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要太规矩-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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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雅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一直被她视为孩子的妹妹,竟能这么体察人,更没想到自己竟被她诈出了离婚的事实。既然已经知道了,袁雅竹也不必端着了,多日来压在心头的苦与痛像决堤的河,化作泪水奔涌而出。
这一刻,袁香竹仿佛才认清姐姐,才懂得姐姐。原来姐姐根本不是表面上的那么幸福那么强悍,她瞒着所有人,一个人面对婚姻危机,一个人承受痛苦与压力,她该有多难有多苦啊!看着姐姐哭得跟个泪人似的,她也跟着悲悲戚戚地哭,不一会儿,地面上铺满了白花花的纸巾团。
不知哭了多久,袁香竹狠狠地擦一把泪,拿过袁雅竹的手机,翻到一个电话,使劲一摁,拨了出去。
哭得昏天黑地的袁雅竹根本不知道袁香竹在做什么,仍沉浸在自己悲惨的世界里,直到她听见袁香竹开口说话,才发现她在打电话。
“你是谁?赵展煜呢?叫他接电话。”袁香竹对着电话说。
袁雅竹一把夺过电话,放到耳边,“嘟嘟嘟”那边已经挂了。
“姐,是个女的。”袁香竹说。
一百四十一
“你明天回家记得别乱讲话,好好操办你的婚礼,还有今晚一定要跟乔以安聊聊,我走了。”不等袁香竹做出反应,袁雅竹已经到门口了。
“姐!”袁香竹叫出这一声后,袁雅竹已被关到门外了。
听着袁雅竹匆匆离去的凌乱的脚步声,袁香竹头一次心疼起姐姐来,也是第一次认真思考起生活来。
当年宋绍荣向姐姐求婚时,当着父母的面信誓旦旦,要呵护姐姐一辈子,这才不到三年,就要离婚了,而且是他宋绍荣提出来的。她怎么也不相信,宋绍荣会背叛姐姐,会亲手拆散一个幸福小家庭。
但是姐姐的一个眼神,她就不会再怀疑。她太了解姐姐了,但凡还有一点点缓和的余地,她是不会轻易放弃的。可是刚才她分明看见姐姐的眼神是忧伤的,是无奈的。就那一个眼神,让她无来由地痛了一下。不知姐姐经历了怎样的苦痛与挣扎,才有这一刻尘埃落定般的默然淡然。
从小姐姐就是她的保护神,打幼儿园起就没有小朋友欺负她,小学初中高中,姐姐都一路保护着她。她就像一只小鸟,在姐姐丰满强劲的羽翼下快乐成长,任何风雨泥泞都有姐姐挡着淌着,她的世界只有阳光鲜花雨露,她以为生活原本就是这样的,每一天都阳光明媚,每一步都鲜花满地。
这一刻她才发现,头顶的天空不会总是晴好。脚下的路途不会鲜花常开,乌云随时可能盖住阳光。狂风随时可能摧残一切。
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当初那么痴情的一对爱人,竟也敌不过岁月风霜,任最初的浓情蜜意一点点随风淡化,迎霜冻结。
想着想着,袁香竹想到了自己和乔以安。他们很快就成为夫妻了。住在同一屋檐下。睡在同一张床上,每天早晚都要面对,很有可能也会有一个孩子——当然不是什么爱情的结晶。她不知道自己爱不爱他,但是她想嫁他,即便没有爱,她也心甘情愿。这样一厢情愿的婚姻又能坚持多久呢?一个月?一年?两年?还能更久吗?
想到这里,袁香竹竟害怕起来,她仿佛看见了不久后的自己,就跟今天的姐姐一样。被乔以安抛弃。那一纸盖着国家钢印的婚书也不能保证她的婚姻稳定牢固,反而将她牢牢地锁在一扇门里,绑在一张床上。
明知是囚笼,明知进去不过是某个人的囚犯。高兴了多囚你几天,不高兴了镣铐一松放了你,为什么还要进呢?
