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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部分

后宅里的漫画家-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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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云深想起刚刚所见,攥紧了一双拳头,骨节咯吱作响,滔天怒意笼罩全身,转身便向外走去,坚硬的拳头却突然覆上了一双温暖柔软的小手。
  他顿足垂眸,见周静容低着头,鸦羽般的青丝松松的挽着凤头,上面只簪了一朵红色的绢花,素净清雅。
  她抓着他的手,用帕子擦拭着他手背的血污。待擦干净,见那上面有一道伤口,不由低呼了一声,转头吩咐弦歌去取伤药。
  傅云深顿觉心神放松,戾气退散,一把将她那柔若无骨的小手包在掌中,心中安定。
  周静容懵懂的抬起头,傅云深向她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这才对吴氏说清来龙去脉。
  傅云深原本的打算,可不是强闯宋府,带走傅春华,与宋家交恶。他只是想探探傅春华的口风,顺便给她撑腰,让宋家有个忌惮。
  毕竟这时代的社会环境对女性并不友好,自食其力、追求自由、特立独行,都能扯到不守妇道上去。
  便是和离,男子再娶容易,女子再嫁就难了。
  可好巧不巧的,竟然让傅云深撞见了宋夫人虐待傅春华。
  宋夫人身边的婢女婆子不少,却偏要让傅春华伺候。
  傅春华跪在宋夫人脚边,为她斟茶捶腿,任劳任怨,还要承受她难听的责骂。
  她一个眼神不悦,段嬷嬷便忠心护主的直接动手,竟用簪子扎傅春华的手臂,殷红的血珠沁出,疼的她面容扭曲。
  傅云深如何能忍,上前一脚便踹翻了桌子。
  杯盏散落满地,婢女惊叫四散,宋夫人更是吓得摔倒在地,险些晕厥。
  傅春华被傅云深撞破窘境,又惊又羞,再加上身子早就被折磨的羸弱不堪,一时气血不通,便晕倒了。
  傅云深欲带傅春华离开,又遭到宋府家丁阻拦,可以说是一路打出了宋府,这才受了伤。
  傅春华这会儿已经醒过来,有气无力的挣扎着起身,要回宋府。
  吴氏气急败坏的哭道:“你还回去作甚?我辛辛苦苦怀胎十月将你生下来,难道就是为了让旁人这般糟践你?”
  傅娆华红肿着一双眼睛,不赞同的看着长姐,强硬的将她按回去,不让她起来。
  傅春华握着吴氏的手,哽咽道:“娘,珠姐儿还在宋家呢,我若是就这样离开,恐怕这辈子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她可以与宋子言和离,可是女儿姓宋,她带不走的。
  身为母亲,爱子心切都是一样的,吴氏也没了主意。
  一时间,屋内静默无言,只听见低低的啜泣声。
  傅春华看向傅云深,对上他隐含责怪的目光,尴尬的移开视线,固执道:“二郎同我一起回去,向夫人道歉。宋家毕竟是官,若因此为难于你,恐断了你科举之路……”
  “春姐。”傅云深开口,掷地有声:“傅家的荣耀有我来担,不需要你这般受辱。”
  语罢,他黑着脸吩咐世风:“带几个人守在这里,莫要让闲杂人等扰了大姑娘休息。”
  话虽这么说,但其实是变相的禁了傅春华的足,断了她还想回宋府的念想。
  傅云深说完,便牵着周静容的手离开了。
  傅春华咬了咬唇,无力的闭上眼睛,任泪水肆虐的划过苍白的脸庞。
  傅云深步履生风,周静容跟不上他的脚步,踉跄了几下。他这才注意到身边还跟着个小女子,放慢了步伐。
  家中出了这么大的事,周静容能理解他心情不好,也就不计较他还牵着她的手,占了她的便宜了。
  回到世安院,周静容才问道:“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想起宋家,傅云深的眼中闪过一抹森寒的恨意:“自是和离。”
  周静容有些迟疑:“那孩子……”
  傅云深似是想到什么,不屑的嗤笑一声:“左右不过是个姑娘,要过来不是难事。”
  周静容心中一震,诧异的看着傅云深。
  她以为他思想开明,胸襟阔达,与其他的古代人不一样,没想到他也有着如此重男轻女的封建思想!
