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要太规矩-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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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以安搅乱了她的心湖,占据了她的心扉,一转身走了。走了,她的心就关上了,再不会有第二个人能打开,能进入。
俞维再爱慕她,也只能在旁边在远处默默欣赏,默默关注。他知道一个乔以安就让她精疲力竭了,她再没精力去应付其他人,所以,他一定不能再给云夕增加负担。所以,当他各种搞怪都不能让云夕展颜的时候,他安静了,默默坐到她旁边,陪她静坐,陪她沐浴清冷朦胧的夜色。
这时,乔以安来了,他一句“云夕——”就把柳云夕从沉思中换回到现实,回到现实的柳云夕马上拉起俞维的手,环住自己的腰,当乔以安走近时,柳云夕刚好贴进俞维的怀里。
接下来就有了刚才的一幕。
乔以安当然不知道自己所看到的只是柳云夕临时强迫俞维做出的表演。他只知道柳云夕根本就不爱俞维,不管俞维有多爱她,她都不能这么轻率地接受他。所以,他要阻止,他不允许。他却忘了自己跟她已是没有任何关系了,非要说有某种关系,那就是同事关系,或者是上下级关系,除此,他有什么权利和理由去干涉她的生活呢?
他是忘了,可柳云夕提醒他了,她一句“你是谁啊?我怎样与你有关吗”深深地刺痛了他。我是谁?我是这世上最舍不得你难过,最舍不得你委屈,最舍不得你掉泪的人,你不知道吗?
只是,如今,他说这样的话的资格都没有了。
万般伤痛无奈的乔以安才迈开一双沉重的腿,就听见背后传来一声冰冷的呼唤:乔主任!
九十四
唤他的是袁雅竹,乔以安转身时,正碰到她冷冽的目光,在清冷的夜色中格外逼人。
“你跟踪我?”乔以安怒视她。
“你以为我有这嗜好吗?”袁雅竹走近来,“倒是你坏了我散步的兴致。”
散步?原来她在散步。应该是散完步要回宿舍了。因为他们所站的地方是升旗台。
“哦,那抱歉了。”乔以安抬腿就走。
“乔主任,别忘了,你是已经订婚的人。”袁雅竹在身后高声说,声音里竟有股寒意,直袭乔以安后背。
乔以安没有停步,径直走了。
上楼时,他故意从柳云夕办公室经过,隔着门上的小窗往里看了一眼,见她埋着头,看不清面目,应该是在办公。正看着,电话响了,拿起一看,陌生号码,湖北s市的,他有些奇怪,但还是立即接了,“喂,姐夫。”柳松的声音传过来。
嘿,这小子,居然给他打电话,还叫他姐夫。他一阵欢喜,接着电话就往楼上办公室走去。
原来,柳松是找他借钱的,说是年底了,想囤一些紧俏的年货,到时可以小赚一笔。乔以安没想到这个小舅子还有做生意的头脑,马上问他要多少。
“两万。”柳松说,停一会又叮嘱他,“这事先不要告诉姐姐,等我赚钱了再跟她说,省得她又瞧不起我,泼我冷水。”
“没问题,你把卡号给我,我马上转过去。”乔以安坐到电脑前,点开电脑。
“姐夫,你过年跟姐回湖北吗?”柳松突然问,又说,“妈希望你跟她回湖北,认认亲。”
认亲是柳云夕家乡嫁女儿的一种习俗。哪家女儿订了婆家,男女双方选定一个黄道吉日,由媒人带上男方儿子到女方家,由女方家长开出五六叔伯、七大姑八大姨等至亲名单,由男方每家备足“四则礼”,由女方长辈和媒人引领逐亲上门。后来随着时间的推移和观念的改变,这一仪式渐渐删繁从简了。只需男方备足礼金,交给女方就好了,男方不用出面,但姑爷一定要到场。
乔以安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一时不知如何回答,正犹疑间,宋绍荣来了,他忙对柳松说:“我这边忙呢,一会再说,你记得把卡号发过来。”然后挂了。
“给谁电话呢?”宋绍荣笑看着他。
“一个朋友。”乔以安回,“什么事?”