其实袁香竹自己也判断不了自己对宋绍荣是什么感觉。不是爱吧,又分分秒秒都想和他在一起,是爱吧,压根就不想嫁给他,根本没考虑与他厮守一生。即使到今天跟他上床了。她仍可以肯定自己不会也不愿嫁给他。但是她很怀念与他相处的每个时刻,包括今天与他上床,都将是她一生中最美好最难忘的记忆。
她可能会感激他一辈子:他赤裸裸的示爱,他给她的第一个拥抱,第一次亲吻,第一次灵肉相合……但是她不会爱上他,更不会嫁给他。
先给乔以安电话吧!他发给姐姐的那个信息实在有些奇妙。
“香竹——”电话响了好大一会,乔以安才接起。
“以安,我明天回绍兴,我们谈谈吧。”她说。
“谈谈?好,我去找你。”乔以安回这一句就挂了电话。
这期间,他一直和柳云夕在一起。
临近期末了,眼看着就要分手了,虽然一个月之后又会见面,但总感觉心里拧着很多疙瘩,总想在离别前把他们理顺,让各自的生活回归轨道,正常运行。但又怎么理得顺呢?即便当下两个人从容面对,谈笑自如,但谁都看得出对方藏在云淡风轻后的不舍与伤痛。
“云夕——”乔以安叫。
柳云夕瞪着一双明澈的眼睛,默默看着他,不应也不语。
“赛课一事委屈你了,你放心,学校会还你公道。”
“我知道,利益面前,谁都想伸手去拿,怨不得别人。”柳云夕回道。
“难得你这么淡泊明理——”
“我不明理,要是明理,就该追查真相,而不是保持沉默,混淆视听。”柳云夕抢过他的话。
“嗯,那是舍小利取大义,这次对了吧,语文老师?”乔以安含笑看着她。
“差不多。”柳云夕一扬眉毛,俏皮得意,“那这次征文给我评特等奖吧,以示安慰。”
“什么?才说自己是巾帼英雄,又来讨要荣耀?”乔以安夸张地喊起来,“你到底还是小利大义一把抓啊。”
“我可没叫你徇私哦。”柳云夕嘟起嘴巴,“我自信我能得特等奖。”
乔以安怔怔地看着她,眼睛深深柔柔地,能把柳云夕吸进去,化了融了。柳云夕最怕他这一双眼睛,刚刚调侃玩笑的表情瞬间凝固,心慌慌地怯怯地,眼睛躲躲闪闪,不知往哪里放。
就在这时,袁香竹的电话来了。乔以安挂下电话,柳云夕已经站到门口,“你忙吧,我走了。”说完话,人就消失了。
乔以安看着空空的门口,痴了一瞬,既而展颜一笑,带上门,直接奔向宿舍楼,脚步轻快。
他等袁香竹这个电话很久了。
订婚以来,他一头扑进工作,几乎没跟她独处过。当他决定与她订婚时,他就打算尝试着亲近她,像对柳云夕一样对待她,但是不论他如何努力,他都很难做到。尤其是在订婚宴上,看见柳云夕踉跄离去的背影时,他整颗心都随着那背影去了。
后来他隐约感觉袁香竹与宋绍荣走得亲近,凭直觉,他断定宋绍荣在追她,他心里是欢喜的,默默祈祷他能俘虏袁香竹。今天饭堂的一幕,他更加确定他俩之间有了发展。现在接到袁香竹的电话,他预感到她要跟他摊牌了,所以心情特别好。
刚拐进通往袁香竹房间的走廊,乔以安看见宋绍荣正在敲她的门,脚步一顿,停下了。
一百四十二
宋绍荣敲着门的时候,无意转了一下头,就看见乔以安了。因为隔得比较远,他看不清乔以安的面部表情。索性停止敲门,朝他走去,近了轻笑一声,问:“你找香竹?”
