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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部分

女帝生存手册-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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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德惠记得在永宁年间,他曾亲耳听到钦天监监正宣称永宁帝的爱妃乃是妖妃。哪怕永宁帝一怒之下要违背祖宗规矩斩了当时的那位国师,国师都没有改口。
  后来到了天成年间,上一任的国师公孙悟就更是敢说。
  在天成帝尚在壮年之时,公孙悟就给先帝测算出来他这一生只能有一个儿子活到成年,不可能再有其他皇子长成。
  这于看重后嗣的皇家来说无异于是一种诅咒,可公孙悟还是直言不讳。
  最终果然如同公孙悟所说,天成帝的后宫里再无其他皇子出生,只有裴熙一个活了下来。
  因此钦天监监正,也就是大齐如今的国师公孙止,是绝对不会屈于皇权就为裴熙说好话的。 *
  同理,丁德惠他们就是花费再多的银两、送上再多的美人,也不能收买公孙止替他们做事。
  老实说,慕水寒会提出请公孙止上殿卜卦,是在裴熙的计划之外的。
  为了防止他们的谋划为外人所知晓,前日召见公孙止时用的是姜太后的名义。除了近身伺候裴熙的人之外,并没有人知道裴熙曾经悄悄地见过一次公孙止。
  不过慕水寒……或许是个例外。
  毕竟他掌管着宫廷禁军,宫里的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更何况是公孙止这么一个大活人去了永寿宫。
  可裴熙并没有告诉慕水寒公孙止已经为自己卜过卦,关于测算的结果,慕水寒更是不知。
  他是怎么想到当众替裴熙提出这个法子的呢?
  总不会只是巧合、想到一处了而已吧?
  不管怎么说,慕水寒这么做都是对裴熙十分有利的。
  毕竟公孙家的人虽向来公正,可若是由裴熙或是裴熙这边的人提出让公孙止给她测算的话,总归有几分他们提前收买过公孙止的嫌疑。
  不说私底下如何,起码慕水寒在明面上与裴熙并非一条心。
  由慕水寒出面来请公孙止,可以说是再合适不过了。


第六十八章 邹通
  乌云密布; 风雨交加之际,公孙止穿过狂风,在一众大臣们的期待当中踏入宣政殿。
  虽说公孙家的传人向来被尊称为一声国师,不过他们毕竟不是靠科举之路加官进爵的; 不少王公大臣们心中都暗暗瞧他们不起; 再加上前两朝的国师都或多或少地得罪了皇帝; 近些年来钦天监、公孙家的地位下降了不少。
  身为钦天监监正; 这还是公孙止今年头一次踏入宣政殿。
  朝皇帝行过大礼之后; 公孙止不紧不慢、不慌不忙地拿出自己的家伙事,认认真真地给裴熙测算了一卦。
  看他神情自若的样子,好像旁边的文武百官都不存在一样。
  大臣们起了个大早入宫; 又唇枪舌战了一上午; 这会儿已是有些乏了。有个体力不支的低品官员甚至还晕倒在了朝堂上; 被禁卫军拖了出去; 送到间空屋子里休养。
  等待的时间漫长又让人紧张,有人心中惶惶不安; 就拉着一旁相邻的官员窃窃私语起来。
  “你说这公孙大人到底能测算出个什么结果来啊?我这心里头怎么这么慌呢?”
  旁边那人小声答道:“管他是什么结果呢,咱们这些底下做事儿的能受多少影响?只要大齐不亡,日子照过便是了。”
  另一侧还有人说:“你们相信公孙家这些算卦的吗?我怎么老觉着他们就是些骗吃骗喝的江湖术士呢?”
  有人道:“江湖术士若能做到公孙家这个地步; 那也是他们的能耐。再说了; 先前的国师们算出的结果不是一向很准的吗?”
  “不一定吧?当年公孙悟不还说皇上的生辰八字贵不可言,会是大齐的希望 * 吗?”
  “哎你什么意思,你这是在非议皇上?”
