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生存手册-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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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副将知道,邹通过去待他的确是好,这会儿心中难免有几分羞愧,微微低下头道:“指挥使,您待兄弟们的好我们都清楚,只是,只是您虽然还是神枢营的副指挥使,但现在的指挥使毕竟是宋琸啊。没有他的许可,我们任何人都不能踏出神枢营一步,不然,这就是背叛朝廷,背叛大齐啊!”
经过这段时间的共事之后,邹通知道宋琸是个极会收买人心的,但他没想到宋琸到神枢营上任还不到半年的时间,对神枢营上下的掌控能力竟已经达到了如此地步。
他所以为的兄弟情深,也不过是他以为的罢了。
那副将见邹通不说话了,还劝他说:“指挥使,属下不知道您府里究竟出了什么事,不过若是您当真走岔了路,还是尽早回去自首吧,说不定还能得到宽大处理呢?”
“你!”邹通听到这话顿时气得火冒三丈,杀人的心都有了。
副将下意识地缩了下脑袋,小声说道:“您还是快些离开吧,兄弟们帮不了您什么,但起码可以当做从来都没有见过您。”
邹通看出今日神枢营里是没有人肯听从自己的调遣了,只得不甘愿地转身离开。
让他感到意外的是,熟面孔里没有一个愿意跟着他走的,倒是有几个眼生的小兵自愿跟在了邹通的身后,表示愿意护送他离京。
邹通心中一暖,一种久违的感性笼上了他的心头。
他看着眼前的几个年轻人,摇摇头道:“罢了,光凭我们几个,根本就对付不了姜豪的兵马。若是救不出我的妻儿,我自己活着也没什么意义。你们还年轻,别跟着我回去送死了,快点回去吧。”
“指挥使……”其中一个年纪最小的男孩子红了眼眶,眼泪含在眼圈儿里说:“我不怕死。当初我在路边乞讨为生,差点儿饿死在街头,是指挥使救了我,还将我带到了一般人挤破头都进不来神枢营……指挥使的大恩大德,小人愿以性命相报!”
邹通 * 定定地看了他一眼,摇头道:“我当初不过是瞧你根骨不错,顺口让人将你带来当兵而已,不值得你为此而陪我去死。如果你想报恩的话……”
邹通忽然间语塞。
他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扶自己的妹夫睿王登上皇位。等他的妹妹当了皇后,他就是手握重兵的国舅,说是位极人臣也毫不为过。
只可惜如今这个梦已经彻底破灭了,一时之间,邹通还真想不出他还有什么别的愿望希望别人能够代他去实现。
看着面前年轻的孩子们一个个充满朝气的脸,邹通忽然间想起他这么大的时候。那时候他就已经在军营里摸爬滚打了,即使贵为侯府世子,还是和一群泥腿子们整日里混在一起日夜操练。
但那会儿他一点都不觉得苦,因为那时候他的心里燃烧着一团火,一团为国效力的火。
少年时候的邹通心中充满着爱国的热情,他一心想着要努力变得更加强大,保家卫国,捍卫大齐的国土,做一个像慕老将军、萧老将军那样的大英雄。
后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呢?
应当是从姜家上位后开始的吧。他自认为自己哪里都不比姜豪差,却处处都被姜豪压了一头,从而产生了嫉妒的心理。
从此他的心思就从如何壮大大齐的兵力击退北凉,转移到了如何玩弄权术、让自己的妹夫上位上面。
时至今日,邹通都快不认识自己是谁了。
往事已矣,他早已不是从前那个壮志凌云的少年人了,但眼前的少年郎们正年轻。
邹通眨了眨眼睛,逼退上涌的泪意,正色说道:“如果你,你们想报恩的话,就好好学习本事,保家卫国,捍卫我大齐的每一寸土地。别……别走我的老路。”
到了穷途末路之时才知道,原来会感到这样的后悔和绝望,可是已经说什么都来不及了。
第九十八章 清算
如果不是在绝望之时遇到了这几个少年人; 邹通或许还会继续抵抗一番。
可是看到这些朝气蓬勃、义薄云天的年轻人后,邹通忽然想起了年少时候的自己。再想想他如今的处境,邹通忽然觉得自己没必要再执着下去。
既然他这一生迟早都是一个死,比起一个人孤零零地死去; 他还不如和家人呆在一起。
又或者说; 若是他早一点将自己知道的事情交待清楚的话; 说不定还能留下无辜家人们的性命。
想到这里; 邹通仿佛看到了一线希望。
他定下心神回到京中; 直奔大理寺投案。
其实邹通不知道的是,如果他当时没有选择自首的话,神枢营里一样会有人去找宋琸举报他。
甚至还有人想过亲自捉拿邹通、将他送官; 说不定还能立功受赏; 只是还没有来得及这样做而已。
总之在去过一趟神枢营之后; 邹通主动来到大理寺投案自首。
他将自己扶植睿王上位 * 的野心; 还有睿王和柔妃的奸情一一供认了出来,使得原本什么都不肯承认的睿王变得十分被动。
和睿王类似的是; 重新被提审的景王十分嘴硬,什么都不肯承认。
负责审问他的乜肃见景王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便让人将景王的双手松了绑。
在景王不解的神色当中; 乜肃大手一挥; 将景王妃的一份供词丢到了景王面前。
景王得知小谢氏母子竟然已经被抓之后,心中不禁大乱。
他试图将小谢氏的供词从地上捡起来,可不知是因为受了刑还是太过慌张的缘故; 他的双手一直在不停地颤抖; 那薄薄的一张纸仿佛有千斤之重,景王怎么捡都捡不起来。
乜肃见了便十分“善解人意”地让自己的帮手左丘向明将小谢氏的供词念给他听。
左丘向明在念的时候,景王就不住地在那里摇头。等左丘念完之后; 景王忽然像疯了一样一把夺过左丘向明手中的供词,将那张供状撕了个稀巴烂。
将手中的碎片随手一丢后,景王大声吼道:“假的!这一定是假的!你们不可能会找到衡儿的,本王的王妃也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是你们,是你们想要陷害本王!”
