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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部分

异香 完结+番外-第1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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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魁软硬兼施,恩威并重,自认为降服了这个京城里来的知县,便笑着对成天复道:“成大人,老朽以前言语不周谨,若有得罪之处,还请见谅!”
  成天复靠坐在椅子上,看着竹楼下一片忙碌的情形,不甚诚意道:“哪里,本官还得谢过岳老先生不计前嫌,肯开金口,让这些大小的盐井重新开井,不然再这么熬上几日,陛下的圣旨都要到贡县了,问一问你我,为何老百姓都吃不到一把盐了。”
  岳魁笑了:“大人也知道,盐井出了些事故,一时耽搁了。老朽是派人日夜不停赶工,争取尽快出盐,怎么敢惊动陛下劳心这等柴米油盐的小事?不过现在正是出盐的好时候,过些日子,贡县大大小小的盐帮船只,都要开始运盐了,这一运起来,便昼夜不停,耽误不起时间,还请大人通融一二,免了路检的啰嗦麻烦,也让贡县的百姓多出些盐,赚些家用钱。”
  他这话说得虽然含蓄,但是话里话外的意思,便是让成天复收了钱财做些人事,收了现在贡县内外大小路段的设卡。
  当然,这绝对不是给官盐行方便,而是方便着私盐贩卖,让成天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意思。
  这也合理地解释了为何先前那荣夫人将如流水一般的银两塞入小宅子。
  岳魁想要炒热了盐价之后,顺利卖出自己的私盐,这个流程,必须当地的知县点头,高高抬一抬手。
  现在岳魁自认为已经教会了京城来的小子做人,自然可以放心大胆地跟他说一说实底了。
  成天复慢慢勾起嘴角,看着岳会长笑得耐人寻味:“会长所言极是,本官定会想方设法给当地百姓多谋一些财路的……”
  一时间岳会长觉得已经跟这位成知县说定了,自然便放心布局,只等着将如山的私盐全放出去。
  不过刚开始的时候,他只是试探了一下,派出的几车盐数量也不太多。
  待发现县衙以前设的路卡全都撤了以后,岳魁觉得成大人果然学会了做人,于是便放心让自己的人放大宗的私盐出去。
  可就在岳魁自认为高枕无忧的时候,他五十几车的私盐,一夜之间,被成知县的人全给扣下了。
  那衙役里也尽是岳魁的人,偷偷来给他报信的时候苦着脸道:“成大人太不是东西了!连我们这些衙署里的官差都瞒着,据说是成天复跟相邻的易生县那边的白总兵借的兵马,偷偷扎在了码头和道口。就这么一下子,将这一大宗货物全扣住了。”
  岳德维听了这话气得直拍桌子:“父亲,这个成天复简直给脸不要脸,收了我们那么多银子,却不办人事!他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还要敲我们竹杠?要不,我们一不做二不休,做了这厮吧!”
  岳魁的眼里也满是杀气,现在正是售盐的关键时期,私盐必须要先于官盐定价前早些流到世面上去,这才能赚得钵满瓢平。
  现在被成天复一搅和,全都乱了套。他少不得要找这位成大人当面好好谈一谈,看看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不过现在的成大人却不大好请了。几次派人无果之后,岳魁明白,这是成大人要给他摆官架子。
  所以他让儿子坐着轿子亲自来到那临时的衙署,找成天复谈一谈。
  岳德维特意选在了临近中午的时候,想请成天复上酒桌子,边喝边谈。
  可是当他走进衙署,让人通禀再进的时候,却发现成大人已经在吃饭了。
  只见成大人坐在一个矮凳子上,面前是一张当地寻常可见的矮饭桌。
  一个年轻窈窕的小姑娘正从一个食盒子里一样样的往外端菜。
  看那姑娘眉眼妖媚的样子,大约就是成天复的那个搅家外室了!


