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要太规矩-第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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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递员奇怪地看着她,又问:“那您知道袁雅竹在哪个办公室吗?”
“不,我不知道,你别问我。”袁雅竹已经退进房间了,猛地关上房门,大口呼吸起来。
她有预感,这是赵展煜的律师寄来的传票,她不能收,坚决不能收。怎么样也要把这个年过完,把香竹嫁出去再说。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没动静了。她偷偷地打开一条缝,睁大眼睛努力朝门外张望,没人,再开大一点,再大一点,最后房门完全打开了。袁雅竹探出整个头,看向长长的走廊,一颗心刚要放下来,那个快递员突然从旁边跳出来,嬉笑着站到她面前,递上来一个快递,另一只手同时递上快递单和笔,“麻烦您签字。”生怕她又跑进房间似的。
袁雅竹眼睛慢慢从快递员身上移到快递上,又一点点往下挪,挪一点看一眼快递员,看得那快递员一张脸显出恐惧来,终于看到寄件人地址了:温州市教育局。
“哇,太好了!”袁雅竹大叫起来,立即腾出一只手去签字。可是一只手扑了个空,面前没人,那个快递员不见了。一抬头,他竟跑了,已经跑出了好长一截路,边跑边回头看她。
“喂,你跑什么?不用签字吗?”袁雅竹大叫。
她这一叫,那个人才停下来,远远地看着她,一双脚却不动。袁雅竹知道一定是自己刚才的反应吓到他了。到这时,她才看清他不过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小男孩,难怪胆子这么小。
见他还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立在那里一动不动,袁雅竹笑着朝他招招手:“你过来,我给你签字。”
他动一下,又动一下,一双脚终于迈开了。
签完字,袁雅竹进到办公室,往大转椅一坐,盯着快递,呆了几秒,然后笑了。
慢慢拆开快递,拿出里面的文件,眼睛才扫过文件头,她就直起身子,脸上现出惊喜,既而拿起座机电话,拨给乔以安,乔以安才接起电话,她就说:“乔主任,我们申请A级学校通过了,你和陆副校商量着安排一下,教育局领导这个周五过来授牌。”
乔以安接到袁雅竹电话时正躺在床上,听说A级学校申请通过了,他一高兴,就从床上弹起来,竟忘记自己身上的伤口了,一时疼得呲牙咧嘴,僵在那儿,再不敢乱动。身子虽然动不了,思想却活跃得很。
第一个跳进他脑海的就是柳云夕,对,马上告诉她。
谁知他的电话还没拨出,柳云夕的信息先进来了。乔以安点开一看,乐了。
一百三十
乔以安没想到,柳云夕的信息这么灵通,他才知道消息,她的祝贺就来了。看看她的信息:恭喜你!乔主任!虽然还是那么疏离,称他乔主任,但他还是高兴的,至少她能主动跟他发信息了。看着信息,她那恬淡的笑笑的模样就浮现在他眼前,生动真实。
乔以安调整好坐姿,先给陆副校打了个电话,然后给柳云夕回了条信息:可喜可贺,我收了。
柳云夕再没信息回来,乔以安等了半天,见手机没动静,伤口又隐隐有些痛,百无聊赖中只好躺下,迷迷糊糊睡了。
他却不知道,柳云夕的恭贺并不是他要的恭贺,他这条信息一回,又在柳云夕平静的心湖上掀起了大浪。
本来给他发这条信息是想告诉他她已经知道了他要结婚的消息,她很平静,能够坦然面对,他不必躲藏,也应当像她一样坦然从容。没想到他竟回了这么句话,话里全是抑不住的喜悦幸福。即便柳云夕不希望看到他在自己面前表现出痛苦无奈,但同样也不希望他毫不掩饰地显得这么幸福甜蜜。
就这一句话,深深地刺痛了柳云夕。这不等于是否认了他们之前的一切吗?难道之前的一切都是假的,是过眼云烟,随风消逝了?
