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前夫是朵黑心莲 完结+番外-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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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宫娥却似乎并不十分在意,仍旧是笑道:“沈掌藉不必担忧这个,奴婢会差人给世子爷报信,说您今日来不了了。”她一道说着,一道轻轻抬了抬手。
堵在游廊上的粗使嬷嬷们得了眼色,不动声色地将沈陶陶往廊下挤。
沈陶陶被她们推搡了一阵,身子一歪,险些摔在雨地里,忙扶着廊柱立住了。
目光四下一扫,见此处僻静,又下着雨,周遭没有宫人来往。
且那些嬷嬷们几乎是挨着她站着,大有她敢轻举妄动,便直接打晕了带走的阵势,便也打消了的念头,只开口拖延道:“不知道姐姐口中说得贵人是哪位贵人?”
“沈掌藉去了便也知道了。”那宫娥口中答着,身子却已转了过去,抬步往来路走。
粗使嬷嬷们互相望了一眼,一言不发地上前去掰沈陶陶拽着廊柱的手指,几乎是半推半拖地架着她往雨地里走。
第28章 三更
沈陶陶挣脱不开; 便也只能踉跄着跟着她们往前走,指尖却微微一动,自袖袋中勾住了自己的荷包带子; 轻轻往外一带。
一只绣红鲤戏水的荷包便无声无息地落在了泥泞里。
沈陶陶不动声色地想抬脚踏过; 一双纤细的手却先她一步捡了起来。
正是那打头的宫娥。
她自袖口里取了块帕子将荷包裹住。依旧是弯着眉眼; 温柔地对沈陶陶笑道:“沈掌藉可要小心些; 千万别再落下什么东西了。这些嬷嬷们粗手笨脚的,可别弄疼了您。”
她这样说着; 架着沈陶陶的嬷嬷们便像是得了指使一般,伸手狠狠在沈陶陶小臂上拧了一把。
春衫单薄,那粗使嬷嬷又使了暗劲; 这一下下去,沈陶陶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眼里瞬间涌上一层水雾来。
不用看; 也能知道袖子下必是青了一块。
还未待她缓过气来; 身后那嬷嬷又狠狠推了她一把,粗着嗓音道:“沈掌藉您可得快些,让娘娘等急了,我们谁都担待不起。倒时候,可别怪老奴手下没个轻重——”
大雨如垂帘而落,这一行人; 很快便消失在了帘幕深处。
雨水密密冲刷过青石地板,不曾留下半点痕迹。
……
瑶华宫中。
李贵妃慵然躺在美人榻上; 一双素手放在一旁的金丝软枕上; 由瑞香细细地为她抹着滋养肌肤的香膏。
许是等得百无聊赖,不知何时,她又唤了两名宫娥进殿; 在自己宫室内用鞭子抽着两只木陀螺玩。
“娘娘,沈掌藉到了。”折香行至廊檐下,收了竹伞微微福身。
“进来吧。”李贵妃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慵然道。
折香应了一声,提着裙裾迈步进了殿内,对沈陶陶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沈陶陶便穿一身湿衣进来,定了定神,于两名打着陀螺的宫娥边上立住,对她行礼道:“太府寺掌藉沈陶陶,见过娘娘,娘娘万福。”
李贵妃闻言,懒懒自金丝软枕上收回了玉手,挑起一双凤眼斜斜看向她。
眼前的女子并未盛装打扮。
一身简单的退红色女官服饰被雨水打湿,紧贴在身上,隐约可见薄衫下净白如瓷的肌肤与玲珑的身段。
而一把缎子似的长发只以一支倒垂花浅色和田玉簪子挽住。如今淋了雨,便凌乱地散下几缕,落在那张瓷白的小脸上。
黑与白这两种极致的颜色略一触碰,反倒生出几分水墨画般的淋漓动人。
李贵妃那双慵然的凤眼微微抬起了一些,缓缓开口道:“抬起脸来。”
沈陶陶应了一声,将低垂着脸平平抬起,眸光却仍旧落在地上,守礼地不与她对视。
而李贵妃的视线,则肆意地在沈陶陶面上打量。
她自负美貌,也并不觉得眼前的女子比自己生的更为动人。
但她可真是年轻。
年轻的像一支新开的芍药,纤细而娇嫩,于晶莹的朝露中颤颤盛开,散出诱人的野香味。
她的目光微微下滑,落在沈陶陶绛色领口外,露出的那截纤美柔白的脖颈上。
李贵妃倏然笑了笑。这段柔美的颈,让她想起了御花园里娇嫩的牡丹花枝,不需什么风雨,只需用指甲轻轻一掐,便折了。
“把东西给她拿来。”她慵然笑道。
“是。”折香福身应下,自一旁的紫檀木小书架上抽出一本书籍,双手捧了,放在沈陶陶的面前。
“太府寺掌藉,那也是尚藉司的人。”李贵妃托腮看着她,凤眼含笑:“为本宫读书消遣,应当不为难你罢?”