乔以安还没回应,袁香竹的头探了出来,见到他俩,喊一声:“刚才是谁敲门?”
“我。”宋绍荣回头应她,马上转向乔以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乔以安心知肚明,但他不动声色,嘴角一扬,笑了,“你也找她?那你先。”说完作势转身。
“还是你先吧,你比我大。”宋绍荣急忙说。
“比你大?”乔以安询问的眼神。
“嗯嗯,名分大。”宋绍荣抿抿嘴,朝他翘一个大拇指,身子一侧,下楼了。
“名分?你要吗?”乔以安冲他背影喊。
已经下到一半的宋绍荣停下脚步,回身看着他,眼睛眯成一条缝:“你不要?”
乔以安不置可否地笑笑,不再回他,转身走向袁香竹房间。
袁香竹没关门,坐在床边等着。见进来的是乔以安,勉强露一个笑:“坐吧。”不知是生疏了,还是觉得对不起乔以安,神色很不自然。
乔以安静静看她几秒,才坐到她身边:“你明天回绍兴?”
“嗯,我先回去筹备婚礼,我们的婚纱照还没拍呢。”袁香竹说,并不看他。
“筹备婚礼?”乔以安屁股一挪身子一侧。奇怪地看着她,“你是回去筹办婚礼?”
“是啊。怎么啦?”袁香竹同样奇怪地看着他。
乔以安都不知道,自己的反应是多么滑稽,好像忘了自己已经有了婚约,马上就要举行婚礼似的。
“嗯,哦,对、对。是该筹备了。”乔以安躲开她的目光。恍然的样子。
“我们什么时候拍婚纱照?”袁香竹的目光追过来。
“婚纱照?”乔以安又是一个激灵,“一定要拍吗?”
袁香竹“噌”地一下窜起来,瞪着他:“你认为没必要可以不拍!”
“拍拍拍,结婚当然要拍婚纱照,我的意思是说一定要这么急吗?等我们放假再拍也可以嘛。”乔以安没想到她反应这么激烈,要不及时安抚,又要没完没了了。
“你到底是因为什么才跟我订婚?是他们逼你吗?你喜欢的明明是柳云夕,为什么要跟我订婚?”袁香竹突然失控般吼叫起来。
她这一吼,倒把乔以安吼清醒了。她自己一边跟宋绍荣暧昧。一边又惦记着与他的婚礼,真当他是傻瓜吗?
“不错,我是喜欢柳云夕,但我与你订婚了。跟她就没任何瓜葛,你呢,你跟宋绍荣又是怎么回事?”他紧盯着她。
袁香竹没想到他会提起宋绍荣,想到他给袁雅竹的短信,一阵心虚,躲闪着他的目光,作势喊道:“我在光华一个朋友都没有。要不是认识他,我早都憋死了。”
其实她跟宋绍荣怎样,乔以安一点都不感兴趣,他倒希望他们发展为恋人关系,希望听到她说‘她爱宋绍荣,她要解除婚约’,如果是这样,他一点也不介意戴绿帽子。但是,她竟始终惦记着与自己的婚礼,与宋绍荣之间就是游戏。
“香竹,感情不是儿戏,我希望你幸福,希望你对自己负责,做出正确的选择。我们的婚姻是没有爱的,只是两个家族的纽带,你看不清事实吗?”乔以安强忍怒火,语重心长地说。
“我对自己负责,你呢?你对谁负责?你自己吗?订婚时你是怎么说的?不也是说一套做一套吗?柳云夕占满你的心房,我一个角落都没有,你是怎么负责的?”袁香竹又有些失控了。
“香竹!你还是小孩子吗?感情婚姻这种事你也能这么随便轻率?”乔以安一把捉住她的肩,几乎贴上她的脸,“难道宋绍荣只是你填补空虚的一个玩物吗?你怎么能这么轻贱自己,作践别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