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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清宫庶女传-第2部分

小说: 清宫庶女传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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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的銮驾将到达时,江南众官员早早已经准备接驾。
  虞铨的妻子杜氏,膝下三个孩子。大儿子虞赫,二女儿虞妙语,三女儿虞子蓠。大儿子如今十六岁,二女儿十一,三女儿十岁,都跟母亲在家里准备。
  杜氏穿着整齐朝服,好不端庄隆重。虞赫也收拾齐整,虞妙语此时已颇识打扮,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刚做好的新衣。小女儿虞子蓠生得精致可爱,扎着丫角辫。保姆将换好衣服的子蓠带到夫人身边,夫人仔细瞧了她的衣服,说到:“这件太土气了点,换粉色那件,把个银项圈也戴上。”子蓠:“妈,今儿要见皇上么?”小子蓠听父母亲这段日子都在说这话,今天真的听到皇上要来了,她心里还不信了。夫人蹲下身来,理了理她额前的刘海:“今儿皇上真的要来了,我的小蓠儿可要懂礼了。”小子蓠水汪汪的眼睛看着母亲,高兴地点了点头便跟着保姆去换衣服了。
  夫人看着小子蓠的背影,站在那里出神许久。虞妙语换好衣服走出来,夫人拉住她:“怎么不戴项圈?”妙语:“沉甸甸的,戴着脖子酸。”夫人也不强求,放她先往别地去玩。
  江南各地官员在杭州城外几十里地将皇帝迎进城,一路上皆是护卫警戒,民众难见天子容颜。
  将要到行宫时,早有官员前来通报。銮驾到处,戒备森严,场面盛大。别说虞赫三个从没见过这般盛况,就是杜氏也是头一回。早多时就已有专责官员来教导礼节,于何处鸣乐何处行礼,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江南一地,遭逢天子巡幸,自是动静排场非常。放眼而去,皆是文武大臣镂花朝冠并补服。只听得远远导迎乐声传来,侍卫两边开道。戏竹、管、篴、笙、云锣等交相作响,令人如入仙境,误以为冲撞了天帝銮驾。御仗四,吾仗四,立瓜、卧瓜、星、钺各四经过,又五色金龙小旗十,五色龙纛十过去,仍旧不见銮驾。众接驾官员只是心里焦躁但不敢抬头犯礼。十顶双龙团扇过去,又十顶黄龙伞过去,一九龙曲柄黄华盖缓缓威严而来。前引佩刀大臣,后扈佩刀大臣,皇帝銮驾于其中。又不知后头侍卫几人,配仪刀者、配弓矢者几人。凡亲眼所见之人,方才晓得天子之尊究竟如何。后头又有皇太后仪驾,皇子骑驾等,费了许多时间,真是苦了接驾之人。
杜氏身边的三个孩子听到大动静都想要抬头看看,但是又不敢。他们哪里能看得见什么,只是黑压压人头而已。小子蓠终于忍不住抬起头来看,夫人又急忙按下她的头。
妙语稍稍抬头,远远望见前面骑在马上的皇子。小子蓠心中紧张,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父亲和母亲早在几个月前就说皇上要来这里,她从父母语气里能知道皇上是个像神样的人物,人人都怕他。如今皇上真正来到,小子蓠按捺不住稍稍抬头,远看着销金九龙伞飘摇而过。整个过程人人肃穆,她膝盖跪得生疼,但一动不敢动。
  皇上进了行宫,夫人才带着孩子回家吃晚饭。