沈陶陶并不信如此兴师动众地将她掳来,只是为了听她念书,但口中仍是恭敬地应了:“这是微臣分内之职。”
她说着揩了揩指尖上的水珠,自折香手里接过书籍,小心翻开一页。
“若是读错一个字——”李贵妃示意在一边打着木陀螺的两名宫女停下,自己亲自接过了鞭子,‘唰’地一下抽在地上,仍旧是曼声含笑,但语声中却是说不出的凌厉:“那就挨本宫一鞭子。”
沈陶陶指尖一颤,强迫自己定下神来。
不过是读书罢了,只要自己小心些,倒也不至于出错。
她这样想着,目光便落到了第一行字上。
霎时间,脑海中一片空白。
她几乎是不可置信地迅速移开目光,去看下一行。
稍顿,又以指尖迅速翻过了一页。
连翻数页,她的动作终于停住。
一双墨玉般的瞳仁微微放大,终于透出一丝绝望来。
没有,这本书上根本没有一个燕朝的文字。
通篇都是图腾般的扭曲的字体,不知是哪邦文字。
而不远处一架珊瑚屏风后,一道怨毒的目光正自其中镂空雕饰中透出,甚至还因兴奋而微微颤抖。
沈静姝紧紧盯着沈陶陶的一举一动,见她始终没有开口,面上一点一点漾出笑来。
方才沈陶陶还未来的时候,她可是亲耳听见瑞香与其他宫娥讨论这本书的来历——这本书是一位来宫中祈福的高僧留下,通篇皆是以梵语撰写的佛经,寻常人根本无法。
她好歹也是与沈陶陶一同长大的,自然知道她从不诵读佛经,更勿论学过什么高深的梵语。
若是不能真做到一字一鞭,那就几鞭子抽花了她的脸,将沈陶陶逐出宫去,也算是出了她近日里来的一口恶气。
……
四面已是华灯初上,而本该沉寂的太府寺中,却突兀地亮着烛火。
宋珽依旧穿着那件被踩了一朵炭黑梅花的袍子,端坐在椅上,皱眉看着自己脚下湿漉漉地一团。
沈陶陶下值后不久,他便也将手上尚未写完的几行批注写罢。
本想着就此回府,一推开槅扇,却觉得水汽扑面而来。
外间不知何时下了这样大的雨,如泼墨一般。
而他前脚刚跨出了门槛,那刚自雨地里跑回来的狸奴便一道光影似地窜了进去。那湿透了的脚爪在地面上踩出一串水淋淋的梅花,又纵身一跃,跳到了他刚写好批注的古籍上。
若是这样也就罢了,偏那狸奴觉得身上湿哒哒地不舒服,又顺势抖了抖毛。
顿时斗室内就像下了一场小雨,飞起的水点带着几根脱落的猫毛,溅得满屋都是。
直到现在,钟义还苦着脸,像个小媳妇似地用大手攥着一块小布巾,小心翼翼地试图擦去那些珍贵的古籍上的水痕。
“世子爷,我真做不来这样的活!你看这就算是把水擦了,也是皱巴巴的,要不你打我一顿出出气得了,也别为难我了!”