“马上就到元旦了,游园一事要跟你商量。”宋绍荣往沙发上一坐。
“这是你们德育处的事,你该找高副校。”乔以安有些奇怪。
“本来是德育处的事,但今年时间变了,不像往年是一整天,为了避免与教学发生冲突,所以要跟你商量啊,乔大主任。”宋绍荣边说边掏出烟点上。
“我这不是吸烟区,小心抓到罚款。”乔以安皱一下眉。
“乔大主任不举报就ok了。”宋绍荣媚着一张脸。
“阴阳怪气。”乔以安抛给他一个空杯子,装烟灰。
上次平安夜在他办公室喝茶,他就阴阳怪气,很是让乔以安讨厌。
要不是因为工作,他这辈子都不愿意跟他交道。这会,乔以安把他晾在一边,自己对着功课表和教学活动,边看边做圈点记录,不到三分钟,给他一张纸,“好了,就照这个时间排吧。”
宋绍荣接过纸,还没有走的意思,乔以安盯着他,“怎么?有问题?”
“茶叶。上次的茶叶完了,你知道的。”宋绍荣一脸媚笑。
乔以安从抽屉里拿出一包扔过去,“最后一包了。”
“错,应该是今年的最后一包,不谢。”宋绍荣稳稳地接住茶叶,凑上脸来订正,然后一个潇洒的转身,走了。
乔以安蹙眉摇头,随即拿起电话。果然,柳松的账号已经发过来了。
他马上点开电脑银行页面,一步步操作,不到五分钟,钱就转过去了。本来准备电话告诉柳松,想想,怕他纠缠什么“认亲”一事,就改成发信息了。
刚做完这些,下自习了。
听着悠扬清婉的铃音,乔以安心念一动:有多久没和云夕去吃烧烤了?恐怕以后陪她吃顿烧烤都是奢侈吧?
曾经那么亲密的两个人,转眼就形同陌路,这该是人生中最悲哀的事情了。
乔以安苦笑一下,收拾好办公桌,起身欲去,袁雅竹来了,她径直走向他,“乔主任,董事长说有封举报我的匿名信,交给你了,信呢?”
这个父亲,不是告诉他已经处理妥当了吗,怎么还要惊动她呢。
“那只是学生的一个恶作剧,已经处理好了,没事了。”乔以安拿起公文包,要走的样子。
“我要的是信,不是处理结果,信呢?”袁雅竹固执地朝他伸过手来。
“信?这会不知躺在世界的哪个角落呢,因为我丢进垃圾桶,被清洁工清理出校园,又被城市清洁工——”
“够了,信是谁写的?是不是柳云夕的学生?”袁雅竹厉声打断他。
她这尖利的声音把乔以安惊一跳,马上想到柳云夕。
“是全校学生——”
“我知道是全校学生集体签名,写信的人是柳云夕的学生,是不是?”袁雅竹步步紧逼。
“你想做什么?告诉你事情已经解决了,就是一个恶作剧,你非得不依不饶,要查个水落石出,你还真想把事情弄到人尽皆知,光华全体学生集体联名要换掉你吗?”乔以安紧盯着她,一口气说完。
袁雅竹好像到这时才明白过来那封信是举报她的,原本对她是不利的,这样悄无声息地解决是最好的。可要是这样,岂不是便宜了那柳云夕,下次说不定又怂恿学生做出什么荒唐的事来。
“柳云夕不能呆在光华,你现在招老师,下学期辞掉她。”袁雅竹盯着他说。
“你忘了,袁校长,光华不会中途辞退老师,这是董事长的规定。”乔以安提醒她。
袁雅竹没想到他会搬出董事长来压她,她本身并不是很怕董事长,但是乔以安的话让她想起他已离世的哥哥和姐姐,要不是那场意外,她现在也是乔家媳妇了,也用不着这么小心翼翼地面对乔以安,更不用管他娶谁不娶谁。
