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知晓-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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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后的世界,并不是一成不变的。
是的,母亲朱明怀孕了,她将给王宇辰生下了一个妹妹,这个“未来”并没有因为王宇辰的重生而改变。
但是,其他的事物必然会有所变化,王宇辰那些无人知晓的秘密行动,那一个个被拯救的生命,就是改变。
世界在变,所谓的未来或者后世,同样在变,随着时间的流逝,这种改变会被放大、扭曲、传递、偏振,以至于影响到王宇辰自己的人生。
这其中,就包括王宇辰的婚姻。
在后世,王宇辰和妻子结婚后,育有一子。
但是,王宇辰的妻子并不是他的初恋,他生命中最刻骨铭心的那段恋情,因为种种原因而成了落花流水。
重生后,王宇辰曾经纠结过,自己是依然与后世的妻子结婚呢,还是挽回曾经有过的遗憾和失误,与初恋重续?
甚至,有没有第三种可能,寻找一份新的情缘?
可问题这样一来,自己后世与妻子生的儿子呢?难道为了自己的新的人生选择,儿子就再不能来到人间吗?!
见鬼!好纠结啊!
算了算了,反正自己如今只是个四岁的孩子,这些麻烦的问题以后再考虑吧。
这时,沙老师和朱明、王建设又寒暄了几句,话风一转:“星期天我带沙青沙林到乡下玩,让辰辰跟着一起去吧。”
王建设一怔:“哎呀,那可太不好意思了,我和朱明事多,没功夫陪孩子出门,已经麻烦沙老师带辰辰出去玩好几次了。”
朱明也道:“是啊是啊,辰辰这孩子只知道疯玩,每次都很晚回家,这不是耽误沙老师的时间嘛。你也要备课,做家务的啊。”
沙老师不以为然地挥挥手:“没事儿,反正我原本就要带着沙青沙林出去玩的,多带个辰辰不算什么,再说辰辰很乖的,从来不给我添麻烦。”
沙老师把沙青沙林和谢玲拎回家时,朱明一边冲着他的背影挥手,一边对王建设低声道:“沙老师经常带辰辰出去玩,一去就是一整天,问他把辰辰带哪儿去玩了,他又嘻嘻哈哈一带而过,从来不给我们一个准信儿。”
王建设大大咧咧道:“嗐,你这有啥好多操心的,难道还担心沙老师把我们家辰辰给拐卖了?”
朱明把王宇辰搂在怀里亲了亲:“有你这样胡说八道的爸爸吗?再说了,咱们辰辰可聪明了,就算是被人拐卖了,也会自己找回家的。”
夫妻两又说笑了一阵,朱明突然情绪低落地道:“建设,自从我重获自由后,虽然沙老师、柳涛妈对我们一家很关照,可是别的老师依然若即若离,我向学校领导申请恢复待遇,领导也总是顾左右而言他,说什么虽然证明我是清白的,但毕竟在群众间影响不好--真是无耻!真正犯了错的是他们!他们之所以至今暗中打压我,就是因为彻底给我恢复清白就等于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王建设长叹一口气,拍了拍妻子的肩膀:“慢慢来吧,急不得,我听说很多人如今都在写信给上面反映自己受冤屈的情况,和那些长期关在牛棚里的人相比,我们一家的境遇已经算是幸运的了,有的人甚至已经离世,再也等不到公正--算了,不说了。”
朱明轻轻咬着唇:“建设,我想离开平河县。”
她的声音虽低,但意志却极坚定,王建设禁不住大吃一惊:“什么?!离开平河县一中?你不想当老师了?离开了一中,你又能去哪儿?”
朱明直视着王建设的眼睛:“我说的不是离开平河县一中,而是离开平河县!这个地方给我留下了痛苦的记忆,那些曾经伤害过我们的人依然坐在位置上,如果我留在平河县,一辈子不得翻身!”