见景王忽然发起了疯,乜肃十分淡定地说:“你不要以为你将这份供词撕了便可以一了百了,这不过是抄录来的副本而已。谢氏画了押的原件,此时正在太后娘娘的手中,你休想抵赖。”
“姜凌波……你好大的本事……”景王喃喃自语般地说了这两句话后,忽然间笑了起来,“抓我的儿子,我的儿子?”
景王摇摇头,突然抬起头用渴求的眼神看向乜肃:“乜大人,本王什么都可以招认,你能不能让我见衡儿一面?如果见不到衡儿,我是什么都不会说的!”
面对景王提出的交易,乜肃脸上并无任何波澜起伏。
乜肃的指尖不轻不重地在身侧的桌子上点了点,淡然道:“景王殿下,怕是你还没有弄清楚现在的情况吧?与你一党的尹家、睿王、昭信侯府已经全部落网,他们一个招的比一个快,就连你的王妃都已经亲口招认了,你觉得你的供词还重要吗?以你现在的处境,你还有资格与本官谈条件?”
“乜大人……”景王一把年纪的人了,忽然当着所有人的面哭了起来,老泪纵横的样子,看起来倒是叫人有几分心酸。
可乜肃是朝中出了名的铁石心肠,见景王如此,他似乎没有产生半点同情之心,仍然不肯松口答应景王的条件。
见乜肃不为所动,景王只得慢慢地停止了哭泣,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好生思索一番。
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姜太后若不是找到了什么实证的话,断然不可能将事情闹到如此地步。
唯一让景王心存一丝侥幸的,就是他们其实还没有抓到裴衡,那份供词不过是编造出来骗他的而已。
所以景王才会提出 * 要见他的儿子。不仅仅是为了确认裴衡的安全,更重要的是,景王还要知道对方究竟已经知道了多少事实,是不是在诈他这些事情。
如果裴衡真的已经落入了他们的手中,那乜肃说的没错,现在陷于被动之中的人是他,而不是乜肃他们。
所以景王是没有资格和他们谈条件的。
随着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见乜肃不但没有考虑一下的意思,甚至还打算要走,景王终于沉不住气了。
他换了一个要求:“乜大人,可不可以请您带句话给太后娘娘?本王想再见娘娘一面!”
比起铁面无私的乜肃,和景王有旧情的姜太后显然更好说话。
上回姜太后来找他对质的时候,原本也是怒气冲冲的来着。可是说到最后,还不是被景王给说动了吗?
只是叫景王没有想到的是,他到底还是低估了姜凌波这个女人。没想到上回他好一番表明心迹之后,姜太后心里还是没有完全相信他,还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找到了那么多证据……
他这辈子,终究还是与姜凌波这个女人脱不了干系。
乜肃身为与姜氏一党交好的大臣之一,对景王和姜太后过去的那些事情自然有所耳闻。
可不管是出于什么角度考虑,他都不希望姜太后再和景王有任何牵扯。
所以就连景王的这一个请求,乜肃也想都不想地拒绝了。
晾了景王一个晚上之后,次日乜肃再来天牢里提审景王的时候,发现景王竟然一夜间白了头,整个人都消瘦了一圈儿。
看来昨天夜里他一定很不好过。
这个时候再审问起来,就容易了许多。
在太师椅上落座之后,乜肃没有说话,而是将一个东西丢到了景王的身上。
冥思苦想了一夜,景王原本还有几分昏昏沉沉的,可这会儿见到乜肃丢过来的东西时,景王却是彻底清醒了过来。
躺在地上的是一枚碎成两半的玉佩,而那枚玉佩正是他小时候母亲亲自给他戴上,后来景王又由亲手传到自己独子手中的。
景王和小谢氏临分别前曾经约定过,无论发生什么事情,这枚玉佩都不能离开裴衡的身。如果他们遗失了这块玉佩,在景王眼中就等同于丢了性命。
当时小谢氏十分慎重地答应了。
景王忽然间感到绝望,彻底的绝望。
……
此时此刻,感到绝望的并不止景王一人。
慈安宫中,温太后念了许久的佛都无法静下心来,反而越念越烦。
意识到念经无用之后,温太后忽然烦躁地将手中的佛珠一摔,一百零八颗佛珠撞在门框上瞬间碎裂,珠子散落了一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太后娘娘……”宫人闻声赶来,还不及开口询问,便听温太后沉声问道:“华阳呢?华阳那边有没有消息传来?”
宫人悄悄摇了摇头,低声劝慰道:“娘娘,长公主和驸马才离京没多久呢,怕是还没有安定下来,不方便给您传递消息 * 。”
温太后长长一叹,担忧道:“怎么办,该怎么办?京城到处都是姜豪的人,他们定然不会放过我的华儿……”
“娘娘也别太过担忧了,您察觉得早,柔妃刚一下狱就传信叫长公主离京,从时间上看长公主还是有很大的几率能够逃脱的。”
话虽如此,温太后就只有华阳长公主这么一个女儿,心中还是感到十分的不安。
温太后长叹一声,沉声问道:“慎刑司那边,还是没有得手吗?”
温太后当了这么多年的皇后、太后,势力遍布前朝后宫各处,慎刑司中自然也有她的眼线。
柔妃此人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