  “嘘; 闲谈而已; 不要小题大做嘛……”
  “……”
  诚如此人所说,当年公孙悟的确曾给刚刚出生的裴熙测算过一卦,得出的结果让先帝与当时的颐贵妃、如今的姜太后喜忧参半。
  经过短暂的商议之后; 二人决定将忧的那一部分暂时隐藏下来,只将好的那一部分结果公之于众,以定民心。
  毕竟那个时候天成帝无子已久,大齐好不容易才有了一位可以继承皇位的小皇子,天成帝不想再叫天下臣民们失望了。
  只是小皇子逐渐长大、登基为帝之后,却是再一次叫大齐子民们失望了。
  时间久了,许多人都已忘记了公孙悟当初的那一卦,年纪轻些的更是不知道有这一回事。
  若不是今日公孙止重上宣政殿,还真不一定能有人想起当年的事情来。
  慕水寒知道这些官员们心中不安,由着他们交头接耳地议论了一阵儿。
  等公孙止这边进行得差不多了,慕水寒便站起身来,寒声道:“都消停一些,别扰着国师卜卦。”
  慕水寒的地位摆在那里,无论是高品还是低阶的官员都碍于他的权威顺从地噤了声。
  至于韦浩言、丁德惠、邹通、姜豪等朝中举足轻重之人平日里倒是不会对慕水寒言听计从,不过眼下他们本来就没心思和人闲聊,全都紧张地盯着公孙止,心中不停猜测着测算的结果。
  在万众期待的目光之下,公孙止面色沉稳,十分清晰地用所有人都能听懂的语言说道:“皇上命格高贵,明智谦让,年少时纵有艰难险阻,只需勤劳刻苦,守住本心,即可否极泰来。从卦象上看,旱灾绝非皇上一人之过,而属天灾。微臣能力有限,能从这两卦上看到的结果就是这些。”
  公孙止此言一出,姜豪忍不住“哈哈哈哈”地大笑起来,还用挑衅的目光肆无忌惮地看向温太后一系的政敌们。
  老靖宁侯也是捋着自己花白的胡须,朝一旁的孙儿面露微笑。
  相比之下,丁德惠与邹通等人的脸色可就没有那么好看了。
  作为发起这场争议、带头要让皇帝下罪己诏之人,丁德惠此时羞愤尴尬至极,心头的老血都差点呕了出来。
  不过他在朝为官多年,城府较深,只是阴沉着张脸不说话。
  一旁的邹通可就没有这么好的忍耐力了,几乎是公孙止话音刚落,他便指着公孙止的鼻子大声道:“谁知道你这黄毛小儿算得准不准啊!我一直就觉得你们这些公孙家的人不大靠谱儿,当年你那死去的老爹还说皇上是大齐的希望呢!”
  “畅琮!”丁德惠见邹通不仅辱骂了公孙止、对已不在人世的公孙悟不敬,甚至还当众暗示皇帝昏庸无能、不堪成为大齐的希望,已经严重地越了界,他怕自己再不阻止邹通、邹通便会口不择言闯下大祸。为了保住自己这一派系为数不 * 多的武将,丁德惠连忙拉住邹通的衣袖,压低声音厉声说道:“不可冲动!事已至此,我们就不要再多言了,留得青山、以待来日吧!”
  邹通刚才也是一时情急之下没有忍住,被丁德惠打断之后心里已经知道后悔了。
  然而旁人并不会因为他内心的悔意就轻易放过邹通。
  一向忠于皇帝的钟昂站出来道:“邹指挥使此言不仅对如今的国师与仙逝的老国师不敬,更是对皇上的侮辱与诋毁,简直大逆不道!微臣恳请皇上与殿帅严惩邹指挥使,以儆效尤!”
  裴熙和慕水寒还没来得及说话,为保邹通的丁德惠就抢先一步说道:“一派胡言!这里哪有你一个小辈说话的地方,还不速速退下!”
  让丁德惠没有想到的是,一向与他交好的韦浩言竟忽然开口道:“钟昂是小辈,那老夫我呢?”
