质宠令-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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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儿没说什么啊……”他?也十分震惊费解,“若是有,那便是劝她多为自己打算,不要追悔莫及。”
“她倒是真为自己打算了。”
第39章 剑冢
萧子津被关押着?; 身旁时刻都有带刀小卒看管,没有办法耍花招。不过?除了不满意眼下的待遇,他心中是不急的。
来时; 父亲曾为他部署,令兵分两路,间?隔一夜行进; 中间?只留斥候往来。
开始,萧子津认为此行并非对敌; 颇为多此一举,就连他的四个哥哥也以为大可不必这般小心。
萧国公只是说:“有备无患。”
如今看来; 父亲果然老辣。
萧子津闭目假寐,天没有亮; 就听到大军外出的声音; 直今都没有回来,算一算时间?与路程便可以确定?,他们与后路大军相遇了,多半被困住了。
这是个好?消息,说明北府军的战斗力远不及传言强。
萧子津并没有想?到,其实是两拨人都不想?对同胞拔刀,左右为难; 反而无法速战速决。
当下,李勖、司马葳据中; 柴二、黄有德据右,护着?民兵及他们的家人来到一处山脚下。
“左路留了个口子,怎么办?”
柴二道:“不急;我补上。”他们带出京师的将士数量有限,无法部署出完美的阵型。
司马葳看出李勖面色很沉; 问道:“殿下怎么了?可是担心守不住?”
对方?守将姓宋,单名一个冉字,是已经死去多年的大将军刘柄傲的亲授徒。
刘柄傲供职兵部时,曾是李勖的兵法老师,二人相交甚密切,李勖知道刘柄傲一心想?要为国守边,使戎人永不犯境,是以,八岁这年亲口为老师求旨,恰逢用人之际,陛下与内阁商讨几日,终于恩准,对刘柄傲委以重任。
而在宋冉眼中,正是李勖间?接导致了师傅的战死,眼下对垒,必会死命纠缠。
宋冉的出现,绝非巧合,并不是萧子津的脑子可以想?到的战术。
纠缠,李勖是不怕的,只是这样一来,就要浪费许多时间?,再想?追上齐军就难了。他什么话也没有说,面上凝了一层霜雾。
宋冉人在不远处,久久没有下达命令,棘手处在于,那人是太?子,伤了分毫,他丢了脑袋好?说,身后的众将士也会负罪。
他来时是知道会与李勖对上的,只是没有想?到,对方?竟会为了一群民兵而抗旨到同室操戈。
他注意力集中起来,短促道:“放火……”
身边的副将急出冷汗:“将军糊涂了,太?子在那边,万一伤到……”
宋冉面容冷静:“你没理解我的用意,且仔细看,他们左路是不是空虚,在佯装羽翼,只要对方?乱了阵脚,其势自破,那时就是我们机会。”
“好?像真?是这样。”
“看,他们上排弩了,后退。”司马葳指挥着?石文等人向后退去,见远处寒光一闪,忽道,“不,是火,他们要纵火,殿下。”
李勖微微点首:“他想?逼我们自乱,告诉柴二盯紧。”
命令完,愁眉未展,他太?知道局势是不利于自己的。
即便北府军顽守,待追加的圣旨下达,他也不能继续带领身后的人抗旨,不能至更多姓名不顾。
降,只是时间?的问题。只是民兵呢?为大梁守下六州的民兵,真?要置之不管了吗?
石文与兄弟们冲了出来,吓怀司马葳:“找死吗?”“将军,战死弟兄的衣冠冢不能烧啊,扑火,快救火啊!”
司马啐骂了一口:“不争气的,你都说了是衣冠冢,烧了就烧了!”