  傅云深的视线被尚握在手里的白皙柔荑绞住,没看见周静容的表情,自顾自的分析说:“宋氏如此苛待春姐,未尝没有珠姐儿是女孩儿的缘故。如此,只要好生筹谋一番,便有机会将孩子要过来。”
  周静容听到傅云深这样说,吐了口气,心下放松。原来他是这个意思,差点误会他了。
  等等……
  周静容眼睁睁的看着傅云深轻抚着她的手指头,一根一根的数过去,又一根一根的数过来,好像多好玩似的。
  她顿觉一阵恶寒,用力将手抽回来,正要理论一番。
  却见傅云深看着她,眼中漾着浅笑的波纹,温柔又真诚的道了句:“谢谢你。”
  周静容的火气被憋了回去,憋得面色微微涨红:“没什么,你也帮过我。要是有我能帮上忙的地方,直说便是。”
  “嗯。”傅云深应了一声,声音很轻,却认真又坚定,仿佛不是应声,而是立下了什么誓言一般。
  周静容的耳尖动了动,悄悄的染上了一层粉色。


第三十九章 舆论对战
  傅春华被拘在家里,几次想偷跑出府,都被人拦了回来。
  不只是傅云深,傅家的每一个人都不赞同她的做法。纵然知道她爱女心切,可宋家那样的虎穴狼窝,是无论如何也回去不得了。
  这期间,宋子言一次也没有来过。
  周静容听傅云深说,是宋夫人将他监管起来,不许他出府一步。
  周静容可一点也不觉得宋子言可怜,傅春华身上的伤痕那么明显,他作为枕边人,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就算他出于孝道不敢忤逆宋夫人,可他也有很多方法可以保护傅春华。再不济,也该向傅家求助,而不是任由事态发展到如今的地步。
  他既不能保护她,又不放她自由,还眼睁睁的看着她遭受迫害。他的爱懦弱又自私,还作出一副情深义重的样子,着实可笑。
  傅家向宋家提出和离一事迟迟没有结果,不想过了几日,宋家竟直接送来一纸休书。
  休书罗列了傅春华嫁入宋家之后的种种恶行,七出之条除了淫逸、盗窃,其他的都写尽了。
  傅老太太气的拍案痛斥:“宋家欺人太甚!”
  吴氏强忍心中悲痛,安抚傅老太太道:“娘,您莫要动气,当心气坏身子。”
  傅娇就不是个能受气的主儿,当即站起身来,气势汹汹的说:“若是傅家没有……今日如何会被人这般欺辱!娘,咱们这就去报官,状告宋家对良民动用私刑!”
  傅老太太斥她冲动:“宋家就是官,你向谁告去?”
  傅娇气势不减,信心十足的说:“去延平郡,向郡守大人告!”
  傅老太太声音低哑,透出无奈的苍凉:“只怕咱们傅家的人,现在已是走不出浦河县一步了。”
  想起整个浦河县都在宋县令的管辖范围内,他确有能力做到这一点,傅娇没了声音,与愤恨一起涌来的是无力挣扎的颓败感。
  自古以来民不与官斗,说的就是这般。
  这时,傅誉面色沉重的走进来,又带来了一个令人气愤的消息:“老太太,外面起了些传言,说大姑娘德行有亏,才被宋府休弃。”
  这时代的女性地位虽然不高,但规矩极重。若非极其严重的情况,一般人家不会做出休弃嫡妻这种事。
  是以,宋家休了傅家女一事,引起了广泛关注,而与此事一同传开的还有那纸休书里面的内容。
  虽然傅家一向负有书香门第的盛名,可宋夫人的慈善形象也深入人心,人们对她说的话深信不疑,都认为傅春华是个恶毒之人。
  吴氏再也忍不住,当即崩溃痛哭:“春娘在宋家任打任骂那么多年,被休弃也就罢了,那毒妇为何还要毁她名声?她这是要逼春娘去死啊!”