柳云夕痴痴地盯着电脑屏幕,再没一点思路,心里乱乱的,说不出是什么滋味。袁香竹挑衅的眼神,讥冷的笑容就在眼前晃来晃去,晃得她头都要爆炸了。干脆关了文档,往桌上一趴,眼睛一闭。把一切都关在视线外。可那袁香竹又跑进她脑海里,狰狞地笑。
“云夕姐姐,你怎么了?”后面的韦舒担心地问。
韦舒的话立马把王书敏的视线牵了过来,她就像一只笨拙的鸭子,伸长了脖子,望着柳云夕,然后唇边浮上开心的笑:“柳老师。又不舒服啦?”
韦舒狠瞪她一眼。起身凑到柳云夕耳边:“云夕姐姐,你没事吧?”
其实,在韦舒刚开口的时候。柳云夕就在心里祈祷:“韦舒,求你了,别关注我,让我好好静静吧。”没想到韦舒的话音一落。王书敏的声音又起来了。弄得柳云夕本来就很失落无措的一颗心焦躁烦乱起来,正准备起身出去。韦舒又凑上来。她再也忍不住,“蹭”一下站起来,瞪一眼韦舒,走了。
她这一瞪。把韦舒瞪得莫名其妙,又有些委屈,眼睛一涩。差点掉下泪来。
王书敏见这情景,更乐了。笑道:“有事!”
韦舒没搭理她,直接回到座位,翻开一个作业本。
柳云夕出了办公室后,一双腿不由自主地朝小花园走去。才走进入口,腿就僵住了,整个人呆若木鸡。
她看见宋绍荣和袁想竹了,袁香竹整个人偎在宋绍荣的怀里,只看见一个后脑勺。宋绍荣正在说着什么,两人不时发出放浪的笑声,尤其是那袁香竹,笑声能滴出蜜来。
柳云夕呆立在入口,一时不知是进还是退,人想逃离,脚却迈不开。正不知所措间,宋绍荣突然转头看向她,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对接,交流。柳云夕在一瞬间想避开他的目光,逃离这里,但是她看见宋绍荣的目光里并没有意外没有惊慌,反而是得意炫耀。更恶心的是,他看到柳云夕后,竟低头吻起袁香竹来,袁香竹根本不知道状况,一双胳膊伸出来,环住宋绍荣的脖子,人也跟着侧转过来,跟他吻得如痴如醉。
柳云夕一颗心扑通扑通跳,只觉得呼吸困难,胸闷气塞,脑海里马上闪出那些他们的照片,原来那个男的是宋绍荣,她怎么就没想到呢?下一秒她就想到了乔以安,这个傻瓜,自己的未婚妻在这跟别人苟且,他还在那乐滋滋地憧憬婚礼。
不知费了多大力气,她才慌乱逃离那个小花园,一口气跑到足球场上。到了足球场,她像刚从缺氧的密室里出来一样,大口大口地呼吸,气顺心平之后,她才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了。还好操场上没有一个人,她可以恣情恣意地哭,谁也听不见,谁也不知道。她很难受,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为谁流泪。只觉得心里是无边无际的苦,无边无际的痛,都化作了泪,像潮水般奔涌而出。
操场上空荡荡的,周围的一切都在风中瑟缩,全然没有平日里的生气。柳云夕跟在风中凋零的树木一样,无力疲软,毫无抵抗。她怔怔地看着一处,不知看了多久,默默地流泪,不知流了多久。这一刻,她的脑海是空的,可她的内心却塞的是满满的痛,除了疼痛,她再没别的知觉。
风丝毫没有怜惜之意,携着冰冷的空气跳着舞儿,无情地钻进她的身体,冷冻她的肌肤,狠狠地刺激她的每一根神经,把她拽到现实中来,生生面对,无处可逃。
鬼使神差地,她拨通了乔以安的电话,她紧张地等待着,等待对方的声音响起,可是铃音响过好大一阵后,传来的是忙音——电话无人接听。
她盯着手机,盯着手机上的号码,痴怔着。
突然,手机屏幕一亮,闪出“乔以安”三个字,他回拨过来了。
柳云夕急忙接起,可是只一句“喂——”就不知说什么了。
“怎么啦,云夕?”乔以安担心地问。
“……”
“云夕?”乔以安叫,声音里竟有些紧张。
“你——好吗?以安?”她轻声问。
本来躺着的乔以安听到这句话,突然从床上坐起来,顾不上伤口撕裂的疼痛,急声问:“我好着呢,怎么啦?发生什么事啦?”