王建设沉默下来,他想起妻子关在仓库楼上,自己到处奔走时遇到的种种冷遇甚至难堪,是啊,用平河县里无好人来形容有些过了,但是,至今为止,也只有沙老师、柳涛两家人对自己一家表现出了善意,更多的人是冷漠和无视,就连瘦猴子这样仗势欺人打砸仅有老人和幼儿苦守在家的畜生,都没有得到应有的惩罚。
王建设从心底最深处吐出一口闷气:“朱明,你有什么想法?你知道,无论你想怎样做,我都会支持你!”
朱明从丈夫眼中看到了一抹绝然,她知道,自己刚才说的话,对王建设而言是一种无言的伤害,平河县是王建设的老家,当年他以县里状元的身份考进杭大时,曾经是家乡父老的骄傲,毕业后,在文化馆的工作也顺风顺水,指日就要提干,却受了自己连累前途灰暗。
如今,自己居然要劝他离开从小长大的家乡,实在是不忍心--可是,不离开平河县,夫妻俩就要背着沉重的包袱,永世不得翻身!
朱明低声道:“我想回甬城,找爸爸的关系,给你我找新的工作。”
王建设的脸顿时一变,找甬城的岳父吗?
岳父是从军队上转业的,历经抗日战争、解放战争、抗美援朝,一身战功赫赫,省内省外有许多老战友老朋友,给女儿女婿找一份新的工作,并不是什么难事--事实上,当年毕业时,岳父就曾经提议小两口在甬城工作。
但是王建设多少有些男人的自尊,他知道,岳父给自己找的工作肯定比自己分配到平河县的文化馆要好得多,别的不说,甬城是中外有名的大城市,而平河县只是个不起眼的小县城。
然而,让岳父安排工作,让王建设隐隐想到一个词,一个古代专用的词--入赘。
在种花家的传统文化中,只有最没出息的男人才入赘!
虽然说,岳父不会说出让未来的孩子改姓这样的话,但是一个大男人,靠娘家人讨生活,实在是太过丢脸,自己好歹是杭大毕业的骄子,如何能寄人篱下?
当年,正是怀抱着这样的心思,王建设拒绝了岳父的好意,带着朱明回了平河县,可是现在,自己又要走回头路了吗?在亲戚们面前,自己的腰干还硬得起来吗?
朱明看出了丈夫眼中的痛苦之色,她完全明白王建设心里正在经受怎样的痛苦,那种痛苦不亚于自己困守于仓库楼上。
朱明抱起了王宇辰:“建设,我只是托爸爸找些关系,但是,能不能在甬城发展,最后还是靠我们自己的实力。更重要的,你不为我们自己考虑,也要为辰辰的未来考虑啊。”
王建设一怔:“辰辰?我们调到甬城和辰辰一个四岁孩子又有什么关系?”
朱明抚摸着王宇辰的头:“建设,我这段时间给辰辰启蒙,意外发现我们的孩子比同龄人都要聪明--不,是聪明得多!如果在平河县接受普通的教育,那就是耽误了孩子的一生!可是甬城不一样,那可是大城市,辰辰在那儿能接受更好的教育,能遇到真正的名师!我们的孩子,将走上一条完全不同的人生道路!一条真正能出人头地的道路!”
王建设沉默下来,久久注视着王宇辰,他也早就发现了儿子的过人聪明,他被妻子的话打动了,如果只是为了个人的前途,他还有些迟疑,但是,现在却是为了王宇辰。
是的,与大城市相比,平河县的舞台太小太小了,那会埋没辰辰的未来的--
王建设重重点了点头:“好吧,老婆,我听你的,你想怎样做就去做吧。”
朱明大喜,抱着王宇辰扑到了王建设怀中,一家三口在落日的余辉下紧紧相拥在一起。
“出发喽!”沙老师蹬着三轮车缓缓离开教工宿舍楼,重新修整一新的后厢里,沙青沙林兴奋得象两只猴子一样蹦个不停,王宇辰则老老实实坐在软皮包的凳子上,向送行的朱明、王建设挥着小手。
谢玲站在门口,眼巴巴地看着三个男孩子外出游玩--她倒是向妈妈求了好几次,让自己也去,但却被妈妈断然拒绝了。
妈妈嘴里还嘀咕着:“辰辰是去办正事,沙青沙林是打掩护,你去算什么,添乱吗?在家练大字!”