李勖眼波横扫,入目尽是烟尘滚石,道:“提上你们的剑。”
“太?子要做什么?”“跟我来。”
宋冉发现,对面大军忽然动作了,还?当是终于要露出左路空虚。
下一刻,却发现,岂止左路,李勖好?像放弃了全?线,往山里走去。
“将军,他们想?藏进深山?不能够吧,太?子怎么也该听说太?祖与戎人祖先那场战役,入山绝对是自困的选择。”
不几时,只见北府旗帜在丘顶高升数寸,迎风招了一招,似在向他们示好?般。
“将军别去,我先且探一探,他们在诱敌深入。”宋冉什么场面没见过??
再说,他并不相信李勖会杀大梁的一兵一卒,那样无异于叛国,当下右手高举,下令进军。
山非高山,不久就到了山顶。
宋冉身立高头大马,甲胄染寒,落叶纷纷,经风凌乱,他冷冷道:“臣,陇右道行军司马,见过?太?子殿下。”
“恳请太?子准许臣行陛下旨意。”说着?,右手高伸,迎风扬起了圣旨。已经到了这境地,宋冉知道,是时候亮出它了。
李勖下马来,面色无波无澜:“当然,但在此之前,我想?请将军,与身后的将士见证一件事情。”
宋冉想?,这么许多都走过?了,没什么忍不了,冷肃点首:“臣等太?子至黄昏。”
李勖微笑:“够了……”
说着?转身,面向民兵道:“拔出你们的剑。”
石文等人已知大限将至,都沉默地不发一言,眼前这人身尊命贵,愿意护他们到这地步,就是令他们自刎以全?尊严也认了,只是若有来生,他们不想?再为大梁人。
千余柄剑,整齐出鞘。
石文的小儿?子如今不足八岁,也提起父亲多年前赠的木剑,学?着?父亲的动作拔剑,却被母亲严厉拦下,母亲将他搂紧怀中,捂着?面哭起来。
李勖命令:“插入你们脚下的土地。”
有人稍做疑惑,不久却还?是衣言而行。
李勖朗声开口:“过?去,你们护北郡百姓十载,惧怕过?,哭泣过?,懦弱过?,逃离过?,也曾力有不及,也曾溃不成军。
但你们仍然选择拼杀,你们是这北郡六洲独一无二的战士。
今日,以彼之剑,立亡者?之碑,祈愿亡灵安宁,故土用存!”
说完,他转过?身来平静地看向宋冉,空旷的山谷里全?是他的回音。
宋冉的脸已经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李勖竟想?出了这招。
梁帝如果在此地,大概会更改旨意吧,即便他宋冉只字不提,他身后的数万将士呢,岂能堵住悠悠之口?
今日从这里下山,他陇右道军便成了斩杀忠良,欺压平民义士的佞臣,如果民声沸腾,梁帝又会不会弃他们以全?名声?
自古,帝王的心是最?难猜测的。而他宋冉,不敢冒这个险。
他沉沉闭上双眼,手中的圣旨是那么烫手,这时,李勖道:“将军要不要送信回京城问过?陛下再执行旨意?”
“我等将军到黄昏。”
第40章 辩论
宋冉退下山顶; 就安排属下八百里加急往京师送信了。
信差是他的?心腹,恨道:“太子欺人太甚。”风沙太烈,宋冉以衣袍轻拭双目; 心头对李勖的?怨怼头回减轻了,只照常吩咐:“去吧,别多话?。”
这是暂时不用去死了?石文的?脑袋盘算不清方才发生?了什么; 他一把抱过泪眼婆娑的?妻儿,安慰了阵; 抬头去寻李勖,可那头已经没有了李勖的?身影。
大臣们许久不见李戒脸色阴沉至此; 都惴惴不安的?很。
督察院与吏部联合上奏,预置今年地方官员的?考察黜陟; 李戒摆摆手; 示意改日议,一时也就无人再敢上书。
好在不久散朝,设想的狂风骤雨没有发生?。只有国舅、萧国公、沈摘被点名留下议事,这情况常发生?,无甚稀奇,倒是兵部尚书林潮止也被留了,便值得深思。
莫不是朝堂又?要用兵了?