  吃过晚饭,夫人正拿着药油给小女儿擦膝盖。虞赫和妙语也在一旁,虞赫拿了块小糕点到小妹前面:“小妹吃一块这个。”子蓠摇了摇头,夫人:“刚吃晚饭不要撑着了,你也不许吃。”妙语:“妈,我今天看到一个阿哥了。”夫人停下来笑了笑:“你晓得那个是阿哥?不要胡说。”子蓠:“我看到皇上的马车了,真漂亮。”夫人摸了摸她的脸,意味深长地:“应该看看。”
  老妈正要来带两位小姐去休息时,在行宫里侍奉的人来了。“太太,皇太后传命要见虞府尊的家眷,命来带去。”夫人一听,顿时又高兴又紧张,赶紧粗略给三个孩子整理了衣裳就跟着来人去了。
  到了皇太后的寝宫外,侍奉的太监进去通报。夫人紧紧拉着子蓠的手,子蓠感觉母亲的手有些抖,笑着说到:“妈害怕了。”在家一向话多的妙语现在大气不敢出,虞赫也规矩地站在母亲旁边。
  太监出来了:“请进来吧。”
  夫人便带着三个孩子小心翼翼地跟着公公进去了,手里紧紧拉着小女儿的手。
  杜氏一路不敢抬头。进去才看到坐在正中的是身穿龙袍的皇上,原来皇帝来给太后请安,正好杜氏来觐见。杜氏赶忙拉着儿女跪下行礼叩头。三个孩子也跟着母亲跪下,按制,觐见皇帝须得跪着答话。
  小子蓠的膝盖今天跪得生疼,方才擦的药还没作用现在又跪,小孩子不懂克制,自然跪得不安分。皇太后见状,问到:“这孩子的脚怎么了?”杜氏不敢抬头:“走路磕着了,不碍事。”太后:“既孩子的脚不好,皇上就赐她们平身吧。”皇上:“照皇额莫的意思。”
  杜氏:“谢皇上太后恩典。”子蓠紧挨着母亲站着,虞赫和妙语木愣愣站在一边。子蓠听到皇上太后的声音都温和,于是抬起头来,正看着皇上。皇上看着这孩子的眼睛,只觉得滴溜溜真机灵。太后见子蓠生得伶俐非常,两只眼睛水汪汪,心里喜欢,便问到:“这个孩子叫什么名字?”夫人答:“叫子蓠。”“子蓠?好奇特的名字。”太后示意让小子蓠到自己身边来,杜氏:“蓠儿,皇太后叫你,到皇太后跟前去。”小子蓠也不害怕,看了一下母亲就往太后那边去。皇帝看着这孩子,真是机灵。
  小子蓠走到太后跟前,太后将她揽到怀里问到:“为什么叫子蓠呀?”杜氏心里一震,她记起十年前曾毅将这孩子带过来时的情景。现在上面坐着的就是她的亲生父亲,她的皇父,她的身体里流着他的血。
“‘蓠’指的是‘江蓠’,是书上说的一种香草。”太后摸了摸她粉嫩的脸颊,笑着对皇上说到:“这孩子真是伶俐。”杜氏听后赶紧谢到:“谢皇太后夸奖。”子蓠也学着母亲笑着说:“谢皇太后夸奖。”说完,她忍不住扭头看了一眼皇帝。父亲都怕的皇上就在旁边,一点儿也不可怕。
  皇太后越看这丫头越喜欢,于是唤来伺候的太监:“到内务府总管那里挑一个金镶玉锁儿给她。”杜氏连忙又出来跪谢:“谢皇太后赏赐。”皇太后又随意问了些话,杜氏才跪安出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女主要跟生父见面啦





第3章 白晋
   杜氏手里捧着太后赏赐的金镶玉锁,这金镶玉锁比桃核略大些,玉底镶金莲,上面还镂着个“福”字。妙语看见,一脸羡慕地上前来:“真漂亮!”杜氏:“这是太后赏给你小妹的,可不能乱动。”三人正随引路的回去路上,正巧遇到一个皇子模样穿着的人往这边走。引路的太监连忙向那少年行礼:“奴才给十四爷请安。”杜氏连忙跟着行礼,妙语一眼就认出这是她下午看到的那个骑在马上的阿哥,两人的目光正好撞在一处。十四阿哥不说什么就走了,妙语心里一阵乐开花。
  晚上,虞铨回到家里。临睡前,夫人将太后赏给子蓠的金镶玉锁拿给他看:“到底是前生的缘,我瞥见皇上也看着蓠儿。”虞铨拿着锁儿,借着烛光看了看,果然是个十分精致的东西。虞铨叹了口气:“都是冥冥中注定好了的……”夫人将锁儿收好,吹灭蜡烛。虞铨:“明天起给蓠儿戴着,也是她家里给的福气。”夫人有些嗔怪:“瞧你说得多叫人难受,她家她家的,这不是她家么?我可把她当我亲生的女儿一般,你别说你不疼……”“疼,谁不疼呢……”