  傅老太太压抑着胸中的一团怒火,转问道:“二郎呢?”
  傅誉回道:“二爷有贵客到访。”
  傅老太太点了点头,心中已有成算,面色恢复冷静,对众人道:“先散了吧,待二郎回来再议。”
  傅老太太是傅家的主心骨,见她如此镇定,大家心中也渐渐安定下来。
  周静容一直没有作声,心里却在想着宋夫人先发制人的控制了舆论导向的做法,眸光微闪。
  舆论啊,可是把双刃剑。
  周静容带着弦歌雅意回世安院,边走边吩咐道:“弦歌,你去找世风,让他带你速去漆吴居,告知周管事和蒋老先生,我要更改鲛人传说的内容,之前送过去的漫画作废,让他们务必不要展示。雅意,你备好笔墨纸砚和小桌几,放到马车上。我去换身衣裳,咱们去漆吴居。”
  雅意惊讶道:“您要在车上作画吗?”
  周静容点了点头。
  二人虽心有疑虑,但见周静容神色严肃,什么都没敢问,匆匆依令行事。
  漆吴居下午便要发布最新一话的漫画剧情,此时距离既定时间不足两个时辰,周静容却要重画新的内容,很是紧迫,所以她只能利用一切时间抓紧作画。
  这一日,漆吴居宾客满座,生意比平日更加火爆,这是因为上一次说书时预告了这次的内容。
  之前的漫画已经进展到,男女主和男二女二组成的捉妖小分队,行至陆家庄,受庄主之托捉鬼,却发现了那女鬼陈氏女的冤情。
  她生前乃是陆家庄少主人的发妻,被其施以暴行,折磨致死。那人怕她变成厉鬼报复,又用法术禁锢了她的魂魄,使她死后不得安息。
  陈氏女虽不能化作厉鬼报仇,但其怨气冲天,致使陆家庄怪事频发,庄主这才托主角一行人捉鬼。
  陆少主的恶行引起了众人的厌憎和讨论,还给他起了个中山狼的外号,连先生讲书时都直接以中山狼代替他的名字。
  大家心中对于这只中山狼的愤怒已经达到了峰值,而预告说,这一话的内容他将会受到惩罚。
  是以漆吴居今日宾客众多,就是为了看这恶人的下场,以泄心头之愤。
  哪知说书的时辰已过,还不见说书先生上台准备,人群渐渐躁动起来。甚至有人出言抱怨,质疑今日是否还会如期更新漫画。
  周永和蒋老先生焦急的在三楼雅间门外打转,等着周静容的漫画出炉。下面已有人等的不耐烦,打算先行离开。
  这时,门终于打开,弦歌奉上一幅画。
  蒋老先生来不及看内容,便匆匆下楼开讲。可是讲着讲着,不仅听众听不懂了,连他自己也是一头雾水。
  陈氏女被解除封印之后化成厉鬼,不是应该有仇报仇有怨抱怨吗?怎么见了那中山狼,二人反倒执手相看泪眼起来了?
  陈氏女虽对陆少主心存怨恨,却并无杀意,而是莫名其妙的说了句:我该去找真正的仇人报仇了。
  蒋老先生觉得剧情走向莫名其妙,连声音都不自信起来,情不自禁的抬头看向周静容所在的房间。
  好在,下一刻门便开了,弦歌送出来第二幅画。
  蒋老先生接过画,匆匆看了一遍,一边默默组织语言,一边目露震惊。
  他清了清嗓子,惊堂一拍,开始了第二段故事的讲解:“陈氏女化作一团黑雾,向西飞去。霎时间,天雷滚滚,黑云沉沉,似乎连老天也在为她的冤屈鸣不平。行至佛堂前,陈氏女顿足,凄厉道,陆姚氏,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听众的耳朵不由自主的竖起来,面面相觑,露出同样的疑问,陆姚氏,那是谁?
  即便画纸已经展示在眼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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