第87章 
  见岳德维进来,成天复还是头不抬眼不睁,只怡然坐在小桌子边,专注地吃着碗里的饭菜。
  这些饭菜都是出自表妹知晚之手。
  因为知晚看当地的菜品多有辣味,不利于成天复的伤口愈合,所以在成天复忙起来,不能回去吃饭时,便亲自带饭食去府衙,免得他贪嘴吃当地的辣味。
  来贡县的这段日子,她曾经在薛家做童养媳时练习的做饭技艺倒是派上了用场。
  没有办法,进宝做的饭菜与喂猪的泔水有一拼,永远是黏黏糊糊的一大锅。所以知晚都是自己洗手作羹汤。
  成天复很喜欢吃她做的饭食,还怪她以前藏秀,在盛府的时候从来没有做给他吃过。知晚表示,她一个穷孩子出身,很珍惜好不容易成了大宅门小姐的机会,吃饱了撑的才会去盛家厨房给人做饭吃。
  最后,知晚不由得感慨:“可没想到,兜兜转转来了贡县,我一个堂堂卢医县主又活成了个乡下的童养媳……不行,我过两天得找些营生来做……”
  成天复想了想,她在他身边养大的,自然是他的童养媳妇。
  这么想来,倒是有一种异常满足的感觉,仿佛晚晚从头到脚,自始自终都是他的。至于她的傻子乡下未婚夫,和京城里那个半傻不透的世子前未婚夫,都可以被抹得干净,忽略不计了。
  为了弥补以前没有大饱口福的遗憾,成天复现在一日三餐吃得很定时,一顿都不舍得落下。
  今日知晚蒸了一条鱼,用的是自己用香菇和黑豆酿的酱油,只搭配葱丝和姜丝,再放上一把盐,就完全吊出了鱼的鲜美,另外她还炖了鸡汤,又亲自做了发酵的面饼子。
  这一开食盒子,满屋子飘香。
  成天复便恍如全看不见人一般,大口地吃着,全不搭理进来的岳德维。
  岳德维作为岳魁的儿子,行会的副会长,在贡县作威作福惯了,乃是当地的土太子,许久没见人敢在他的面前如此嚣张了。
  倒是那个频频收他夫人钱财的钱小娘子看他进来,立刻殷勤地招呼他道:“您是岳副会长吧?总听荣夫人提起您呢。您来得正好,赶上饭顿,要不要也来吃一口?”
  岳德维皮笑肉不笑道:“在下最近有些上火,吃不下东西,还请成大人自己慢用吧。”
  成天复用饼子沾了沾鱼汁子,一边吃一边道:“岳副会长真的不吃?这可是在贡县尝不到的美味。”
  岳德维懒得跟他废话,选了一把椅子,居高临下的坐下,冲着坐在矮凳上的成天复问道:“成大人,您这是何意,居然调配人马扣押县下的盐帮子弟,这些盐帮的家眷委托我来问一问您。”
  他不说自己是这些私盐贩子的主家,却拿出了行会副会长的派头,把此行当成行会例行的公事,明显是将自己先择出来,免得落了贩卖私盐的罪名。
  成天复挑着浓眉道:“他们既无官盐的售卖文书,也没有缴纳足额的税银,我扣下这些走私盐车,哪里不妥?”
  岳德维冷笑道:“成天人如此秉正奉公,自然是好事,只不过……您这位娇滴滴的娘子有没有跟您说起‘吃人嘴短’的道理?”
  知晚听了,也捡了一把椅子坐下,一边整理着裙摆一边笑着道:“我一个妇道人家,不给大人添乱就是好事,怎么好给大人讲道理?”
  岳德维没想到这一男一女都不上道,便冷笑着将话说开:“前些日子,在下的夫人见成大人屋舍简陋,曾经给了这位钱娘子一笔不小的安家费,难道娘子没有跟成大人提起?”
  知晚听了诧异地瞪大了眼睛:“我家大人又非王爷公卿,哪里需要那么多的钱财来安家?我……我还以为……”
  成天复沉下脸对知晚说道:“你收了岳副会长的钱财?难道不知这是贪污受贿?为大西律法不容?”