  丁德惠心中一沉,胆战心惊地看向韦浩言,眼底满是恳求之色。
  可韦浩言就像是没有看懂好友的哀求一样,还是沉声说道:“邹通所言的确太过放肆,老臣赞同钟大人的观点,该当严惩!”
  姜豪老早就看邹通这老小子不顺眼了,这会儿他见连向来偏向丁德惠等人的韦浩言都提议给邹通论罪,姜豪立马附和道:“韦大人所言极是!请皇上与慕指挥使严惩邹通!”
  裴熙今日能够顺利脱险已经很庆幸了,倒没想过能够借此机会削弱温太后一党的势力。
  不过若是能顺水推舟、处罚邹通的话……
  不,恐怕不行。
  邹通虽是温太后一系之人,可若是他将手中的兵权交出,神枢营无论是落在慕水寒还是姜家的手中,都会导致这两方中的一方实力大增,于裴熙这个皇帝来说并无多少益处,局势反倒失去了一种微妙的制衡。
  裴熙心中隐隐有了个想法,只是此前裴熙还从没有在大朝会上自己做过主,她下意识地看向了下首的慕水寒。
  慕水寒却是连看都没看她一眼,直截了当地替裴熙做出了决定:“几位大人所言在理,既然如此,就贬邹通为神枢营副指挥使,闭门思过三个月,以观后效吧!”
  “慕水寒,你!”邹通没想到自己今天偷鸡不成蚀把米,竟然从统领几万将士的神枢营指挥使被贬为了副职。
  正副指挥使虽然只有一字之差,但其中的分量可是千差万别。
  邹通实在咽不下这口恶气,再加上丁德惠也不想让邹通骤然失去他们对神枢营兵权的掌控,没有继续拦着他,邹通便昂起下巴,高声为自己辩解道:“我邹氏一族统领神枢营数年,你若是这般轻易地将神枢营易主,只怕神枢营上上下下的将士们都不会答应!况且如今西北边关战事吃紧,华北灾区祸乱不断又急需朝廷派兵维…稳,不知慕指挥使在这个时候将我贬为副将,安的究竟是什么心呐?”
  丁德惠原也是想让邹通说几句悔过之言好将神 * 枢营留住的,不想邹通此人一点儿都不通透,竟然如此不识时务,还要同位高权重的慕水寒硬碰硬,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丁德惠知道大势已去,现如今他就是想帮邹通说好话也已经来不及了。
  果然,邹通此言一出,原本就没什么好脸色的慕水寒更是面色铁青。
  他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众人,掷地有声地说道:“神枢营是朝廷的神枢营,不是你邹家的私兵!若是神枢营的将士们离了你邹通便不肯为朝廷效力,那么他们和叛贼又有什么区别?!怕是还不如景王麾下的川军,起码还能有一部分为朝廷所用吧!”
  邹通已经忍慕水寒很久了,此时见慕水寒一个比自己年纪还小的后辈竟然这般不给他留面子,一张国字脸涨成了猪肝色,瞪起眼道:“你慕水寒有什么资格这样说我?三大营当中人数最多的五军营可不就是为你慕家统领多年,被人称作是‘慕家军’吗?!好啊,你若是不让我继续做这个神枢营指挥使,可以,有本事你也把五军营给让出来,换我来做五军营的指挥使啊!”
  邹通不说人品如何,对待自己麾下的将士们倒是十分亲切随和,常跟那些兵油子们混在一处,甚至同吃同住。
  此时眼见着他耍起无赖来,慕水寒并没有和他继续辩驳下去,而是不容置疑地吩咐道:“来人!昭信侯世子、神枢营副指挥使邹通精力不济、御前失仪,送他回昭信侯府养病吧!”
  邹通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眼中仿佛要喷出火来:“慕水寒,你敢!”
  慕水寒却没有再理会他,也没有理会任何人,寒着脸说了一声“退朝”便自顾自地走了。
  别说旁人,就连离他最近的裴熙都看傻眼了。
  以往慕水寒虽跋扈,却也没有这般完全不近人情的时候。不说别的,起码每回下朝之前,慕水寒都还会象征性地问一句裴熙的意见,让裴熙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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