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宫廷是我的 完结+番外-第3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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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禧恩回来,老福晋门上的家下女子们便都笑着请安。禧恩特地在棉门帘子外头站住,做侧耳倾听状,含笑问,“可有客?我听着里头倒热闹。”
几个女子都笑,“说是客也成,说不是客也是才是正头的!——是四爷福晋来了呢!”
正是祗若来了。
虽是皇上已经指了婚,名分已定,但是因为老睿亲王淳颖薨逝还不满周年,故此还不宜早早完婚。祗若与端恩两个,这便以未婚夫妻的身份,待着期呢。
祗若懂事,恭阿拉也总提醒着,每隔三五天就叫祗若上睿亲王府这边儿来给老福晋请个安,以尽子妇之孝。
祗若颇有男儿气概,故此也时常故意穿了男装,并不坐轿,自己骑马来。
禧恩挑挑眉,“原来是若妹妹来了。”
门上的家下女子便都笑,“二爷真是守礼,现如今连王爷、三爷都直接叫‘四弟妹’了,偏只二爷还不肯改口。这可是皇上金口玉言指的婚,谁还能给改了是怎的?”
家下女子们口中的“王爷”,便已是淳颖长子宝恩,今年二月间已是袭了睿亲王的爵位去。
禧恩脸上的笑容却缓缓沉了下去,“皇上也是你们能取笑的?”
几个女子看情形不对,赶紧都收了笑谑,向禧恩行礼赔罪,“奴才不敢。”
禧恩点点头,“人家姑娘家难免脸儿薄,既然尚未过门儿,便叫你们‘四奶奶’地叫着,必定不好意思了。以后可别再浑叫了。”
几个女子赶紧回答,“都依二爷的吩咐。”
禧恩这才重新堆起了笑,“烦劳几位姐姐们帮我通报一声儿。”
。
禧恩进去时,祗若已是脱鞋上了炕,正跟老福晋房里的一个女子玩儿着翻绳儿,瞧见了禧恩,便一边翻绳儿,一边冲着他含笑示意。
果然穿着男装,满头长发散下来,总在后脑勺上,梳了一根溜光水滑的大辫子。可头顶却又不跟男子似的剃发,便更显得鬓角鸦青,长眉入鬓。
禧恩却仿佛并没看见,一如往日先端端正正给老福晋富察氏请安。
富察氏含笑道,“你今儿回来得倒早。祗若来了,天儿冷,我叫她在炕上暖和着呢,就不叫她拘礼了。你也见见。”
因满人来自寒冷的关外,那火炕上原本是家中最暖和的所在,故此便是姑娘家脱鞋在炕上坐着也不算什么。
禧恩这才恍然大悟一般,“原来是若妹妹来了!”他忙左右看看,“四弟呢,还没散学回来么?”
睿亲王家二阿哥禧恩和端恩因年长些,今年得了侍卫的差事,就不用再进上书房念书了,偏端恩还小,尚未得差事,这会子依旧在上书房里念书。
“二哥哥好!”等禧恩跟老福晋问完了安,祗若才扬声问好,顺便回答了端恩的问题,“……小端端知道我今儿来,早请了时辰回来了!他现在在外头灶火坑那,给我烤栗子呐!”
禧恩一时怔住,竟已语结,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老福晋便扭头冲祗若笑道,“瞧瞧,你竟将你二哥给吓着了。你二哥这个孩子啊,最是温文守礼的人……”
祗若含笑道,“我明白,二哥哥是没见过我这样儿穿着男装的格格,也没见过我这样儿敢使唤爷们儿的吧!”