  第二天,跟随皇上一同出巡考察地理的钦天监官员白晋造访了虞家的园林。这一处园林乃是一个杭州富人建造的,因他犯了法,园林也充公了,此园名为云泽园。刚一入园就能见两边翠竹掩映,长廊迂回。廊上栏杆细致雕刻着云纹,绿池上一座白玉石拱桥。桥下芙蕖新绿,游鱼攒动。太湖假山前遮后掩,园里景色不能一目而尽,更多雾里看花之美。移一步换一景,江南暮春景色尽在云泽园。法国来的白晋虽然不只一次领略过江南园林之美,但仍不免赞叹不已。
  虞铨与这位西洋教士早于几年前在京城时相识,两人颇有私交。忙完行宫接待事宜,虞铨带这位朋友造访了自己的府上。白晋看着正在花期的辛夷花赞叹道:“真是太漂亮了!虞知府,你这个园子真是太漂亮了!”虞铨谦虚地笑了笑:“哪里哪里。”白晋:“如果知府大人不介意,我倒是愿意搬到这里来住几天。”“不胜荣幸,只要大人不嫌弃。”白晋于是就叫来自己的仆人:“去把我的行李搬过来,我在这里住几天。”白晋说话还不忘自己的本职:“虞知府,我要好好看看你这园子。让画师画下来带回宫里,再建一个一模一样的。”虞铨笑道:“大人要是能把这园子搬走也无不可。”说着引他到客厅来。
  正值杜夫人带着小女儿在庭前院子坐着,见是客人来到,夫人起身做了个万福。白晋:“夫人太客气了。”虞铨:“大人请进客厅上座。”白晋笑着:“就在这坐着也好,风清气爽。”虞铨随即让丫环沏茶过来。
  白晋看着子蓠问到:“这是那个出过天花的小姐?”早在虞铨在京城任职时,四岁的子蓠就出过天花。当时虞家上下陷入慌乱,除了小孩的哭声,无一点别的生气。虞铨甚至因为这事,整整一个月不能到衙门。唯有这位传教士在这时到访了虞家,说了些治天花的事例。因此白晋最记得这个小姑娘。虞铨让子蓠上前来行礼,子蓠看着白晋一头卷曲的头发,笑了起来。虞铨责怪道:“恁没礼节,快向大人赔罪。”白晋看她一笑,反倒也笑了起来:“知府大人不要动怒。”子蓠才上前行礼:“子蓠见过大人。”
  接下来的几天,果然有画师到云泽园来描摹,白晋拿着仪器和图纸在园里走走看看记记。子蓠自在亭子见过白晋便一点不怕,看见白晋在园里看看写写,自己远远地跟在后面看个究竟。
    白晋正在看栏杆上的刻画时瞥见了躲在假山后的子蓠,招呼她道:“二小姐,过来告诉我这上面画的什么。”子蓠听到招呼,迟疑一阵,方才过来。
  白晋指着栏杆上的刻画问她:“这是什么?”子蓠:“云。”白晋又问:“为什么要画云?”子蓠:“因为云漂亮,还吉祥。”白晋听了笑道:“吉祥?”子蓠点了点头:“年画上的老寿星就是站在云上的。”白晋点了点头,又指着测量角度的水平仪问:“你知道这是什么吗?”子蓠看着那水平仪很久才摇了摇头。白晋将仪器拿起,伸到她面前:“摸摸看。”子蓠看着白晋,伸手摸了摸。“你学过算术吗?”子蓠仔细看着白晋手里的仪器,说到:“我学过朱子的《四书章句集注》。”白晋皱着眉头摇了摇头:“先生没有跟你说过算术?你们的《九章算术》。”子蓠想了想,点了点头:“先生没有教过,不过我知道。先生有个侄儿,他教过我。”白晋见她说得有板有眼不像假话,心里又有疑惑,于是接着问到:“为什么是先生的侄儿?先生怎么不教?”子蓠答道:“我问过先生怎么算,但是先生答不出来,他说以后我就会自己懂,我知道他不会。”白晋听到这里大笑起来:“那你那位先生的侄儿又是跟谁学的?”“他跟他从祖父学的,我爹说他祖父名声很大。”“他祖父是谁?”子蓠想想摇了摇头:“我只知道他姓梅,跟我们是一个地方人。”“安徽宣城人?”白晋有些吃惊。子蓠点了点头。安徽宣城梅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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