宋珽皱眉站起身来,将自己的袍角从脚下那只想拿他的衣服当澡巾的狸奴爪间挪开,淡声道:“罢了,回府吧。”
钟义一听,顿时喜上眉梢,顺手将手里拿着的一本古籍丢下,紧步跟了上去。
两人分别撑伞自高阶上徐徐走下,还未来得及踏上马车,忽听见身后雨地中,脚步声沓沓而来。
随之传来的,还有一声女子穿云破空般地怒喝:“你这狗官——”
钟义顿时大怒,立时转过身去。见是个女官打扮的少女,便也骂道:“哪来的黄毛丫头,敢在这瞎嚷嚷!要你是个爷们,老子早就打得你满地找牙!”
江菱却不理他,索性丢了手里的伞,冒雨冲上前来,指着钟义身后宋珽骂道:“骂的就是你!你这狗官,仗势欺人算什么东西,欺负陶陶家里没人是吧?有种冲我来!看我爹不率兵围了你的府,抄了你的家!”
钟义气的脸色涨红,嘶哑咧嘴地就要上去推她。
宋珽本不欲理会,已伸手扶上了车辕。但倏然一听见陶陶二字,便又回过身来,拦下了钟义,对江菱问道:“你方才说的,是什么意思?”
江菱气得直跺脚:“你还搁这装模作样!我与陶陶约好了下值后尚膳司门口见,我等了一盏茶的功夫不见人来,还以为她是困在了雨里。便又借了伞,顺着她下值的路细细寻了一便,连个人影都没寻着!你还敢说自己没为难她?快说,你把陶陶怎么了!”
她话音方落,宋珽便已变了面色,他冷声对钟义吐出一字:“刀!”
“是!”钟义下意识地去怀里掏,但当掏出一半的时候,却又反应过来,下意识地握住了刀柄,压低了嗓音道:“世子爷,吓唬吓唬就算了,一个嘴臭的丫头罢了,也不用真捅死她——”
话还未说完,他便觉得怀中一空,低头一看,手中已只剩了刀鞘。
雨中一道银光如雷霆划过,骏马连在车厢上的那截缰绳瞬间断开。宋珽翻身上马,抽过车辕上的马鞭,狠狠一鞭子抽在马臀上。骏马长嘶一声,电射而去。
马蹄声夺夺远去,他的嗓音才自雨幕中传来,从未有过的急切中透着点刺骨的冷意:“去找!”
而此刻的瑶华宫中,却是一片静谧。
宫娥们一道小心地往宫灯中添着香油,一道偷眼去看立在殿中的那名女官。
沈陶陶双手捧书,杏眼微垂,神色宁和,一个又一个陌生而奇异的字节自她口中而出,掷地有声。
李贵妃的面色终于有了变化,她招了招手,令瑞香过来,玉手指着沈陶陶柔声道:“她念得,可对么?”
瑞香被她这样一问,背心霎时出了一身细汗,忙跪下身去,颤声道:“这,这本佛经是高僧所留,上头写的是梵语,奴婢,奴婢也不知道该怎么读。”
她这话因恐惧而未能压下音量,一字不漏地落进了沈陶陶耳中。
沈陶陶面上神色不变,指尖轻轻又翻过一页,依旧是柔声念着。但实则,若不是事先淋了雨,她此刻的衣衫大抵已经汗透。
她又何曾见过这样玄奥的梵语?不过是豪赌一把,赌这瑶华宫中无人能懂罢了。
只要她面上不显慌张之色,便无能能够指出她的错处。
沈陶陶正这样想着,耳边却倏然传来一道柔媚的嗓音:“你这句念得不对。”
沈陶陶一愣,下意识地抬眸,却见美人榻上,李贵妃抬着凤眼,正含笑看着自己,一双红唇微启,柔声道:“本宫说,你方才念得不对。”
沈陶陶略低下头去,稳了稳自己的心绪,轻声道:“敢问娘娘,是哪个字错了?错在何处?”
李贵妃单手持鞭,赤足走下榻来,像是一条吐着红信的美人蛇,一寸寸向她靠近。走到近前时,语声也倏然转为凌厉:“这是本宫的瑶华宮。本宫说你错,那便是错。”
话音方落,耳边风声一厉。
沈陶陶下意识地一偏头,只见眼前一花,一道鞭影自她耳畔擦过,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