  知晚眨巴眼睛委屈道:“我当然知道不能代替大人收取贿赂,所以还以为荣夫人是替她的家公送来了盐税的罚金呢!所以当天便给了县衙的税官孟县吏,让他上册清点入库……怎么?难道我是做错了什么?”
  就在这时,隔壁的屋堂有人撩起了门帘子,那个孟县吏也端着饭碗说道:“钱小姐的确是代替岳会长交了一笔不菲的罚金,除了四百张一百两面额的银票子外,还有各色珠宝布匹,全都清点入了国库,标明了代缴者,入库时间,盖了印章,抵赖不得……岳副会长,你若反悔想要回,是不可能了!”
  这个孟县吏也是成天复带来的,并非本地官员,看着岳家人也毫无敬意,身为山东人的他一边豪迈地嚼着大葱,一边道:“不过岳副会长,您夫人代交的这些钱只是杯水车薪,九牛一毛。还请你们父子回去动作快些,将剩下的税银补齐。我们贡县的县衙还等着用钱呢!”
  岳德维的胖脸都要气成猪肝色了,当下连连冷笑道:“好啊,你们这是沆瀣一气,互相串通好了!成大人这般并秉公执法当真叫人佩服。既然如此,在下也不便多言,还请大人好自为之!”
  说着,他站起身来便想走。可是成天复却脸色一沉道:“站着,本官让你走了吗?”
  岳德维气哼哼道:“怎么?成大人还要留我吃饭?”
  成天复冷笑道:“昨日扣押的盐贩子经过庭审,已经供出所售私盐乃是出自你岳家的盐井。你岳家私自出盐,屡教不改,今日见了本官,礼也不施,径自坐在堂上,倒像是本官的上司。这等刁民,难道本官还赏不得你一碗牢饭吃?来人!将这岳德维给我拿下,先赏二十板子的杀威棒,再关入大牢!”
  隔壁都是正在吃午饭的差役们,不过本地的差役都没有动。
  他们深知岳家的厉害,今天若是打了岳家的老二,那么明日自己的一家老小可都要性命不保。
  不过跟这位成大人一起来的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不懂得敬畏地头蛇,待听到成大人吩咐之后,立刻撂下碗筷一个个窜到了堂上来,踹开岳德维的护卫,将他们也一并捆绑了,然后就将这贡县的土太子按倒在了大堂之上。
  这些汉子都是成天复从军中带出来的,都是手下毫不留情的,一个个是高抬重下,打得岳德维呜嗷嗷乱叫,鬼哭狼嚎。
  结果,杀威棒只打了一半,那岳德维已经淋漓地尿了裤子,眼睛一翻,晕死过去了。
  成天复公堂的地面已经脏污,皱着眉头让人将矮桌挪到了院子的树下,继续怡然自得地吃着自家童养媳的烧菜。
  等儿子被打又进了牢狱的消息传到岳家的时候,岳魁也正在两个小妾的服侍下吃饭。
  再说岳家的书房里,待听到儿子被打晕了时,岳魁气得猛地掀翻了面前的桌子。
  “好一个成天复,给脸不要脸!”
  一旁的幕僚师爷连忙劝道:“会长且消消气,我已经派人在牢里照顾着二爷了。只是成天复这么不开窍,恐怕也不好相与,您还是要想办法,快些将二爷救出来,免得他在牢里遭罪。”
  岳魁缓了缓怒气,道:“去,去川中知府衙门那,将谢知府请来,先将德维救出来,至于这个成天复,我饶不得他!”
  那幕僚师爷听了,连忙派人快马去请谢知府来。
  这位谢知府乃是田家国舅田贤钟的门生。
  他原本是贡县的知县,后来一路晋升成为川中知府,是难得几个能从贡县走出去的知县。
  谢知府能如此幸运,自然有自己的为官之道,便是紧抱田家的大腿,替国舅爷守好贡县这个聚宝汇财之地。
  可是现在,贡县好好的一场买卖却入了一个搅局者。谢知县倒是听闻过这个成天复,知道他在京城时,便跟田家不甚对付。
  当初成天复被贬来贡县的时候,田国舅曾经写信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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