在朱明和王建设的注目中,三轮车消失在街头的人流中。
第27章 威胁利诱
疾驶的三轮车里,王宇辰顾上不沙青沙林在身边胡闹,托着下巴,细细回想着昨天爸爸妈妈在操场边的谈话,这样说来,历史又要重演了吗?
在后世,朱明和王建设的确离开了平河县,投奔外公到了甬城,事实证明,朱明的选择是对的,甬城给了他们两人更广阔的舞台,两人也算是创下了一番事业。
说句让王宇辰脸红的话,母亲朱明退休后赚的钱,都比吃死工资的王宇辰要多不少,他买别墅时,母亲朱明还送了他一百万的装修钱。
真够丢脸的,自己真正是不孝子啊,人过中年还在啃老。
王宇辰重生后,虽然改变了包括奶奶蒋宝儿在内的不少人的人生,但是,他却并没有过多干涉朱明和王建设的人生--朱明被关押时,王宇辰也只不过请沙老师、柳涛送了几次东西。
一来,王宇辰毕竟年幼,很多事就算是有想法,也无从着手。
二来,历史证明,朱明和王建设走出了自己独有的成功人生路,王宇辰如果胡乱插手,不见得就比他们自己走来得强,万一指岔了路怎么办?
三来,只要王宇辰今后赚了大钱,想怎么帮父母都行,倒也不用急在一时。
最后当然是--朱明和王建设绝对不会接受才四岁的王宇辰指手划脚!
他说得再有道理,朱明也只会拍一下他的小屁屁:大人说话,小孩子别添乱,一边玩去。
有鉴于此,王宇辰干脆沉默是金,他更多的是要考虑自己的那一摊子事。
在平湖县,王宇辰自打重生后,拼了小命也算是簿有家底:手下有奶奶蒋宝儿、沙老师一家、柳涛一家以及周强以供奔走,更一手创办了浸泡式无铅皮蛋“大业”,才四岁的小人儿每个月赚的钱比一个双职工家庭都要多。
可是自己跟随父母离开平河县到甬城后,这一切家业就保不住了。
沙老师家、柳涛家以及周强是不可能跟着一起去甬城的,甚至连奶奶蒋宝儿会不会跟着去甬城都是一个巨大的未知数--在后世的记忆中,朱明和王建设刚到甬城时,立足不稳,甚至还和外公外婆闹过矛盾,以至三迁其家。
奶奶是婆家人,把她也带到娘家去,实在是有些不合规矩。这只会引发更大的矛盾。这从古至今,就没有婆婆在娘家养老的道理--乡下的爷爷还健在呢。
可是,奶奶蒋宝儿却是如今的王宇辰不可或缺的一根拐杖,有很多不方便王宇辰出面的事,都能借假奶奶的名义办--“粮票案”、卖皮蛋甚至做手术,都被王宇辰把锅甩在了奶奶头上。
而奶奶时而迷糊时而清醒的神智,成了王宇辰最完满的掩护,朱明和王建设就算想追根究底,对神智失常的奶奶也无从下手啊。
这根拐杖,王宇辰少说也要扶十年以上,可现在,随着朱明、王建设投奔娘家,很可能会彻底失去。
麻烦啊,真是麻烦啊。
相比之下,自己无法再远距离掌控皮蛋生意,反而成了一桩小事。
是的,正在源源不断给王宇辰提供现金流的皮蛋生意势必不保!
王宇辰远在甬城,自然无法再每隔一星期就回到平河县的村庄里,为周强配制浸泡液,可要是把配方交给沙老师或者周强--呵呵,王宇辰是绝对不敢相信什么人性的,到时候,自己这个配方拥有者立刻会被踢出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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