九十五
乔以安虽一时制止住袁雅竹的怒气,不再追究写信的人是谁,但乔以安知道,从此袁雅竹对柳云夕必定是水火不容,处处刁难。
眼前马上到元旦了,乔以安本来提议十二月月考取消,让学生身心放松投入到元旦游园活动中,但是被袁雅竹否决了,坚持推行她的月月考。她都不知道,她搞的这个月月考,有多糟人吐槽,对正常教学有多大的影响与干扰。
每考一次试,前一周要复习,后一周要评卷评考,再慢慢过渡,让学生重新进入状态,就像倒时差一样。学生要过渡适应,老师同样也要过渡适应,这一来二去,原本计划好的教学计划就得调整或延误。这样算来,每个月里只有前两周是在状态中的。
更糟糕的是,几乎每个班的学生都在抱怨。怎能不抱怨?每一场考试结束,老师与老师比,班级与班级比,比过了皆大欢喜,没比过就各种发飙各种惩罚,闹得人心惶惶鸡犬不宁。
所以最最痛恨考试的就是学生了。
“你们知道吗?八年级学生明天罢考。”早读课刚下,欧阳雅雅就召集陈思思几个死党,神秘兮兮地说。
“罢考?好玩,怎么罢法?”陈思思眸光发亮。
欧阳两个眼睛滴溜转一圈,确信没人注意到她们,压低嗓子说:“就是蜻蜓点水随便应付,差不多是交白卷了。”
“全部学生都这样吗?”李雯雯瞪大眼睛。
“嗯!”欧阳肯定点头,又补一句,“李娟班发起的,平安夜他们就在策划。”
“是不是叫你来策划七年级?”上官妍儿盯着她问。
欧阳回看她一眼,不置可否,突然问:“你们很喜欢考试吗?”
几个女孩一愣,几秒后,同时摇头,跟拨浪鼓似的。
“那分头行动?”欧阳大眼睛一转,“关键是好学生的工作,差生绝对是一呼百应的,有没有把握?”
“有!”异口同声。
这活很刺激,比上次发动集体签名刺激多了,类似于特工,斗智斗勇啊!只要一想到事情的结果,想到那“老女巫”气歪的脸,这几个女孩就兴奋不已。
接下来的一天,她们放下所有功课,各自谋划如何攻克自己负责的班级。亲爱的,不用为她们担心,人在课堂上,魂已出窍这类事情对她们来说,是小小case,定会做得滴水不漏。
你看,欧阳戴个眼镜,左手托着下巴,右手握着笔,眼睛看着老师,每隔几分钟埋头写上几句,再抬头给空气一个微笑,继续听讲。你猜,她写的是什么?给各位展示一下吧:上官煜(媚功)、朱政阳(恐吓)、鲁爽(贿赂)……接下来是媚功如何施展,恐吓如何有效,贿赂是巧克力还是李浩的情书……
其他几个人呢?跟欧阳一样一样的,个个专心听着讲,认真做着笔记。
袁雅竹怎么也没想到,表面平静的光华正暗波涌动,转眼就是波涛汹涌了。
此刻,她正坐在办公室,凝神静思。
她不知道学生举报信里到底写了些什么,会不会影响她继续留任光华校长。乔伯伯在电话里跟她提起举报信的时候,语调很平静,只是叫他找乔以安了解情况,及时调整一些工作方案,并没显出生气或不满来。
但是那乔以安一味袒护柳云夕,既不承认写信的人是她学生,又不肯告知举报内容,最后直接搬出董事长压她,要她罢手。她作为一校之长,竟只能默认接受。何等窝气!
都是这柳云夕,自己清高自赏,