒抽一口冷气,强行忍住了痛呼,刚想自地上起来,却见身旁人影一晃,似乎有一名宦官服饰的男子自一旁树影里跃出,一把便勒住了她的脖颈,旋即一张湿帕子狠狠捂住了她的口鼻。
沈陶陶下意识地想从袖子里拿小银刀,但指尖刚触及刀柄,手指便迅速地软了下去。
——这帕子上混了蒙汗药。
沈陶陶心中最后闪过这个念头,身子彻底软下,渐渐失去了知觉。
第80章 覆辙
月斜星沉;玉澜殿中,一名身着道服的小道童跌跌撞撞自外头进来。
他甫一进门,便险些撞到一人身上;顿时骇了一跳,忙后退几步抬起头来。
立在屏风前的,正是宋珽,他的肤色于夜色中愈发冷白如霜;却又隐隐透出几分掩不住的焦灼;还未等道童开口;他便厉声追问道:“宫中出了什么事?”
道童打了个哆嗦,低下头磕磕巴巴地回禀道:“世,世子爷,尚膳司走火,沈,沈女官不见了——”
他话音方落,只觉眼前一花,方才还立在屏风前一脸病容的男子竟自他身旁疾步而过,带起一阵微烫的夏风。
殿门外,守门的金吾卫听见响动,正警惕地向此看来;见宋珽从里头疾步出来;下意识地将手中的长枪一横;拦住了他的去路;语声恭敬却暗含警告之意:“世子爷,宫中规矩,入夜后不可随意走动。还请您回玉澜殿歇息。”
“奉圣上密旨,宫中有敌国细作混入。特令金吾卫秘密搜宫;不可放过半点可疑之处!”宋珽双目通红,自袖中取出一物,往两人眼前一亮,竟是半枚虎符。
他的胸膛几乎挨上那锋利的枪尖,面上却没有半分恐惧,唯有惶急。此刻,他已褪去素日里的冷静从容,近乎是困兽般地疾声道:“速去传金吾卫统领!耽搁者,以抗旨论处!”
两名金吾卫左右对视一眼,其中一人迅速退下,很快便请了金吾卫统领过来。
金吾卫统领半信半疑,缓缓地将那半枚虎符与自己的半枚一合,竟是严丝合缝,分毫不差。
他眼皮微微一跳,再不迟疑,沉声对众金吾卫命令道:“搜宫!”
……
一片昏沉中,沈陶陶只觉得脑中隐隐有些发痛,便下意识地伸手捂住了自己的额头,慢慢睁开眼来。
眼前十分光亮,似点着无数灯烛,令她略有些不适应的眯了眯眼睛,好半晌,才逐渐恢复了视野。
东珠垂帘,云母屏风,紫檀木多宝阁,目光所及之处,皆是一派富丽之态,还隐隐带着几分熟悉。
沈陶陶混混醒来,脑中仍有些混沌,一时想不起自己究竟身在何处。
直到上首,传来了女子一声轻笑,笑声中,满是冷意。
沈陶陶下意识地抬起眼来,望见一身朱红色广袖宫裙的李贵妃,正轻蔑地俯视着她,眼底还透着几分快意。
沈陶陶一惊,下意识地想站起身来,却又迅速被一旁盯着的粗使嬷嬷压跪在地。
李贵妃冷眼瞧着,又款款伸出手去,一道令贴身侍女为她卸着手上的鎏金护甲,一道漫不经心地笑道:“我还道是谁这样不长眼睛。原来是你。本宫本想纵你多活几个月,好歹等风声过去一些——”她说到此,一张俏脸倏然一寒,厉声道:“但你自己找死,可就怪不得本宫了!”
沈陶陶知晓今日深更半夜被绑到此处,必定是凶多吉少,如今又听李贵妃一说,心下自是凛然。
她将身子微微往后仰了一仰,离李贵妃远了一些,轻声道:“微臣不明白娘娘在说些什么。”
话音方落,她面上便重重挨了一下,直打得她痛呼一声,偏过头去。
李贵妃赞许地望了打人的粗使嬷嬷一眼,笑道:“罢了,也让你死个明白。”她对一旁的大宫女瑞香道:“去将东西拿来。”
瑞香应了一声,紧步出去了。
沈陶陶轻轻倒抽了一口冷气,缓了缓面上的痛意,强自镇定下来,仔细环顾了一眼殿阁。
大抵是为了避人耳目,除了方才出去的大宫女瑞香,这瑶华殿内殿中,只留下了李贵妃,大宫女折香与一名负责压制住她的粗使嬷嬷。
并未见着侍卫。
沈陶陶心中微微一动,若只有这几人,倒不是全然没有逃出去的希望。
她立时做出一副被打怕了的模样,只微微低着头,不再挣扎。
瑞香很快回来了,将一个食盒丢在沈陶陶面前的波斯地毯上。
沈陶陶甚至不消抬头,只垂着头微微扫了一眼,便认出,这便是那一夜里自己带去给安乐的食盒。
顿时,一双杏眼便微微地睁大了。
那一夜里私会的男女,竟是穿着宫娥服饰的李贵妃。
而现在李贵妃敢将东西丢在她的面前,便是认下了这桩事,也是板上钉钉地,不打算留她活口了。
她的嗓子因为惊惶而略有些发干,但仍是一个字一个字地问了出来:“那安乐——”
李贵妃掩口娇笑了一阵,慢慢道:“她那个疯妇母妃曾经是怎样与我作对的,我可都还一一记着。本打算留着她,慢慢磋磨着玩儿,玩腻了再弄死。不想,她自己找死。那我便也赏她一个痛快。”
她说话间,沈陶陶一直低着头,咬着唇听着,压制着她的粗使嬷嬷便也放松了几分力道,伺机活动了一下有些疲乏的手腕。
沈陶陶甫一觉察到那嬷嬷松了力道,立时狠狠往她身上一撞。
那粗使嬷嬷不防,哎哟一声捂住了自己的胳膊。
沈陶陶不敢迟疑,又自袖子里取出了藏着的小银刀,往她抓来的手腕上一划。
切肉的小银刀还算锋利,虽然她的力道不足以断骨,但也割断了她的手筋,疼得那粗使嬷嬷满地打滚,再顾不上她。
鲜血飞溅出去,骇得令那方才还千娇百媚的李贵妃霎时仪态大失,尖呼出声。
沈陶陶却也顾不上她,起身就往宫门跑去,一道跑一道喊着:“有刺客,快来抓刺——”
她话音未落,一人倏然捂住了她的口,手指一转,狠狠在她手腕上一握。沈陶陶只觉得半条手臂皆是又痛又麻,手中的小银刀握不住,‘砰’地一声落在地上。
那人的手又换了个方向,握在她肩膀上往后一掀,转瞬便将她俯面摔在地上。
旋即,一双青灰色的布靴重重踏上她的脊背,令她无法起身。
李贵妃缓缓定下神来,看向沈陶陶的目光隐隐透出几分凶戾,她示意折香拾起了沈陶陶掉在地上的刀,递给制住沈陶陶的,那一身宦官服饰的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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