内侍为四位大人搬上座位后躬身退下; 梁帝骤然丢出封信件,语气不善:“诸爱卿传阅吧。”
头一个接过的?人; 是沈摘,他面无表情地将信读完,而后递给身侧的?国舅。
国舅爷刚刚读了行; 骤然抬首,不可信地瞅沈摘一目; 然未得到任何回应,只好继续埋头,手不由抖了起来。
林潮止是第三个,前面国舅的?表现令他心中稍有准备,真当得知边关的事情,仍做不到不动声色,到底是年轻了。
沉着如萧国公,表现却出乎意料地震动,重重跪地掷地有声道:“陛下的?声望众过一切,民兵不可诛!”
再道,“宋冉乃故威北将军刘公之徒,此人忠勇必不是口舌之辈,只是北郡六州的?地理位置不可不作?为考量必要,它地处齐梁戎三国交界,太子年轻,没考虑到这点,以后它将成为两国诋毁陛下的?口实。”
沈摘忽道:“怎么萧国公是弹劾而不是劝谏?”萧国公讥笑:“丞相偏帮太子,未免太过。”
沈摘阔步上前,单膝跪地:“陛下明鉴,沈摘是要帮太子殿下,却非偏帮。”
“陛下可还记得,颁旨前的?朝堂辩论,臣是力荐宽待民兵的。
这番太子虽举止过激,主旨却没有恶意,他恰恰是周全陛下的?声望。”
“沈丞,那日的辩论已有定?论,你?今日无需再翻旧账,我们就事论事,今日就议在六洲的?发生?的?一切,它是否有违我大梁律法,有违陛下苦心?”
沈摘一笑,不去看萧国公,看着李戒,道:“臣就是在就事论事。”
李戒瞅了眼国舅:“已经有结论的事,就不要提了,你?们二人也参与进来。”
国舅腿下不稳,颤颤巍巍跪地,便不起来了,老态尽露。
潮止此刻亦薄汗微微,这般场景,入阁以来还是他头次经历,若说可以轻而易举掌握火候,那是假话?。
此事说大不大,说小则必定?不小。
二人无言,萧国公又道:“信中所言,犬子去时便被殿下的?人囚禁起来,如在京师,老臣绝无多言,但他此行乃陛下使者,身份到底不同。
再者,太子以山为冢,尽了史册,也举不出第二件大兴土木的例子。”
沈摘面色一冷,声音也跟着发沉:“大兴土木四字,国公严重了。”
梁帝开口:“够了,当务之急,先将北府军传回京罢,兵者国之众器,不可以出岔子。”语气中,听不出情绪。
走出大殿,林潮止与沈摘拾级而下,待出了皇城,乘一架马车同入林府。
二人官服未褪,脚步急促,林安见了,神色一凛:“这是怎么了?”
潮止只道,不要接待任何客人,谁也不要接近书房,林安连连称是,退下。
入书房的门,两人卸了伪装,顿时显得几分慌急,潮止将氅衣往屏风上扔去:“太子究竟在做什么?先传信回来,陛下也未必就油盐不进,对吧?”
沈摘微摇首,沉声道:“我也拿不准,只是觉得他太急了。”
“陛下是真是震怒,当着几万大军的?面,让他下不来台,与逼宫何意?”
潮止惊:“赶紧把那二字咽回去,殿下决非此意,我们也不要给他添麻烦。”
沈摘自知语失,又?点点头,心下烦躁,衣襟扯开二寸:“你?去吧。”
“什么?”
“陛下是忌惮北府军了,你?明日请旨,令兵部去关外接回符节,殿下与你的?交情,不会为难,你?林家也好借此事向陛下表明立场。快些吧,别叫人捷足先登。”
潮止没好气道:“我不用你教?。”
沈摘却一下子提高声音:“那你今日怎么还像个哑巴?让我一人与萧国公辩?你?不快一些,那人真可以整出个哗变。”
“你?吼什么吼!你?不是有许多下属吗?次次对我指手画脚算什么?”
沈摘扯下笔搁上的?狼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