“以安”,她刚刚这样叫他,这是她今天第二次这样叫他了。之前一次因为担心他的伤口,心疼加害怕,情不自禁就叫了,他理解。但是这一次,她叫得这么小心,这么关切,一定是有事。
“以安,你伤口还疼吗?晚上怎么吃饭?我给你叫外卖吧?吃饭堂没营养,想吃什么?”柳云夕没有回答他,一叠声问过来。
不对,一定有事。
乔以安忘了伤口,一个侧身就准备起床,疼得忍不住叫起来:“啊——”
这边柳云夕听见叫声,惊呼一声“以安”,挂了电话,抬腿就走。
一百三十一
乔以安因为动作太大,撕扯到伤口,一时疼得动弹不得。听见柳云夕叫一声自己就挂了电话,估计她正朝自己房间过来。于是慢慢挪动身子,坐到床边,静静等待。
果然,不到五分钟,走廊传来脚步声,直奔他房间。乔以安起身走到门边,打开房门,就看见柳云夕站在门口,右手高举,呈敲门的姿势。柳云夕见到他愣了一瞬,问:“你要出去吗?”
乔以安微笑着摇头:“我给你开门。”
“你怎么知道我要来?”柳云夕奇怪地看着他。
“我当然知道。”乔以安侧过身子,让她进门,“我的推理能力不错的,你忘了?”
准确地说,应该是心有灵犀,而不是什么推理能力吧?柳云夕心里想。
“发生什么事了,说吧。”乔以安搬过一张凳子,放到床边,示意她坐。
“没事,就是担心你的伤口。”柳云夕脱口说。才说完就感觉不妥,可是已经说了,无法收回。便拿眼睛偷偷看乔以安,他果然一脸喜色十分得意。
柳云夕脑子快速运转,搜肠刮肚,终于找到一个弥补的理由:“我听韦舒说,你的未婚妻不在学校,所以——”
“不对。一定有事。”她还没说完,就被乔以安打断了,还一脸严肃地看着她,看得她无处遁形。
他这么咄咄逼人不依不饶。让柳云夕一时无言以对,脑海里又浮现出小花园里的那一幕。还有莫名其妙收到的那些照片,画面和照片在她脑海里交错闪现,闪得她泪花闪烁,竟一头扑进乔以安的怀里,声气哽咽:“以安,你为什么要和袁香竹结婚?为什么?为什么?”
柳云夕突然扑进他的怀里。乔以安身子晃了一下。但立马就站稳了,居然没让柳云夕发觉,仍贴在他身上。柳云夕的举动和话语,让乔以安很意外,他越发确定柳云夕有事,她一定听到了什么,或者知道了什么。不然,矜持隐忍的她不会这么失控。
“云夕,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说,不要一个人担着。”乔以安轻轻推开她,按她坐到椅子上。
刚坐下去,柳云夕就拖住他的手说:“以安。你先告诉我,你和袁香竹结婚,是因为爱吗?”
现在两个人面对着对方的坚持,都守着自己内心的秘密,谁也不想先开口,因为一开口就是伤害。就这样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四道目光近距离相对交集,都想从对方的眼神中寻到答案。
“云夕,我没资格说爱,更没资格在你面前谈爱。我对你的任何希望都是奢求,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幸福,能从我们的曾经中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