禧恩赶紧回神,尴尬地笑笑。
其实旗人家的女孩儿都是从小就学骑马射箭的,便是这样男装骑马的也不少见;至于支使自家爷们儿干点活儿,也算小两口的情趣,本无大碍。
他只是没想到,四弟端恩那样自小娇生惯养的,竟肯去灶坑烤栗子。
第569章。569、无名火
569、
禧恩片刻的失神,却不想在老福晋和祗若面前显露出来。
尤其是不能在老福晋面前显露出来。
毕竟,他是庶出,老福晋并非他本生额娘。
他赶紧收摄心神,便含笑道,“那这可是四弟破天荒来的头一遭了。四弟可会弄么,别被炭火给燎着了,我去给他搭把手儿去。”
老福晋唯有新任睿亲王宝恩与四阿哥端恩这两子,端恩一是幼子,二也是因为宝恩身子有些弱,便叫老福晋也总是担心四阿哥端恩,这便从小加意照看,娇生惯养长大的。
这样的粗活儿,尤其是要碰炭火的,端恩自是从来就没碰过。
老福晋却含笑给拦住了,“不用你去了。老四他自己个儿说了,他这事儿非要自己亲手办,旁人谁都不准去帮他。”
禧恩抬眸望住老福晋,不由得道,“额娘,四弟他何尝弄过这个?您怎由得他去了?”
禧恩面上对端恩的牵挂之色,令老福晋富察氏颇为动容。老福晋欣慰地点点头,含笑道,“若是平日里,因了旁的事儿,我自是不准他动手弄这些了。可是今儿他是为了若丫头,那自都由得他去!”
“那是他自己个儿的媳妇儿,这一辈子得叫他遮风挡雨的时候儿还多着呢,眼前这不过是练手!”
禧恩听着,努力地笑笑,垂下头去点头道,“额娘说得对。”
祗若那边儿一边翻绳一边听着,等老福晋说完了话,才笑着道,“二哥哥若不着急的话,不妨也坐下来等等。小端端他去了有一会子了,许是就快得了,二哥哥也尝尝。”
禧恩挑眸迎上祗若的眼睛,温煦含笑道,“那是四弟为若妹妹预备的,个个儿都金贵,我就不跟着捣乱了。”
祗若也不勉强,率性地点点头,“好啊。二哥哥若自己想吃了,自叫家人预备就是了。”
祗若如此,也不推让,倒叫禧恩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按着常规,禧恩这个时候就完全可以告退,自己个儿去忙自己个儿的事儿,不必再在一屋子女眷面前杵着了。
可是他却不想走。
他霍地抬眸望向炕上,可恨那根红绳儿,在那两个小女孩儿的手里翻转腾挪,竟怎么都还不“死”,继续还能翻出新鲜的花样儿来。倒叫好好的一根红绳儿,重重牵绊,种种纠结,总不能一眼看直了去。
他心下提起一口气来,不由得朗声道,“若妹妹可有空儿?我倒有一句话想跟若妹妹借一步说。”
“嗯?”祗若惊讶望来,那正翻着的绳儿不小心从她指尖儿滑脱,倒颓成软软一团,找不到之前的孔隙,没法儿再玩儿了。
祗若有些失落,将红绳儿放回对面那个小丫头手里,“咱们今儿翻了多少个花样儿呢?好几个我都是头一回翻出来,还没记熟,倒可惜了。先放你这儿,我去跟二哥哥说话,你倒也回头仔细替我想想,看还能不能想起来。”
小丫头子应了一声儿,祗若便从炕里挪出来,伸脚要穿鞋。
因见禧恩还站在地下,遂红了脸去,脚伸下来一半儿,便停住了,不好意思继续伸进鞋里去。
禧恩目光一撞之下,急忙转身,气定神闲地与老福晋解释,“……儿子今儿在宫中外奏事处当值,恰巧见若妹妹家明公爷进宫办事。儿子左一耳朵、右一耳朵的,倒是听见了些与若妹妹家有关的事儿。”
“若妹妹已是咱们家人,儿子便听见了不能当没听见,还是想私下里嘱咐若妹妹几句。”
老福晋终是沙济富察氏所出,乃是九爷傅恒、福康安一家人,听弦知音,便也隐约预感有事,便点头,“快去吧。”
那边厢祗若也早穿好了鞋,乖乖在一旁等着。
禧恩含笑点点头,“若妹妹请跟我来。”
禧恩带着祗若出了正房,进了背人的厢房去。
禧恩小心地紧着打量了祗若几眼,深吸口气道,“……若妹妹来,可拘束着了?”
禧恩自己说完,也知道自己说的话有些费解,这便赶紧又补充,“我是说,我阿玛他终究是去年才薨逝的。虽说因了今年先帝的释服礼,臣子随皇家一并释服,我们家里也不用继续为阿玛穿孝,但是家里的礼数却还是不能乱的,故此家里的气氛还是有些么,压抑……”
祗若含笑摇头,“怎么会呢?二哥哥方才也瞧见了,我来了都上炕去翻绳儿玩儿了。老福晋很疼我,并不用老王爷的白事儿来约束我,尽可着我说笑呢。”
禧恩心下更是黯然。
老福晋疼幼子,连带着自然更疼这位老儿媳妇。更何况这位老儿媳妇还是皇后的亲妹,身份自是旁人都比不了的,故此家里的规矩什么的都自不会拿来难为她去。
终究,他白揣着这个心了。
老四对她好,老福晋对她也好,她自然……对老四母子也是同样的喜欢吧?
禧恩今儿有些古怪,祗若不由得左右端详禧恩,“二哥哥今儿想要与我说什么呢,怎么这么吞吞吐吐的?”
禧恩赶忙深吸一口气,向祗若抱歉地拱手,“是我不好,都叫若妹妹给瞧出来了……”
祗若单独跟禧恩在一起,倒自在,一抹身儿就坐下了,还翘起二郎腿来,“二哥哥别这么着了,我也跟着拘束了。咱们还是这么说话,二哥哥不用将我当弟媳来看,那说话就更自在了。”
禧恩心中一暖,抬眸望去,便也笑了,“六爷自在,那我就也跟着松快了。”
祗若欢喜地跺脚而笑,“方才在老福晋面前拘着,也憋闷坏我了。”
她还是喜欢用这样男儿般的相处,不用时刻用女子的言行来拘着。可是在老福晋面前,还有那么一屋子的丫头,她一个当儿媳妇的只能也跟着一起摆女孩儿家的情态,说女孩儿家该说的话。
禧恩含笑点头,“六爷在老福晋面前若憋闷了,尽管来找我说话儿。在我面前,六爷永远是六爷,我永远不会将六爷……当成弟妹来约束。”
祗若双眸闪亮,“真的可以?……以后等我过门儿了,也可以么?”
禧恩眸光如夜,“一辈子都可以……”
祗若这才欢喜起来,“那就好了。我觉着我一半儿是格格,另一半儿却是个阿哥。我自然是能用格格的这一半儿来过寻常的日子,可是我那一半儿阿哥的性儿却也不能都压没了,便是将来进门儿了,也偶尔会钻出来,需要见见风儿。”
“可我知道,这在婆母面前自是不合适的,虽说自然可以在小端端面前如此,可我也不能一辈子只跟一个人说话不是?”
禧恩努力压抑住欢喜,郑重点头,“那就来找我。我陪你去骑马,去射箭,去……什么都成,总归让你将你那阿哥的一半儿给吹够了风儿去就是。”
祗若满意地拍掌,“一言为定!那等我回来,就能安安心心地重新当我的孝顺儿媳、贤妻良母了!”
禧恩定定凝住她,多希望她后面这半句没有说出口过。
祗若抬眸,撞见他深沉目光,不由得着急地直颠儿二郎腿,“我说二爷,今儿倒什么事儿啊,您怎么这么半天了,还没告诉我呢?”
眼前的祗若不仅穿着男装,这行为做派也的确是没个格格样儿了,禧恩有些忍俊不禁。
他排空心事,正色道,“……六爷家与明公爷本是本家儿,素常情分可深?”
祗若轻哼一声儿,“二爷您家也不是没有几门子穷亲戚,二爷您自己个儿说,您家人心里对那些穷亲戚又是怎么看的?”
禧恩被问得一怔,倒有些哑口无言。
祗若便苦笑一声儿,“就是这么回事儿,我们家在那些堂房亲戚眼里,就是这样儿提不起来的穷亲戚。人家恨不能躲着我们走,我们家自己也识趣,也恨不得避着人家走……这样躲来避去的,便是同组,可是一百多年来却也远了。”
“尽管说,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